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生过往的路程只能走过一遍,曾经的燃情的岁月不会重现。可如今已经年届七旬的我的睡梦中经常重复出现的一幕,是被叫作“九号半”的地方。
“九号半,”不是个数字概念,不是物件放置的排序,也不是行政区划的地理代码。它是担负国家航天航空科研试验基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东风航天城)的安全守卫和抵御外患战略任务的,原陆军第五十七师(兰州军区守备师)指挥机关的驻地营区。因其在代号为“十号”的东风场区和代号为“九号”的火箭燃料加注厂房之间,因此得名“九号半”。 “九号半,”是遥远的戈壁滩上的一隅砾石沙土板结的盆地,北、西、南三面有风化岩的山丘环抱,东面是东风场区至建国营的铁路,面积不足十平方公里。
地处数千公里之外,位于巴丹吉林沙漠和大胡亚戈壁滩怀抱中的“九号半”,是地上不长草,天上无飞鸟,风吹石头跑,千里无人烟的“无人区。”在未曾开拓的岁月里,它是不被世人知悉的“处女地。”在我青少年时期阅读的文学作品中,从未浏览过这样的不毛之地:极端干燥、温差极大、风力强劲、地表贫瘠、水源稀缺。 风,是大自然给予“九号半”永恒的主宰。它没有江南稻田桑园风的那般抚慰柔顺,也不似塞上草原牧场风的那般激荡悠扬,它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燥与凌砺,裹挟着砾石与沙尘,年复一年的侵蚀这片无法开垦的沙石盐碱地。
干旱,是浸透“九号半”肌肤骨髓的天赐痼疾。年均不足四十毫米的降水,被三千多毫米的蒸发量吞噬,地表是清一色的砾石和盐碱壳,偶尔能见到几丛骆驼刺或梭梭(草),贴着地面艰难地舒展着灰绿色的枝丫。恶劣的生态过滤了所有的娇柔嫩弱,只留下最顽强的生机,这里的每一颗植物都成为“九号半”的精神象征。 “九号半”的水贵如油。打入地下五百米的深井,抽上来的仍然是高矿化度的水,烧开后壶底会结起一层厚厚的白碱,洗过的衣服晾干后会留下一层盐霜。
温差大,是“九号半”善变的颜容。“早穿皮袄,午穿纱、晚上围着火炉吃西瓜,”是戈壁滩温差变化的写真。清晨的营区还沉浸在寒霜里,房屋的瓦上凝结着一层霜花。到了中午,太阳像一团燃烧的火球悬在头顶,地表温度飙升到五十多度,脚踏沙砾仿佛踩在烧热的铁板上,空气被烧的沸腾了,远处的景物好像漂在滚烫的开水上晃动,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浪。傍晚时分,温度便急转直下,夕阳把大地染成金红,寒意却悄然弥漫,晚霞铺满天际,与远处的沙丘融为一体。天地方寸间一日过四季,这是属于“九号半”的极致绚烂。
风沙与干旱,描绘了“九号半”的自然生态底色,也涵养了坚守在这里的部队官兵的基因血脉和筋骨魂魄。 二
“九号半”是我人生命运归属抉择的一处福地。在军人职业征途上,我曾在“九号半”驻足停留,熔炉锻造、淬火铸盾。这里是我从战士成长为干部的随营学校,是我走上职业军人道路的前进阵地。在这里我完成了从“城市兵”到合格的军人、从运动员到称职的干部的转变。 那年的隆冬时节,当我背负行囊走下火车踏上这片热土时,“九号半”给我的印象是超乎想象的。虽然,对这里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简陋的生活条件已早有所闻,可身临其境的体验却令我心生畏惧。
1976年12月下旬,一场超强寒潮从西伯利亚袭来,嘶吼的狂风卷起砂砾横扫大地,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多度。“九号半”遭受大风和低温的肆虐蹂躏。这是给我送上的一份“见面礼”。
新建的师机关招待所尚未安装门板的客房,用草帘子遮挡。疾风窜进走廊拍打草帘子的呲呲声不绝于耳,室内烤火炉的煤烟,被大风封堵从烟囱嘭呼嘭呼的倒灌回来,房内弥漫着呛鼻的烟熏气味,呼啸的劲风捧着沙粒扑打的窗户玻璃唰唰作响。掀起草帘子推开走廊大门,眼前满天昏黄,风卷沙粒抽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刺痛。室外的厕所里,大风从粪池底部涌入,捧起尿液向上扬洒,极低的气温使尿液瞬间凝结成冰珠子叮呤当啷的滚落。
寒潮退去、大风停歇后的浮尘扬沙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我的眉毛头发上飘落一层薄薄的沙土,用手抚摸便能听到脸上的唦唦声。灰尘附着在门框、桌椅、玻璃上,甚至连被子、床单、枕巾都有沙粒抖落。太阳灰白浑浊无精打采地挂在天空,没有了往日的耀眼炽烈的光焰。
初来乍到的“见面礼,”分量实在太重了。它让我曾经听说的有关这里自然环境恶劣、生活条件艰苦的传闻,得到程度更加严重的验证,在我眼前上演了恐惧可怕、惊心动魄的这一幕—“九号半”确实太艰苦了。
这个时候,我走进了国家航天航空科研试验基地的安全守卫和抵御外患的前哨部队。
我是为了一项阶段性任务,来到“九号半”的。一九七七年八月一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五十周年纪念日。为庆祝建军节,兰州军区将举办所辖建制师部队的篮球比赛。这是兰州军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届单项体育赛事。十九军下辖各师的首长都十分重视军区的这届篮球比赛,恢复组建篮球队,选拔队员充实队伍,聘请地方教练员指导训练提高技术水平。当时,我是军篮球队的队员,被文化处派遣到守备师,参加师篮球队集训备战军区的比赛。
完成了师篮球队南京冬训,兰州军区篮球比赛,以及次年南京冬训的任务,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返回军篮球队,继续留在了师里。这期间的一九七七年十月,我由战士提升为干部,任命为师直警卫侦察连排长。一九七八年八月,师篮球队解散,队员们下连队当兵锻炼,我被分配到师高炮营的一连二排任代理排长(二排长借调到师教导队担任高炮骨干集训队教员)。从此我便与这支高炮部队结下不解之缘。 三
“九号半,”是塑造我的军人品德的熔炉。
师高炮营的营区位于“九号半”中心区域西南部的戈壁滩上,是全营官兵于1977年至1978年期间,自己动手建筑的规范化营房。在此之前的十多年里,部队长期居住的是沙土地上的“地窝子。”虽然,新营房改善了部队的基本生活工作条件,可是戈壁荒漠仍然是官兵们面临的自然生态环境。这里没有江南的温婉,没有水乡的灵秀,也没有塞上草原的碧绿。风沙、干旱、酷暑、严寒,主宰着“九号半”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 在“九号半”坚守,官兵们直面资源匮乏、供应短缺、风沙肆虐、天寒地冻地挑战。每年的春节过后,部队的冬储新鲜蔬菜就基本消耗尽了,连队一日三餐的副食品主要是自制的咸菜、豆腐,脱水干菜,鸡蛋粉、酸菜和红烧猪肉罐头。长期缺少新鲜蔬菜的补充,部队的维生素缺乏症高发,体质较弱的战士夜盲症、肺结核、乙型肝炎发病率较高。 夏季酷热气温下的军事训练、生产劳动等野外作业,同志们被阳光直射、高温烘烤,时有脸部灼伤、嘴唇干裂、脱水中暑的现象发生。冬季寒冷天气里,有的未戴手套战士的身体裸露部分,被火炮金属部件凝冻粘连表皮被撕裂。
冬季极端低温条件下的夜间站岗放哨,更是严酷的考验。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寒气穿透皮帽子、皮大衣、皮手套、皮棉鞋直逼人体肌肤,站岗的哨兵如同掉进冰窟里,寒彻周身的凝冻似冰刃般的穿刺,让人觉得自己成了这寒夜里的一座冰雕。
因风沙、干旱、酷暑、寒冷而生的戈壁荒漠,生长着极少量的沙生植物,它们以独特的生物特性,低矮的枝干、稀疏的叶片和发达的根系,适应了戈壁荒漠的生态。在连队附近的沙石地上,稀疏地生长着名叫“梭梭”的植物。它能在干旱少雨、沙石板结、风沙侵蚀的土地上生存,是它的根系发达,主根深扎地下两、三米,可以汲取地下三、四米深的水分。因此,梭梭具有抗干旱、抗严寒、耐盐碱的品质。
坚守“九号半”的官兵们,也像似梭梭具有自己的生命特性。因为心系国家领土完整,人民生活安宁,社会发展进步的使命责任,他们植根于戈壁滩贫瘠的土地,在酷暑严寒、风沙蹂躏、干旱肆虐的环境里,培养铸就了“坚忍不拔、沉稳务实”的军人性格,以及“自强不息、敬畏自然”的高贵品质。
我到守备师不到两年,其中的一年半是跟随师篮球队参加集训和比赛。暂短的连队生活经历,我还不能从自然环境中受到更多的信念、品德、意志的启迪和激励。可是,战士们在恶劣的自然环境,简陋的生活条件,极简的主副食物,严格的军事训练面前,所表现出的吃苦耐劳、不惧艰险、乐观向上的思想觉悟和工作态度,深刻的触动和教育了我。我觉察到自己的自恃清高、浅薄飘浮、空泛无知的心理精神状态,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用“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形容那时的我是恰当的。我意识到与我朝夕相处的战士,是我这个排长的老师和先生,放下架子扑下身子,虚心地跟着他们学习怎样当干部。 和战士们的对照比较,所产生的认知清醒是宝贵的,让我有了主动适应和自觉改变的内心意愿。这让“坚忍不拔、沉稳务实、自强不息、敬畏自然”的生物基因,逐渐注入了我的生命血脉,涵养培育了职业军人的性格品质。 在“九号半”坚守,我就像生活在世外桃源。这里远离繁华喧嚣的都市,没有霓虹闪烁的绚丽,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店,没有灯红酒绿的嘈杂。空旷寂寥、寒暑更迭、风沙弥漫、草木萧疏,是戎装戍边军人们的精神家园。盛夏难耐的滚滚热浪、严冬极端的滚滚寒流,像似一把把利刃在官兵们的脸颊刻下绛红色印记,古铜色是强紫外线给同志们体肤描摹的色彩,干裂的嘴唇和渗血的手指是出自强劲风沙和干冷空气的“手笔。”
在“九号半”的这座熔炉里,我经过了“刻骨铭心、脱胎换骨”的重塑与再造,我才有了在理想信仰、思想感情、意志品质上挺立起来的力量。
四
在“九号半,”每一位军人都在用青春热血书写自己的人生答卷。
守住清贫,是“九号半”坚守者履职尽责的义不容辞的选择。
这里的日常生活简单到极致,只有日复一日的粗茶淡饭。冬春过度期,玉米面发糕、压缩饼干、腌制咸菜、脱水干菜是同志们餐桌上的家常饭。那个年代官兵配发的军服种类和数量是有限的,冬季的棉衣罩衣、夏季的衬衣常服、衬裤内裤。训练场上摸爬滚打,营建施工搬砖砌墙,仅有的几件衣服很快磨损地补丁摞补丁了。只有回乡探亲时才换上一身新一点的军服。六元、七元、八元、十元,逐年递增的战士津贴费是微不足道的。班里给每人开有一张银行储蓄单,每月的津贴费领回来后,班长给每人留两块零花钱,其余都存入个人账户。每月两块的零花钱,主要是用来购买肥皂、牙膏等生活日用品。如果说还有奢侈消费品,那就是一角二分钱的马头牌护肤油或两毛钱的海蚌护肤霜。 战士复员离队前的物质点验,背包、包袱里包裹的物品,除了个人生活用品外,仍然是几件保存较新的军服。有的战士把配发的营养药品(鱼干油、多种维生素)舍不得自己吃,积存下来带回老家送给父母亲。
那个年代“九号半”官兵们的艰苦生活,今天的人们是难以理解地。然而,一代代的官兵就是这样在戈壁荒滩上坚守的。清贫,没有动摇他们扎根边疆,建设边防的初心;清贫,没有摧垮他们坚守阵地,拱卫航天航空科研试验基地的意志;清贫,也没有淡薄他们体恤妻子孩儿的爱心、赡养父亲母亲的孝心。
守住清贫,是“九号半”坚守者共同的人生价值观。他们守的是物质生活的清贫,守的更是精神世界的富有。
寂寞,是写在戈壁滩上的宣言,除了来自自然界的从春刮到冬的风声,再无其它声响。这里没有电影院,没有歌舞厅,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没有农贸市场的人头攒动。每周的一场电影,是官兵们的文化大餐,半年的一场军、师宣传队的文艺晚会,是官兵们的节日盛宴。
寂寞,营造了“九号半,”“酷暑愁云淡,寒霜似萧杀;白昼兵看兵,夜晚数星星;晴天满脸土,雨天一身泥”的生存空间。
寂寞的戈壁滩突显战场和阵地的凝重与肃然。如果苍凉荒芜的戈壁滩有风景,那就是“九号半”每座营区大门两侧的柱子上,都有红色字迹的“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铮铮誓言;训练场地的围墙上写着“加强战备,准备打仗,”“仗可以常年不打,兵不能一日不练”的主题标语;步兵阵地上和火炮掩体边的土垱矮墙上写着“头可断、血可流,祖国的神圣领土一寸不可丢,”“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前哨阵地上官兵们的豪言壮语。这是凝固于寂寞的戈壁滩上无声的常鸣警钟;这是发自于寂寞的戈壁滩上默默的振臂召唤;这是孕育于寂寞的戈壁滩上无形的强大力量。
寂寞的天空,寂寞的土地。可是“九号半”的军营并不寂寞。如果苍凉荒芜的戈壁滩上有音乐,那就是每日定时奏响地,在“九号半”上空飘扬地,悠扬、激昂、舒缓地,清脆嘹亮地军号声。这是响彻机关大院、连队营区、操场训练场、阵地哨所的交响乐,为“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步调一致、雷厉风行”的纪律作风规范和官兵行为举止,而赋诗、作词的伴奏曲。队列行进呼号声、饭前列队有歌声、晚会现场有掌声、大会集结拉歌声此起彼伏,给土地贫瘠、色彩单一的“九号半”,带来了生机活力和蓬勃朝气。
对于今天的人们,“九号半”的寂寞是不可忍受的。相对于都市城镇人们的文化生活,戈壁滩上的官兵仿佛是“苦行僧”。同志们沉浸在孤寂、单调、困顿的包围之中。但是,寂寞,并没有销蚀他们立足戈壁荒滩、勤奋刻苦的成才追求;寂寞,也没有吓阻他们奔赴阵地哨所、淬火铸盾的铿锵脚步。寂寞,净化了灵魂,使他们的思想更纯洁,意志更坚强,理想更远大。
耐住寂寞,是“九号半”坚守者共同的性格品质。官兵耐住的是遥远闭塞孤独中的寂寞,耐住的更是精神情感世界的冷静沉稳、处乱不惊、乐观豁达的优秀品格。
守住初心,是“九号半”坚守者攻坚克难、战无不胜的底气。
戈壁滩频繁的沙尘暴,强烈的太阳紫外线,常年的干旱缺水,极端的低温寒冷,每天都在挑战官兵们的意志。然而,他们没有退缩!勇敢地迎接恶劣环境的挑战,沉着地面对艰苦条件的考验。他们是改造客观世界的强者,是战胜艰难困苦的勇士。同志们忠于职守、无私奉献、无怨无悔的长期坚守,涌现了许多临危不惧、挺身而出、赴汤蹈火、英勇献身在前哨阵地上的英雄模范人物。因为有了他们的坚守,国家航天航空科研试验基地的安全屏障才固若金汤,战略防御一线的前哨阵地才坚如磐石。
这是战友们参军入伍时的初心。那是一颗忠诚于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国家、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心。经历恶劣环境的磨砺和艰苦生活的雕琢,这颗心的质地更纯净、色泽更鲜红,容积更宽大。 守住这样的一颗初心,就有了人生命运的压仓石和事业发展的方向舵。胸怀这样的心走出“九号半”的人,无论到哪里,无论干什么,也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都能头脑清醒,立场坚定,风吹不昏眼,沙打不迷向的立于不败之地。
守住初心,是“九号半”坚守者共同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他们稳住的是,科学地认识论工具,历史辩证地认识论方法,客观现实地认识论根据。这是他们继承人民军队光荣传统、优良作风,践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的活水源头,是成就事业,圆梦人生的智慧源泉。 五
岁月似水、光阴如梭,数十载时空隧道的穿越,“九号半”成了我遥远的梦境。
我的梦中“九号半,”平静安详、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一栋栋红色砖瓦的营房,伫立在那片沙土地上,房前屋后亭亭玉立的白杨树,在官兵们挖坑填土的沟渠里茁壮生长,树干挺拔枝繁叶茂。官兵们队列行进时整齐的步伐、嘹亮的歌声、洪亮的呼号声,是我熟悉的场景。
师机关办公大楼正面红色的,宣誓人民军队优良传统作风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历历在目、熠熠生辉,这是铭刻在部队官兵骨子里的座右铭。熄灯号吹响,营院悄然声息一派静默,唯有办公大楼二层的师长和政委办公室的灯光,遥相辉映、彻夜通明,这是首长以身作则做好表率的印证。
远方,巍然耸立的狼心山,缓缓流淌的弱水河,延绵成片的胡杨树,都是美丽的山峦、河流、林木的风景画卷,镶嵌在我的梦中画框里,挂在梦境中的福地的中央。 清晨,东方地平线下喷薄而出的太阳,仿佛从大海的海面冉冉升起,温润柔和的金色光芒洒向大地;黄昏时分,西边沙丘上渐渐下沉的落日,像似谢幕的歌星影星,撩开色泽艳丽的金色面纱,露出橘红粉嫩的美丽容颜,带着谦恭的、柔情的微笑退回幕后。
这是我的梦中“九号半,”雄浑壮阔,气象豪迈,秀丽宁静! 有唐朝边塞诗人王维的赋诗为证: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六
我们五十七师的使命任务完结于一九八五年“大裁军”的那一刻。虽然,作为成建制的部队,陆军第五十七师的编制撤销了,可是“九号半”的称谓仍然在继续沿用,机关办公大楼还在继续使用;虽然,这座大楼使用者的身份早已改换,可是,继承的使用者会对来访者以肯定的口吻解答:这座大楼曾经是五十七师首长机关的办公大楼。
经过五十年的风吹沙打雪压霜欺,这座大楼的底色依然鲜亮红润,楼顶飘扬的五星红旗风展猎猎,她的一砖一瓦上都纪载了部队官兵建设战场、坚守阵地的辉煌业绩。
她,是一座筑造庄重威武的英雄雕像,在向后来的人们宣示:这是五十七师历代官兵“守住清贫、耐住寂寞、稳住初心,”扎根边疆、艰苦奋斗的历史丰碑。
2026年元月24日于“海口”作者简介
李建设,祖籍陕西省乾县,中共党员,1973年1月入伍,陆军第19军警卫连战士,第57师师司令部参谋、师高炮营教导员,武警陕西总队政治部副处长,武警海南总队一支队政委、总队政治部主任、总队副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