——观杂技棒舞《悟空》有感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偶然在抖音刷到一段杂技棒舞《悟空》,指尖划过屏幕的刹那,便再难移开目光。
表演者是个年轻人,身形尚显单薄,可立在那方寸之地,整个人却如山岳般沉稳。开场时,金箍棒静垂未动,他的眼神是“空”的——并非涣散无焦,而是一个人被抛入苍茫天地后,四顾无人、不知归处的空。他拥有绝对的自由,因无枷锁加身;他也承受着绝对的孤独,因自由本就是一场独行于旷野的跋涉。
恰在此时,《一生所爱》的旋律响起。
“苦海……”
第一个“苦海”唱出,金箍棒倏然苏醒。它在指间翻飞,在肩头弹跃,绕着身体画出一圈圈圆弧——似困兽之斗,似命运漩涡,更像一人竭力想抓住什么,却终究留不住分毫。棒影愈急,愈能感到他心底那股无处安放的焦灼。你能看见他在宣泄,在挣扎,在借这根铁棒叩问天地。
至第二个“苦海”,他做了一个令全场屏息的动作——戴上了紧箍。
动作极轻,近乎虔诚,可紧箍落定的一瞬,他的眼神变了。不再空洞,亦非迷茫,而是透出一种清冽的光,直直投向头顶那片湛蓝。那一刻我忽而懂得:紧箍咒原非枷锁,而是归宿。当一个人真正知晓自己为何而活,一切束缚便不再是桎梏,而成了方向。
不是丢弃,是放下。棒身轻触地面,他却开始起舞——无道具加持,无技巧炫示,只是纯粹、忘我、近乎透明的舞动。像一个卸下所有名相的行者,终于与自己和解。
最后一个“苦海”余音未散,他足尖向天,金箍棒稳稳立于指尖——成圣。
这“成圣”,并非羽化登仙,而是一个人穿越迷茫、挣扎、痛苦与释然后,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模样。
我不知这位年轻表演者的姓名,亦不知他苦练多少年,才让这根铁棒如臂使指。但我确信:他将一段旋律活成了一生,将一根棍子跳成了自己的骨血。杂技之难,在“技”;而他的高明,却在“技”臻极致之时,反而不见其技,只见一人,与一捧赤诚的灵魂。
(图片视频均来自作者提供)
七律·观杂技棒舞〈悟空〉有寄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棒起风云骤雨狂,孤身独舞对苍茫。
初闻苦海眸犹惑,再听梵音志已昂。
紧箍加身非是锁,金睛望处即家乡。
弃棒翩然成圣日,一身绝艺世无双。
编者赏析简评:
李思義先生的散文《金箍起落处,皆是众生相》,是一篇融技艺品鉴与生命哲思于一体的优秀作品。文章以杂技表演为引,借《悟空》这一文化符号,完成了一次由“技”入“道”的精神书写。作者敏锐捕捉表演者眼神从“空”到“定”的转化,将金箍棒的起落、紧箍的佩戴与放下,诠释为个体寻找自我、确立心志的隐喻,立意深远,笔触细腻。语言上,长短句交错,节奏张弛有度,与《一生所爱》的旋律起伏暗合,极具感染力。附诗七律严整工稳,颔联、颈联对仗精警,“紧箍非锁”“金睛是乡”一联,尤见巧思,与散文互为表里,升华主题。全文最可贵处,在于超越了单纯的观后感,将民间艺人的技艺呈现,升华为对自由、孤独与生命归宿的普遍思考,真正做到了“技进乎道,文如其人”。
作者简介:
李思義(微信昵称:夕阳余晖),男,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1956年11月生于山东临沂兰陵。当过兵,从过教,下过海。平生喜欢文学,尤爱诗歌,业余闲暇笔耕不辍。现为兰山区作家协会、兰陵县诗词学会、临沂市诗词学会、山东省诗词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会员,《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荆楚分会理事。近年来有千余篇(首)作品分别发表在《青年文学家》《山东作家》《青海湖诗刊》《齐鲁壹点》《顶端新闻》《沂蒙晚报》《福苑流韵》《荆楚文学》《都市头条》《荣耀中国》《鲁南文学创作》《兰陵诗韵》等报刊及多家公众号文学平台。诗观:诗缘生活,情动而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