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奇险 山河独秀
高宗义
西岳华山，以奇险驰名天下，以独有的丰姿牵动着中外游客的心弦。
第一次登华山，是36年前，在渭南学习期间，七八个学员朋友一商量，坐上火车，到华山站，已是中午，租了一架照相机，买了胶卷，因为那时还没有索道缆车，我们只能徒步爬坡攀登。
千峰壁立，万壑流云。顺着古道，石子小路，抬步向前。护栏不完整，铁链也残缺，壮起胆子，小心翼翼，拾级而上，一路险景叠出，步步惊心，又处处揽尽山河灵秀，将雄、险、奇、秀，集成一卷十分壮阔的山水诗篇。
刚入山路，没走多远，千尺幢，便以雄险奇秀扑面而来。这是嵌在绝壁裂隙中的通天险道，三百多级石梯近乎垂直，窄石仅容半足。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森严对峙，我们紧握铁索，手足并用，缓缓攀升。抬头望去，天幕被峭壁裁成一线，幽深狭长，仅见一线天光。
俯首观看，山壑沉于眼底，云雾翻涌，如临深井，尽显华山通天彻地的奇险峻峭。
持续前行，百尺峡，天梯，接踵相连，险势更猛。百尺峡石梯，巨石悬于峡谷上空，窄道夹在危岩之间，陡峭紧凑，九十多级石阶，紧贴崖壁，自带一种压迫感。山风穿峡而过，林涛阵阵，恍若天境垂梯。
天梯，更是笔直悬空，石级陡峭如竖屏，铁索冰冷，攀援其间，似踏云登天，每一步都是与苍穹相近，与危崖相依。
途经回心石，石门，崖石横斜舒展，如远山蹙眉，怪石嶙峋间，藏尽山石灵韵，硬朗山势中，透出几分温婉秀色，诗情画意。
行至云雾深处，一线天双峰狭缝，堪称完美的大自然鬼斧神工。两山绝壁紧紧贴身相依而立，缝隙狭窄逼仄，一束天光自狭缝顶端倾泻而下，化作一缕清辉，幽深空灵。我们置身其间，两侧石壁高耸压抑，头顶长空纤细如线，光影交错之间，险峻中又生出清逸空灵的独特迷人意境。
苍龙岭，是华山的龙脉，一条黝黑狭长的窄脊，凌空横卧云海之上，两侧皆是万丈深渊。山脊石色黝黑，蜿蜒起伏，宛若苍龙蛰伏云海之上。立足岭上，山风浩荡，云雾漫卷山脊，人们行走，如同驾驭苍龙，遨游太空，苍龙横峻岭，一脊贯云天。雄奇壮阔之感，油然而生。
上了金锁关，另是一重天。9月份的时节，山下花红草绿，气候温和，正是庄稼成熟的时候，金锁关向上，已是白雪皑皑，十分寒凉。
登顶西峰，山石峻峭，松影婆娑，孤峰独秀，峰岩如莲花形态。俯瞰群山，连绵不绝，起伏跌宕。正是夕阳西下，落日熔金时分，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无限风光，就在眼前，美不胜收！
暮云合璧，人在何处。为了保证明天早上，按时到达东峰，观看日出，我们从西峰，退到中峰，住在一家用篷布临时搭建的旅馆。都是30来岁的人，一路上，手脚并用，浑身乏困，精疲力竭，躺在地铺上，盖着不太厚的被子，昏昏沉沉躺下，困意未消，已被旅馆主人叫醒。观看日出的时间快到了，急忙穿衣洗漱，距离东风还有一段路程。离开中峰，快步如飞，向东峰赶去，找准最佳位置，口里默默念着巴金《海上日出》的段落，体验感受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那美轮美奂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南峰为华山之巅，凌云摩天，视野无垠。最惊心动魄的是，南峰侧壁的长空栈道，绝壁之上嵌石铺板，栈道宽不盈尺，悬空于万仞峭壁之间。凭栏远眺，云海茫茫，群山浮沉，脚下深渊莫测，步步惊魂，是华山险绝的极致写照。
我带头走过长空栈道最危险的那一段木板，陕西人称“涅涅椽”。大约是20公分宽20公分厚的木板，前后两头搭在岩壁上，中间悬空，右面是崖壁，没有铁链；左边是云海，没有栏杆。向上看，是高天；向下看，是深渊！
回头望，薛建军段永州高增强李新阳赵新华董富民其他人都不敢迈步。我的心一下凉透了。这时候才清醒地意识到，不管什么时候，安全第一。没有安全，一切都等于零。眼前出现的，心里想的，再也不是华山美丽动人的景色，而是我儿子稚嫩的面容。儿子才三岁多，我一旦从这里摔下去了，谁养我的儿子呀！儿子长大了以后可能要到华山南峰来找我的尸首。俗话说：“要见尸首，洛南商州”。意思是说：过长空栈道，万一脚底一滑，就摔下去了。这里悬崖有多深？正是人们说的万丈深渊。三年以后，在洛南商州那个地方，能听到“扑通”的一声。说明人的尸骨，落地了。
20年以后，儿子长大了，可能来这里找我，到哪里去找啊？可能还会连儿子从这里摔下去！那时候，真的就成了祸不单行！所以，人们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走到什么地方，必须把人身安全牢牢记在心中！
下山之时，经过老君犁沟，是远古山石冲刷而成的槽形险道，石壁陡峭，嶙峋峻险，沟壑纵横，层层石纹，镌刻着岁月峥嵘如鬼工沧桑，古意苍茫深远，险中包含幽深。
几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两手抓着台阶上的石头棱角，不敢松手。我们段永周师傅，向石阶上一趟，大叫一声，吓得我们慌了神。他坐起来呱呱呱笑了，和大家开了个玩笑！
安全下山，回头仰望，一路登临，华山之景，险得磅礴，秀得清绝。危崖藏灵秀，云海蕴山河，步步是天险，处处是风光，不负盛名：奇险天下第一山。
作者简介：高宗义，陕西白水人，定居杭州，鲁迅文学院学员，人民文学创作班学员，韩城市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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