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姐
文/孙钦芳
表姐名叫刘慧,今年72岁,比我大三岁。
今年二月,我的妻子因患脑溢血在西安住院三个多月,前不久回到家中,目前在家做康复锻炼。
自妻子患病住院后,表姐几乎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询问妻子的治疗情况。并告诉我如果钱不够,要及时通知一声以资帮助。叮咛我千万不能因钱的问题而影响治疗。
不仅如此,她每次打完电话后,还特意提醒我也要注意身体。接完表姐的电话,我便不由自主地两眼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就是我的表姐,我敬爱的大姐。记得我在上小学的时候,每次跟着母亲去舅家,表姐便领着我和表弟一同到舅家门前的苍峪沟玩耍,到抽水站的水塔旁看大人们在水龙头下接水。秋天领着我和表弟到舅家的柿树林里捞柿子。
1970年10月的一天,我跟着母亲去了舅家,到家后看着舅家来了很多的亲戚,才知表姐要出嫁了,那天待客i,第二天表姐出门时,天气阴冷阴冷的,当时只见我的大妗母,掺着手端花瓶的表姐哭着出了舅家的大门,看着表姐伤心的样子,不知为何我也跟着哭了起来。
自那以后,我才知道表姐出嫁的村子叫西二郎庙村,和我家(东二郎庙村)是同一个生产大队,并且两村相邻很近,不足一里路。那时尽管我已上初中,但每年的寒、暑假常和二弟一同去西二郎庙村看望表姐的。
表姐夫名叫毛斌杰,“文革”前从哑柏中学(现在的周至二中)考入西安一所军工中专学校,毕业后分配在中航宝成仪表厂(38号信箱)工作。八十年代中期,因家中老人年事已高而调入周至县哑柏镇政府工作。1994年秋天,表姐夫因患肺癌而命丧黄泉。令人遗憾的是,那一年表姐夫只有47岁。
47岁对一个人来说,不但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同时也是人生中干事创业的最重要、最关键的时期。而在此时,表姐夫命归西天,真是令人十分痛心的。
表姐夫“走”后,给表姐丢下了两个孩子,当时大儿子凯辉17岁,正在上初中。小儿子凯强只有12岁,还在上小学。就这样母子三人相依为命,艰难度日。
尽管如此,秉性坚强的表姐,并没有因丈夫去世而消沉,为了实现丈夫“走”时托付她抚养孩子的使命,表姐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和两个孩子一起互相互祈,共扶人生,维持着这个没有家长的家庭。1997年9月,大儿子凯辉高中毕业后,组织上为了照顾她们,把大儿子凯辉安排在哑柏镇政府上班。2005年二儿子凯强也从学校毕业后,回到家里和母亲一道作务着家里的四亩承包地。
光阴荏苒,岁月匆匆。当历史的车轮进入新千年后,凯辉和凯强也都长大成人,并且到了结婚的年龄,为了完成丈夫的遗愿,按时给两个孩子完婚,表姐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清楚地知道,如今是经济社会,没有积蓄,要说娶媳妇,那是一句空话。
为了挣钱,她每天天不亮给家里做好饭后,就来到她家的树苗地里,又是锄草,又是打药,又是施肥,浇地时她也帮着凯强一同干。功夫不负苦心人,她们的辛勤耕耘最终换来了丰收的喜悦,她家的承包地里,每年无论种植的树苗也好,装的营养钵花卉也罢,年年都长得很好。加之那几年,苗木市场走俏,表姐做务的苗木花卉,每年早早地销售一空。
由于表姐抓住了那几年的市场机遇,每年靠卖苗木,才使她的手头有了一些积蓄。2000年冬天,在她的努力下,她终于给大儿子凯辉完了婚,完成了她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在此之后,时隔三年即2003年春天,她又给二儿子凯强把媳妇娶回了家,完成了她人生的最后一件大事。
我们知道,如今的社会,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户,一个失去丈夫的农家妇女,能在短短的五六年时间娶两个媳妇,这确确实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面所受的难场和委屈只有表姐一人知道。在这里我只知道,那年给凯强完婚不久,表姐因积劳成疾大病了一场。这就是我坚强的表姐,一个朴实勤劳的表姐。一个45岁失去丈夫的表姐。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表姐的两个儿子凯辉和凯强都已分开生活,已经进入古稀之年的表姐,尽管患有颈椎、腰锥等多种慢性病,但她仍坚持每天到地里转一转看一看,帮着凯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
身为国家公职人员的凯辉,对表姐也是十分的孝顺,每逢节假日和工作之余他也是常常回家看母亲的,表姐平常所服的慢性病药和营养品,都是兄弟俩按时孝敬的。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在这里作为表弟,我也衷心地祝愿我的表姐能够平平安安地走完她的后半生,只有这样,先她而去的表姐夫才能含笑九泉的,我们大家也才能放心的。
周至县青化镇二庙村 孙钦芳 2026年8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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