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以赵家四代人的命运沉浮为经,以西海固黄土塬的百年变迁为纬,编织出一幅苦难与坚守交织、突围与回归并存的乡土精神图卷。人物塑造对照鲜明、层次丰富,呈现出西海固大地特有的生命质感与史诗气韵。
一、核心双主角:两种生存姿态,同一种黄土根脉
赵志福(大哥)——守土者,农耕文明的最后守望人。
作为祖传裁缝手艺人,赵志福的一生扎根于陇山塬的土坯房与土地。他隐忍、踏实,重情重义,对祖训与乡土怀有近乎宗教般的敬畏。当时代浪潮席卷乡村,他依然坚守着二毛皮民俗服饰的手艺,不外出、不盲从,默默支撑家族,守护着乡土的血脉与记忆。他是西海固传统农民的代表,是农耕文明的坚守者,是乡土文化的活态载体。他不曾远行,却以一生的匍匐与劳作,诠释了“认命却不卑微”的黄土品格——平凡之下,藏着塬上最朴素也最坚硬的脊梁。
赵志强(弟弟)——突围者,山外世界的寻路书生。
高考落榜后,赵志强从工地扛砖起步,却从未放下书本。他以农民工之身,凭自学闯进文化记者的行列,最终成为书写故乡的乡土作家。他聪慧倔强,不甘于贫困的宿命,在苦难中始终保持着“读书改变命运”的执念。他走出了大山,却从未走出故乡——他的心始终系于陇山塬,他的笔始终为这片土地而歌。他是新时代西海固青年的缩影,象征着知识逆袭、城乡碰撞中乡土精神的向外延伸。他是黄土儿女不屈灵魂的当代回声:走出大山,不忘来路。
兄弟对照之下,并无高下之分,只有选择的差异——一个守住根脉,一个传递薪火,共同构成西海固青年人生双向抉择的完整图景。
二、祖辈人物:家族根脉与百年沧桑
赵恒老太爷是赵家的精神图腾。他秉持“砸锅卖铁也要供娃娃读书”的耕读家训,撑起了四代人求学的执念。他是旧社会西海固百姓对文化、对出路极致渴望的人格化体现,是家族信仰的源头,也是整个故事的精神火种。
赵作鹏、赵万里作为旧式乡绅与地主后裔,一生历经战乱、政治动荡与身份浮沉。他们被时代裹挟,命运坎坷而无奈,折射出百年乡土社会的阶级变迁与旧秩序崩塌的悲凉。他们是黄土塬苦难历史中无法绕过的注脚,承载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沉重与彷徨。
三、女性群像:黄土塬上最柔软也最倔强的光
马雪莲(仙女),是塬上绝色,亦是命运弃儿。她童年凄苦,早早辍学,被迫接受包办婚姻,而后逃离故土,辗转异乡,最终在城市中寻得重生。她是底层女性悲剧的缩影,更是觉醒与自救的象征——苦难摧残了她的青春,却从未摧毁她求生的意志。她的漂泊与再生,写尽了西海固女子命运的跌宕与顽强。
马红梅、张芳芳、吴秀莲,是另一种底色。她们温柔善良、勤劳隐忍,默默支撑家庭,陪伴兄弟成长。她们代表西海固千千万万平凡的乡村女性:不张扬、不抱怨,用无言的付出与包容,撑起黄土塬家庭的温情底色,是苦难岁月里最柔软也最持久的光。
四、人物整体主旨与艺术价值
《陇山塬》的人物塑造,呈现出以下几个鲜明特征:
其一,对照结构精妙。兄弟的留守与出走,祖辈的坚守与沉浮,女性的隐忍与觉醒,形成多组对照,彼此呼应,共同映照出西海固百年的社会变迁与人心流转。
其二,四代叙事恢弘。从旧时代的苦难动荡,到改革开放的突围新生,个体命运始终与国家历史同频共振,构成一部浓缩的陇山百年心灵史。
其三,精神内核统一。无论守土者还是突围者,无论男性还是女性,所有人物骨子里都流淌着同一种品格——黄土的韧性。贫瘠干旱、命运残酷,从未压垮陇山儿女挺立的脊梁,他们永远在扎根、在抗争、在向阳生长。
其四,文学价值突出。这部小说的人物群像,堪称西海固文学标志性的艺术创造,其格局与深度,令人不禁联想起《平凡的世界》。它写尽了西北乡土的血肉灵魂,也写出了一个民族在苦难中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码。
陇山塬上的每一个人物,都是一粒黄土——卑微,却撑起了一片高原。
刘德飞,宁夏西吉县人,宁夏作家协会会员,202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任西吉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党组书记、主席。他长期扎根西海固大地,创作了大量反映乡土生活的随笔、散文和小说,作品散见于《宁夏日报》《银川晚报》《六盘山》等报刊杂志。代表作《高山·花馍·花绳》描写家乡端午节习俗,入选《中国文学之乡丛书》西吉散文卷。作品曾获宁夏第二届雷锋征文一等奖等多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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