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有趣的闲聊

       A君是中学语文教师。他的特点就是博览群书。从来不往深处探究，泛泛而读，泛泛而谈。

       那是一个星期日，我正在家里午休，突然听到敲门声，赶忙起身开门，对面正是A君。

        他双手作揖：“不胜打扰，请多包涵。”

      “哪里哪里，欢迎驾到。”我立刻将他让到客厅落座。

        A君和我是中学同学，后来他读了师范，我读了法律，后来他当了老师，我当了律师。住在一个镇上，过一段时间就想小坐一会儿，拉特家常，闲聊。从天说到地，从中国说到外国，涉及到哲学、历史、宗教、文学等，但多数话题还是文学，这是我俩的共同爱好。

        A君不吸烟，但爱喝两盅。我沏好茶后，便拿出一瓶汾酒，弄了一碟花生豆，一碟香肠，一碟榨菜，然后你一盅我一盅就喝起来，边喝边聊。他问我最近读什么书？我说读《大先生鲁迅》。他又问我：你了解周作人吗？我说：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和鲁迅因家庭矛盾闹翻而分手。他笑一笑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周作人也是一个有生活趣味的人，也有浪漫的故事。我说：那就给我讲一个听听。

      于是，A君讲了一个周作人的故事。

      周作人14岁那年，跟随祖父的妾宋姨太太寄寓在杭州的花牌楼。隔壁住着一家姚姓，这家有个姑娘13岁了，大家都称她三姑娘。这个姑娘乌眼睛，尖面庞，瘦小身材，但很机灵，嘴也甜，爱说话，经常抱着一只花猫到周作人的房间看周写字，称周作人小哥哥。三姑娘一到，周作人就不自觉地振作起来，用了平常所无的努力去写字，心里涌起一种无所希求的迷蒙喜乐。他总是偷偷地看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停在字上。他想对她说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憋了一会儿，勉强说：你怀里的猫咪好乖。眼光却不敢投过去。心里就这样偷偷爱上了这个姑娘。大半年过去了。因母亲生病，他便离开了杭州回了老家。几个月后，他听从那边回来的人说，三姑娘因患霍乱死了。一段时间，他很沮丧。想起三姑娘看他写字的神态，眼光就直。

        讲到这，A君突然问我：这是不是周作人的早恋？我说：不是，这是对性的概念的启蒙。

       A君摇了摇头，好像对我的回答不予支持。

高峻，内蒙古达拉特旗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内蒙古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