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早就不听使唤了。那年冬天的一场雨，滑倒了她的腰，也摔碎了她最后一点健步如飞的梦。拐杖成了她的第三条腿，咯噔咯噔地敲着地面，像钟摆一样，一下一下，数着日子。她不再能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青菜，也不再能蹲在河边洗衣服，连院子里的鸡，她都追不上了。起初她哭过，躲在被子里，眼泪把枕头浸得冰凉。可哭有什么用呢？日子还得过。她慢慢学会了用一种新的方式活着——用手，用嘴，用心。

她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针线筐。眼睛花了，穿针要眯着眼试好几次，可她还是能缝补旧衣裳，一针一线，密密匝匝，像是要把散落的日子都串起来。她的手指粗糙了，指甲缝里藏着洗不掉的泥垢，可那双手却比年轻时更稳当。邻居家的孩子跑来，她递过去一块糖，那孩子便咯咯笑着跑开，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看着，嘴角就弯了。

她的耳朵还是灵的。她听得见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说悄悄话。她也听得见远处汽车的喇叭，和近处狗叫。可更多时候，她听的是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不紧不慢，告诉她，你还活着。活着，就还有盼头。盼什么呢？盼着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来，盼着儿孙周末能来看看她，盼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再结几个红彤彤的果子。

有人问她，老太婆，你苦不苦？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苦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说的不假。村里的张大爷，比她年轻几岁，却瘫在床上连翻身都不能。隔壁的王婶，眼睛瞎了，一辈子活在黑暗里。她好歹还能扶着墙挪几步，还能看见天边的晚霞，还能听见鸟叫。她常常觉得，老天爷对她还不算太薄。虽然给了她一副残破的躯壳，可没拿走她的心。

她的心还是暖的。她会把别人送来的旧衣服洗干净，叠整齐，留给更穷的人。她会在下雨天，给路过的陌生人递一把伞。她甚至养了一只瘸腿的猫，那猫和她一样，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却总爱趴在她腿上打呼噜。她摸着猫的毛，说，咱俩作伴，谁也不嫌弃谁。猫听不懂，只是眯着眼，咕噜咕噜地回应。

她坐在藤椅上，看着暮色一点点浓起来。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飘出来，像一条条柔软的丝带，把整个村子缠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闻到饭菜的香味，闻到泥土的气息，闻到一种叫生活的味道。她忽然觉得，年轻和年老，健全和残疾，其实不过是一场梦。梦里她跑得飞快，梦外她走得缓慢，可梦里的光和梦外的风，都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曾经年轻过，现在是个老太婆，还是个残疾的老太婆。可她的心里，还住着那个姑娘，那个眼里有星星、心里有光的姑娘。她不曾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岁月的藤椅上，静静地，活着，静静的等待着眼泪的降临，因为他只剩下流泪的自由了。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