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人到古稀,最难得的治愈,从来不是盛大的欢喜,而是朝夕相伴的温柔。一只小狗,抚平离别伤痛,填满晚年烟火,藏着最朴素动人的人间温情。
侯哥的雪
岁月清浅,烟火寻常。世间最能治愈人心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救赎,而是一份无声相守、岁岁如一的陪伴。
五年前,寒雪纷飞的深冬,陪伴我们整整五载的爱犬侯大雪悄然离去,年仅五岁。那场猝不及防的诀别,在侯哥心底刻下一道深深的缺憾,久久无法弥合。那段日子,他心境寥落,眉眼黯淡,再难觅半分笑意。我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不知该如何慰藉那颗空空荡荡的心。儿子深知父亲的执念与不舍,特意抱回一只三月大的幼犬。小小一团软糯,怯生生蜷在纸箱角落,黑亮的眼眸盛满懵懂与温柔。侯哥俯身接过,沉默良久,轻声呢喃:"就叫侯小雪吧。"——他想用这一缕新生的温软,抚平旧日伤痕,慰藉那份未尽的牵挂。
昔日侯大雪性情刚烈,多疑易怒,常躁动低吼,家人不免疏离几分。小雪却全然迥异,温顺如绵,灵透可人,从不躁动,从不伤人,乖巧得叫人心生怜爱。自它入户安家,一室清冷皆被暖意填满。每逢周末,七岁孙女总与小雪在庭院追逐嬉闹,童声清亮,犬影灵动,满院融融笑意。侯哥立在廊下静静看着,眼角细密的纹路里,也漾开了久违的光。沉寂许久的小院,终于重焕生机,那些消散已久的烟火暖意,也一寸一寸归了位。
小雪的全世界,唯有侯哥。
三餐投喂,梳毛修甲,日常洗护,侯哥事事亲为,细致入微,经年不倦。入夜,小雪自有柔软褥枕,却总要依偎在侯哥身侧,方能安然入眠。一人一犬,朝夕相守,寸步不离,温柔相依。
小雪灵性天成,满心依恋皆予主人。侯哥步入洗手间,它便静静守候门外,默然等待;侯哥轻吹萨克斯,它便低声轻吟,婉转和鸣。一人一宠,心意相通,默契天成。闲暇时,侯哥常轻声絮叨家常,细数柴米油盐的琐碎。小雪温顺伏于脚边,静静聆听,眉眼温存,似懂人间冷暖,也似懂得他半生温柔。所有岁月的寒凉,都在这无言陪伴中,被悄然焐热。
烟火日常深处,藏着最动人的默契。每当侯哥烹饪完毕、关停灶火的刹那,聪慧的小雪便如通了心意,快步奔向客厅,用温润的鼻尖轻蹭我的手边,柔声唤我用餐。日日如此,岁岁未改。寻常烟火的细碎温情,温软了朝夕,也焐暖了岁月。
时光缓缓流淌,日子悄然生暖。侯哥已很少提起大雪了。偶尔翻到旧照片,也只是静静看一会儿,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那些耿耿于怀的离别与遗憾,不知何时,早已被小雪日复一日的依偎,悄悄酿成了心底温润绵长的记忆。曾经郁郁寡欢的眉眼,终于舒展明朗,重拾欢喜。
人至暮年,何须繁华喧嚣,何求万般惊艳。
三餐四季,一宠相伴,岁岁安然,便是人间最温柔的清欢。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