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记

（8398——8440）

张  鹏

8398.往返于泰安、济南之间，我最喜欢乘坐的是票价为12块5毛钱的绿皮火车，绿皮火车沿津浦路南上北下，济南到泰安的这一段，山光水色，丘壑连绵，典型的鲁中山区风格。这段路乘坐绿皮火车要耗用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恰如一小节课一样，有头有尾，让我饱览了两个城市之间的山区、乡村、田野、山脉、河流。高铁和动车太快了。匆匆忙忙，十几分钟的时间即可抵达，给人一晃而过的感觉。津浦路是一条古老的铁路，每当坐在绿皮火车上我都会想到鲁迅，想到老舍，想到林徽因，想到徐志摩，想到冰心，这些写在文学史字里行间的著名人物，也前前后后乘坐津浦路火车南下北上，奔走在他们的人生中。尤其冰心的《寄小读者》，其中一段文字明确写到了乘坐津浦路南下时所目击到的济南和泰安之间的风光，读起来亲切自然。希望这条百年多历史的津浦路永远有绿皮火车在奔驰，也不断见证我往返于省会城市和地级市之间的人生片段。

8399.昨夜归来已十时，见楼下大花盆中所植辣椒耷拉着叶子，萎顿干渴，心甚难受，近日炎热所致。上楼取清水浇足，乃眠。今晨下楼，但见绿叶葱葱，小小的子弹头辣椒甚是鲜绿。一枝一叶，关乎我心，切记植物亦命，用心呵护关爱。

8400.唯利是图，见利忘义，凡事不论是非，仅想趋利避害，最终会发现，不法不义的大环境坏风气一旦形成，获利的空间也日益逼仄。对正义、正气的追求与向往，才是人间大道。举例来说，一个村落社区，一旦不法之徒占了上风，无人维持公义，最后连小偷自己偷来的东西，也转眼之间可能面临被偷被抢的风险。

8401.“老弟，你是个有福之人。同学以来，我目睹过你的常规之福、意外之福甚至难求之福。因此，也一直相信你有雅量对待迟来之福和缺席之福。”G兄生前，多次在电话里如此深入地劝我正确对待近些年的成败得失。至交都能掏心掏肺地彻夜长谈，泰山学院家属区和教学区的几乎每一寸我走过的路，都倾听过我与G兄热烈长久的通话，那时，我在泰安，他在聊城。

8402.夜归，刚打开电梯门，就看见一只五厘米左右的壁虎在电梯地板上窜动，我没理它，它也由一层升至六层，坐了趟电梯。随着人类科技文明进步，这些与人类一起生息繁衍甚至比人类更悠久的大小动物，也与人类一起出现在各种各样的新生空间。小白鼠进入宇宙飞船，小金鱼小狗小猫进入摩天大楼顶层，这是这些动物们世世代代没到达过的空间。水涨船高，可见一斑。

8403.泰山脚下的夏天，对于我而言最美妙的体验莫过于每天的午后或黄昏跑到大河水库的浅水湾沐浴、戏水、消遣。清波荡漾的大河水库，它的水源主要是雨后从泰山的山涧、岩石、树林中流下，这些水从天空飘落到树林，浸泡过野生植物的根系，不少的中草药的精华蕴含其中，可以说是具有天地之灵气。夏天的酷热的阳光，晒得水温暖、舒适、宜人。为了避免太阳的直射，我通常打一把黑色的伞，伞遮住了阳光，水不凉不热。这样的美好体验通常要持续2~3个小时，这是我一天当中最惬意的时光。在这样的时光中，我甚至一度幻想让夏天无限延伸。实实在在地讲，每年从放暑假到9月上旬乃至中旬，这段时光在湖水的浸泡下，我的身心获得了大自然的滋养，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到美国著名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可能某种意义上讲，瓦尔登湖比不上我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的大河水库，感谢大河水库，感谢炎热的夏天，感谢一泓清波荡漾的美好的湖水，赋予我自由与灵感。

8404.我一直抗拒年龄，这缘于我少年时代极度看不起芸芸碌碌的中年与老年，我无情嘲笑过他们的记忆力和表达力，无情蔑视过他们的知识贫乏与阅历浅薄，以至于一旦自己到了他们的年龄，一种毛骨悚然的紧迫感让我无地自容。我总是认为，年龄的增长应该让人渊博、睿智、幽默与丰富。每天，都希望不辜负岁月的流逝，都希望摆脱贫瘠与寡陋。

8405.写作能力比房价靠谱，一旦达到高位，不会轻易跌落。文字水平是生命力、理解力、表达力的外化，高上去不容易，跌下来不可能。如游泳，不会游者轻易学不会，会了则终生会游。

8406.职业乞丐的感言。少年时，邻村有个乞丐，四十余岁，正当壮年，此人之舅在我村，他行乞有暇，常去看望其舅，在我村一住就是好几天。夏夜打麦场上，乞丐因见多识广，颇成为主要发言人。“行乞久了，什么职业都看不上眼。明明他人的钱物，我几句话，三言两语，马上过户给我”。至今，他的自信仍让我难忘，这是职业自信和技术自信。几句话，居然就能平地生财，乞丐不偷不抢不骗，却能合法达到偷、抢、骗的目的，技臻此境，亦可让他自傲。

8407.形式主义与实质伤害。多填的每一份无谓的表格，多盖的每一个印章，多提交的每一份电子文档，多做的每一块展板，多设计发布的每一期公众号图文，表面上看似乎轻描淡写，人畜无害。实际上，这个过程中，当事人的身心健康、跑腿喘息、打车花钱、印刷耗材，所产生的实质伤害是板上钉钉的。说穿了，任何形式主义，应该都是人民公敌。

8408.我由南通汽车东站乘地铁2号线赶往火车站。进入地铁站，猛然发现，开往火车站方向的地铁站的终点站名为幸福。广播员的声音宏亮，“地铁2号线开往幸福方向的列车马上进站了！”我坐过无数地铁，终点是“幸福”的是第一次遇到。“幸福”是至高境界，每天每时每刻，人类都为幸福而奔忙和求索，幸福而能与一个实体性的地铁站绑定，这个名字好吉祥。上了地铁才发现，地铁尚未开通“南通火车站”站，这个站仍在建设中。我在火车站的前一站“长岸站”下车出站，乘坐免费接驳车进入南通站。而2号地铁线上奔驰的列车，此时早已到达“幸福”的终点了。由启东出发，途经南通的1984次绿皮火车，即将载运我回到泰安，然后，1984次绿皮火车继续北上，终点是吉林。无论“幸福”，还是“泰安”，还是“吉林”，一个个吉祥如意的名字充满祝福，希望这些地理位置，真能让人置身其间而幸福如意，国泰民安，吉林广植。

8409.上午九时半，车发南通，开往泰安。一路上时而骄阳似火，时而风起云涌，时而大雨滂沱。车轮与铁轨嵌紧压实啮合，一路穿行于盛夏的田野与河流，城市与乡村，不屈不挠地向北方驰骋。车过蚌埠后，我望着窗外，宛若在温习一册旧书。我的青年时代，反反复复沿着京沪铁路南下北上，熟悉铁路沿线的山丘、树木、旷野和湖汊。二十多年前，我比今天多了对未来的热情与憧憬。五十多岁，似乎很多事情尘埃落定了。火车上，我的心或疼痛，或自恋，或沸腾，或恬淡。

8410.为了生存和发展，为了生息和繁衍，一代又一代的人，太多时候无所不用其极，主动或被动放弃道德，不惜用抢、盗、乞、骗甚至杀戮的非常规手段保全自己，淘汰他人。一直相信鲁迅先生的名言，“这历史没有年代”，越往后沉淀，不道德的基因相对越猛烈强悍，不如此，则早已毁灭于更早的朝代、年代、时代。

8411.天底下每一桩能持续维系的爱情婚姻，都渗透了全过程的退让、妥协与宽容，硬要斤斤计较，皆难相互成全。毕竟，上帝造人时就让男女各有长短缺憾，男女必须走到一起，才能体验曼妙的风景。每个个体的男女，都无法成为雌雄同株的植物，在包容与妥协之间，多想想对方的美好，不如此，又能怎样？

8412.水生活。近一周余，讲学、旅行、奔波，劳顿。今日午后方得大休息，三四个小时的酣睡，恢复了体力。晚饭后，近八时，骑车去大河水库浅水湾，今晚的浅水湾水深于往日，成了深水湾。天空灰色的云隙间，金星闪耀，我在温凉宜人的湖水中，过起了水生活。全身的每个毛孔，每寸皮肤，都被大自然的水浸泡，舒适至极。盘桓至近九时上岸，吹湖风，看星星，乐不可支。夏季，因为有了一泓清波荡漾，成了四季中我格外青睐的好时光。万般不快，全被湖水清洗，适意如此，可感。

8413.咳嗽。当年宋江被刺配沧州，狱卒戴宗押管之。戴言:“你犯在我手里，轻咳嗽都是罪名！”看到这句话，我猛一激灵。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狠毒与专制，会表现在生理方面的压制，另一个人连喘气、喷嚏、放屁、梦话、饱嗝都会认为是罪孽。当然，一个人主动臣服另一个人，在他面前，也会自动收敛和压抑自己的生理活动产生的声音和影响。

8414.山林，江湖与庙堂。我受不了哪怕一整天在瓦尔登湖畔小木屋里的离群索居，两三个小时还可以。我更喜欢无人打扰的豪华与舒适，整洁与宁静，无疑，星级酒店的大堂或咖啡吧、阅览区、茶室是最好去处，酒店星级越高，越大度雍容有雅量。山林湖畔是我偶尔涉足的福地，但衣食住行的方便，尤其二十四小时沸腾的随时可以沏茶的开水，才能真正安顿我的灵魂。

8415.二十岁之前，我曾有过集邮的爱好，常常在村里、学校里帮人跑腿送信，只为能获赠一枚来自远方的邮票。邮票的方方正正，邮戳的圆圆满满，邮票上的古今中外的人物、风景、建筑、花卉、动物，曾让我心仪心动。后来，22岁那年去了北京的潘家园古玩字画店，见识了更繁多更完整更全面的邮票之后，自卑之余，我也结束了集邮的兴趣。而今回乡，偶尔还会翻阅浏览青少年时代的邮票，感伤那些纯粹而清洁的少年时光。

8416.晚九时，在隐隐雷声中，云层被闪电照亮，今晚只能偶见金星的倩影了。在湖水中沐浴九十余分钟，上岸，在风中晾干身体上的水。回家，饮茶，浏览时政新闻，听小曲。仲夏之夜，窗外雷声，山雨欲来风满袖。

8417.4路公交车上，邻座的年轻女子，肤如白雪，黑发如瀑，宛如天女下凡。我在想，一切的美，或许都是大自然的美在人间的闪现，其本人并无多少功劳。同时，我也在想，她也焦虑吗？为收入？为职称？为婚恋？为一切的障碍与不顺？愿美丽的她，一生与焦虑无染！晨风清凉中，新鲜阳光下，愿人类不焦虑。

8418.个人的执念，在他人眼里很可能是个怪癖或笑话。比如，我几十年如一日地非开水不喝，总想用眼看着沸腾过的水沏茶喝，在很多年轻人眼里简直不可理喻。在中学教书时，一女同事有洁癖，不能容忍天井里有落叶，常用一带铁钩子的长竿扭掉即将飘落的黄梧桐叶，我至今仍觉得她有毛病。

8419.我常产生一种错觉，我之外的其他人之间都无争执、无纠缠、无冲突。一旦走在人群中，仅仅听一下周围人接打电话时的气急败坏，才知道，我与世界的冲突，仅仅是人类相互冲突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小部分。

8420.幽默而苦涩的是，有相当多的人的一生，居然被挣钱、省钱、攒钱硬生生绑架，不是奴隶，胜似奴隶。钱，没能解放他们，反而囚禁了他们一辈子。

8421.超意兴吃饭。先是把子肉卖完了，需等；把子肉有了，米饭又卖光了，再等。拿现金购物，尚且前等复后等。又联想到评职称。

8422.昨，7月29日，匆忙，公交车，火车，出租车，一路奔济南看山东科技馆。馆内提供40℃温开水，无法沏茶，中间外出去天津银行营业厅饮茶。中午憩于馆内软椅，甚适，工作人员提醒我勿躺，且歉疚且续躺，如是者三。黄昏返回泰安，晚小酒。酒后躺在客厅长长的沙发上居然酣睡，一觉醒来已今晨五时。忽见昨晚卧室灯未熄，电脑未关，浪费不少电，甚疚。真正疲惫之时，自能酣睡，不择卧具。

8423.再遇友人抚慰，可感。友人在校园里见面，了解了我的近况，深切抚慰，记下:“本应板上钉钉属于老弟的名利，却因种种难以抗拒的原因赤裸裸被剥夺，老天爷会看不下去！一定会以另外的方式予以补偿！”泪下如豆。仅仅此种语言安慰，偌大的校园，能遇几人？几次？

8424.几句暖心的话，并不需要花钱才能办到，人们却悭吝，这或许是人性深处的痼疾。人们宁可去祝贺土匪打家劫舍导致的所谓成功，也不会对一个诚实勤劳的农民被天灾洗劫了该收割的庄稼表达同情，即使这份同情并不需要连带着捐款赈济。

8425.近些年，我最核心的焦虑在于，我发现勤奋学习，努力读写，兢兢业业所能达到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红利时代渐渐远去。即使置身高校，不理会人情世故，不入乡随俗，也渐渐失去上升空间。

8426.黄金时代。开始于1990年代末，结束于2009年的考研、读研、考博、读博时代，是我一生中最有盼头，最蒸蒸日上的黄金时代。那些年，我笃定前行，总是坚信多读多写即能变得成功、富有、高贵。这一切，伴随着博士毕业，开始江河日下。怀念灯下苦读，怀念笔走龙蛇，怀念清纯的理想主义者的奋斗时光。

8427.我的内心，一直盘踞着一个强大的信念，那就是，仅仅依靠读写与讲演，也足够让自己出人头地，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这个信念，阻碍了我向任何人情世故低眉顺眼。

8428.即使身处大暑节气，鸟鸣声中的晨风，还是清凉宜人。我阅读自己的文字，这些文字带给自己无尽的快乐。随笔的即兴而发，对我而言，是记录，是确定，是慰劳，更是舞蹈，更是飞翔，更是歌唱。文字于我，宛如戒不掉的鸦片。

8429.六楼居室书房北窗眺望，所见永远是奢华的山色。山巅在雨季常常停潴云团、云朵、云絮，岩石的坚硬与云气的柔和互文见义。我所看到山的时光，与山本身的寿命相比，那是一秒与一年甚至更久的差异。山色入户，入目，入心，常常让我忘了人间万象。多少晨夕，我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呆地与山相看两不厌。我的目光，穿过风，穿过雨，穿过雪花或雾霾，穿过蝉鸣或鸟啼，熨贴地落在山间的木石之上，仿佛找到了精神的归乡之途。山间的每一只野兔或松鼠，你们感觉到有人远远的注视了吗？

8430.我艳羡几乎所有人的情商，因为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情商。

8431.天空中没有表格，云彩自由舒卷，无需填表，让人羡慕不已。午后二时，阳光毒辣，气温正高，驱车湖边，下水沐浴。还是墨镜，还是黑伞，蓝天下，风起云涌，可观！大团大团的白色厚云，追逐，交融，飘近，飞远。看远山，看楼宇，看白鹭翩飞，看碧波粼粼。湖中浴至四时，舒适凉爽，回家。

8432.每当看到介绍人类生殖繁衍的生理科普视频，我都被生命的神奇、偶然、珍贵深深震撼，同时也被人类对生命意义的苟且、草率、敷衍深感遗憾。我们有多少思想成就和发明创新能用来报答天地父母赐予自己的宝贵生命？漫长的一生中，可曾真正对生命的意义冥思苦想过？

8433.N年前，每当在电话中对G兄谈及所教的学生在中小学时代课外阅读的贫乏，G兄都劝我多理解他们。“二本学校对应的生源中，留守儿童、留守少年多多，他们能战胜各种生活困难长大成人并进入高校学习，已是不小的成功。你指望他们的成长中天天读《寄小读者》《围城》《瓦尔登湖》《骆驼祥子》《呐喊》？这种期望本身是残忍的！”G兄比我开明、开通、开阔，钦佩！

8434.中国城乡千千万万贴地飞行的外卖小哥送出的外卖订单中，居然没有一份是送给我的。在消费方式上，我落伍至极，不网购，不点外卖，彻彻底底依靠农贸市场和大小超市，还与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世世代代的人们一样，只是在使用微信支付这一点上，略微超过了那些至今仍然拿着纸钞和硬币购物的少数老人们。

8435.我是2015年盛夏才开始使用微信的，在知识分子群体中(如果我勉强还算知识分子的话)是非常非常晚的。使用微信的那一瞬间至今，微信对我而言，几乎只有一种功能，那就是随时随地进行书写和记录随感，也就是说实现了随时随地的写作。仅仅这一点，我不能不感谢微信，在这之前，我随身携带的手提袋里，时时刻刻离不开纸笔。写作是我在世的几乎唯一一种存在感，我的生命中的分分秒秒，都在动手写作和准备动手写作。这种写作之瘾，是我的生命旗帜最基本的底色。

8436.七月下旬，一次乘坐高铁，邂逅一位退了休的某高校人事部门负责人，因为彼此陌生，反而能敞开心扉畅叙。他说，任何高校引进人才时，都会面对特别有个性的业务精英。一般而言，高校并不欢迎特别有个性的求职者，哪怕他的教学、科研水平明显出类拔萃。他说，业务精良之人，管理难度则骤然高升，对待遇的要求也水涨船高。多数时候，高校是忌惮这种真正的业务精英的。高校对听话的要求，远大于对业务的要求。这番话，让人明白了很多现实事理。

8437.手机和电脑上几乎天天蹦出中纪委、省市纪委通报的违法乱纪的官员及罪状，这些罪状的行文表述高度雷同，如果查重，重合率惊人得高。每每读之，我似乎从字缝里能读出他们曾经混得好的原因，当然，这些人混得好的原因也恰恰是一般单纯、清高的普通知识分子没能混得好的原因。

8438.离开故乡后，尤其博士毕业后，我很害怕返乡。我害怕亲友诧异和追问的目光和语气，“你不懒、不笨、不傻，究竟是什么原因，硬生生没混好？”亲爱的乡人们，我多么希望自己离开故乡后早已成为著名作家、著名学者、大学校长、教育厅乃至教育部的领导干部，能不辜负您们的厚望和期待啊！混到目前这种状态，让您们失望了！当然，也更让我自己失望了！由此，我宁可在异乡独自失望，也不愿让您们目睹我的落魄。

8439.只要不想、不谈“混得好与不好”的古老话题，多数时光我还是快乐的。一触及这个话题，则如受电击。“混得不好”仿佛人生的眼中钉、肉中刺，无端剥夺了本应快乐、自足、平静的时光。

8440.学友Y，硕士不一个专业的老同学，近日回乡参加了一个侄儿的升学宴，回来电告我:“从开始吃饭到席散，老乡亲友们津津乐道的，几乎都是谁谁的婿、甥、媳、侄关系硬、会办事，能帮忙。他们自己并无寸权，却对以权谋私顶礼膜拜！”是啊，没权力的人本应憎恨托关系、走后门，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却歌颂并赞赏权力。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