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蓓蓓,你还好么!(之一)
——我与解放军第55野战医院
《1984年8月18日日记》摘录:
金秋的晨曦,给吕梁绵延的轮廓镶上了鹅黄。镇城底始发龙城的绿皮客车,迎着喷薄朝阳疾驰山间。向晚,结束了龙城一整天的日程,又迎着西山斑驳的斜晖来到柴村公社,龙城北郊区首府。
卓君所在的解放军五十五野战医院三所便坐落于此,经不住卓君再三盛邀,终于有此机会来专程拜访卓君一家。
12路公交站就设在中心广场。广场标志物,高大气派的北郊电影院坐西向东,与南侧的新华书店,北侧的几家商铺形成了一个鹤立鸡群的格局。问了两位就近玩耍的小朋友,转过粮食局,上了一道坡,就是一所小院子。远远望去,院门口有几个男女交头接耳在聊着什么,似乎有人仰首眺望着我来的路口。仔细一看,正是卓君和黄姐。看来是在接我的样子,遂急走几步,寒暄过后,卓君和黄姐便领着我进了院子,先到伙房简单洗了一把脸,就一起来到宿舍。宿舍就在院内。这是一所临时搭建的营房式简易宿舍,除了卫生间外,50多平的整体空间内,安置了一家人所有的生活设施,一副沙发床摆在顺门口进去的左侧,一张大床摆在中间,里侧靠通道的小屋一角,是一张小巧的单人床,当是小女儿蓓蓓的专属。灶台上有一尊洁白而高大的维纳斯石膏像,为空间平添了几分雅致;还有几件盆景和装饰,都一尘不染,错落得体。门口正对着的窗台上是两盆君子兰,地上有个铁质的盆架,架上是一盆三七,枝蔓顺着牵引的绳子一直爬出了窗外,爬上了房瓦,碧绿的叶子泛着生机。里侧靠床头是一张写字台,台面玻璃下压着几张照片,其中有卓君黄姐年轻时的留影和他们喜庆的订婚照。卓君风流倜傥,黄姐雍容精致,真是天生的一对!心下禁不住生出些慨叹来。
傍晚,为了一张照片,卓君携黄姐及14岁的大儿子卓熠、六岁的小女儿蓓蓓一家陪我上街,还是不行;最终不得不与卓熠一起跑了一趟更远的西张。
一夜无话。一早,吃过黄姐备好的早餐,便和卓君去就近的市场买了些菜回来。我切好卓君筹备午餐的鲜肉,见蓓蓓在一边和另一位小伙伴做着一种简单有趣的游戏,不时笑成一堆。见我过来,早已熟悉的蓓蓓便给我介绍起她的小朋友,六岁的蓓蓓圆圆的小脸蛋,肉乎乎的招人喜爱;小朋友叫李晱(音,闪),和蓓蓓同岁,瓜子脸,文静聪颖,一对开朗快乐的伙伴!两个小朋友见我忙完了手头的活儿,就邀我加入他们的游戏。三个人一起玩,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小蓓蓓很懂事,刚满六岁就认得许多字,会讲许多故事。
第一次见到蓓蓓,是我刚到柴村的当晚。晚餐后稍稍洗漱,便和卓君到外间一边看电视,一边聊着闲话。不一会,有个穿着花色连衣裙,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轻声喊着“爸爸”扑进了卓君怀里。卓君随即指着我对女孩说:“这是雷叔叔,快喊”,即刻听见了孩子腼腆的叫声,我也应允着。卓君接着对我说:“我的小女儿卓蓓”。于是我招呼她到身边来看电视,蓓蓓小脸一红,便跑掉了。当时灯光昏暗,没能看清蓓蓓的面孔。
第二天,我注意到蓓蓓玩耍之余,不时乜斜着小眼偷偷看我,不说话。与卓君上街买菜回来,切完肉洗了手回到屋里坐着看书,黄姐在沙发上教蓓蓓写字,手里织着毛线。这时黄姐让蓓蓓默写想一想的想字,结果蓓蓓写成了新旧的新字。黄姐便耐心给蓓蓓纠正过来。又考了几个字,大概只写对了一半。不一会儿,敲门进来一位小女孩,也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对着黄姐轻声叫了阿姨,算是和大家打过招呼,就和蓓蓓一起做着相互考着写字的游戏。这时黄姐出去了,我本就喜欢小孩子,便放下书凑了过去,问他们的名字,让他们自己分别写在简易学字板上。才知道小朋友叫李琨。蓓蓓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是她自己所说的最短的故事。只一句话:
“红油笔能写出篮字吗?”
让你猜着回答,完了就算一个;还有蚯蚓和虾的故事,等等,都挺逗人的。还拿出他们珍藏的耳坠给我戴,给我看。看样子是把我也当成了他们的闺蜜了。还两个一起登上我的肩头骑马玩,和我碰脑袋等等,让人觉得率真而又无比开心。
时间飞快,该告辞了。
小蓓蓓咪咪着双眼撅着小嘴问我:
“雷叔叔不走好吗?”
我蹲下身子抱了抱蓓蓓对她说:
“叔叔下次一定来看你”。
蓓蓓即刻高兴起来,又问道:
“那要到什么时候呀?”
绝不能欺骗一个善良的小孩子:
“明年”。
她又撅起了小嘴:
“那要等上一年,才能见到你呢!”
我告诉他们是的,然后与卓君黄姐握别出门。
此刻,蓓蓓也不出来送我,独自在沙发上生着闷气。
然而,我甚至未能践约,不知当时的蓓蓓作何想法。一个六岁孩子一时兴起的心绪,许是过眼烟云也未可知。
此后数年间,倒是到过新近迁来徐家湾的卓君家里一回,却并非对了蓓蓓那诺言。况且一个九岁十岁的孩子,相比当初的六岁时日,又是何等的诧异惊悚。
屈指间已匆匆逝却了这漫长的四十二个年岁,卓君已然往生,黄姐已届八秩。当年15的卓熠已57接近甲子之数,更何况已48岁的蓓蓓乎!
惟愿去者超然,生者安然!
——建珂.长安.






编辑: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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