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坚持证据至上
文/程增庄

打开手机上网,偶尔不经意地看到个别人所发的不同言论:一说改开前如何美好;一说改开后如何美好。与此同时,都吐槽各自所不喜欢的。各述己见,随意坦言, 至于谁对谁错?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证据 ,证据是检验一切的唯一标准。
有人说:人站的角度不同、三观不同、岁数不同、所处环境不同、地位不同等原因,对不同时代的评断不可能一致,此话无伪,但不能因此所做出的种种评断就认定为正确,只能算是不同观点的 暴晒。
其实,改革前三十多年与改革后的四十多年,无论是政治路线与经济发展战略,无论是 国家建设的幅度与速度,还是广大人民群众福祉指数的增长快慢,一切都在阳光之下,两个时代都经历过的人,应该很容易做出正确的评断,因为既不是让你说未曾经历的事,更不是让你刻意把哪个时代装饰成天茌板或涂抹污渍黑暗,是就已呈现于两个时代的本象而评说。若评断明显出偏,除有故意之嫌外,或许观察事务与思维的不科学也算是一个原因。所以,若想使评断接近正确, 要害在于——坚持证据至上。

一、坚持 证据至上的总原则。 所谓证据至上,它意味着观察先于定义,事实先于观点。人的大脑天生喜欢“故事”和“结论”,往往看到一个碎片就急于拼凑全貌、给出一个结论, 因此, 在按下评断
按钮之前,要先让证据充分铺陈,不是选择性收集对自己有利的支离破碎,而是让无可辩驳的证据本身占据认知的上风。换句话说:就是让事情“是其所是”,而不是“如我所愿”。
二、评断者要屈从于证据。让证据成为主人,评断者成为仆人,前者在上,后者在下,一上一下,就说清了证据与评断者的从属关系。评断不是个人权力的宣示,而是对证据的回应。如果评断者跑到证据之上,那评断者就成了“以己度物”的独裁者:先有立场,再找凭据,使证据沦为评断者的婢女,那所谓的证据必要变样,俊俏的可能要变为丑陋,丑陋的可能变为俊俏,评断必然失真。
三、坚持理性评断,不盲从权威。评 断过往与 当今,首先是一种认识活动,应遵循认识论的基本规律。康德提出“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这正是强调了理性相对于权威的优先性。任何权威观点都必须接受事实与逻辑的检验,而非天然享有豁免权。对改革开放前后两个时代的评断,若仅以某一时段的政治定论或某位人物的话语为终极依据,实质上是用崇拜替代了求证。理性评断要求我们,要把具体史实置于中心位置,让证据说话、让逻辑贯通,在独立思考中形成经得起推敲的结论,而非在权威话语的庇护下停止追问。
四、坚持用先进的思想观念论事,克服狭隘的个人主义。评断任何一个时代的光鲜或瑕疵,都需要方法论上的自觉,核心在于超越个体经验和个人利益的局限。实践告诉我们,任何时代的社会发展都根植于特定的物质条件与社会结构,不能脱离时代背景进行抽象苛责。狭隘的个人主义往往把自身遭遇(包括 家庭、个人得失)放大为整体社会的全部真相,以“我经历了什么”替代“时代发生了什么”。先进的思想观念则要求我们从国家发展全局、人民整体利益、人类文明演进的多维坐标中审视以往与后来,既承认个体记忆的确定性,又不让其遮蔽宏观层面上的复杂性与真实性。
五、坚持用一个尺度考量发生的一切,切忌双标。公平评断的前提是标准的统一性。双标在逻辑上犯了“不一致谬误”:对同一类政治与民生现象,因对象不同而切换评价标准——例如以理想化的应然状态苛求前一个时期,却以现实主义的实然逻辑宽宥后一个时期,或者相反。这种选择性适用标准,本质上是用立场裁剪事实,其结果不是对社会发展阶段的认知,而是公然辩护。真正的公正,要求我们把“是否推动生产力发展”、“是否改善人民福祉”、“是否符合国情实际”、“是否具有科学性”、“是否符合历史潮流”等核心指标,一视同仁地应用于两个时期的检验,让逻辑的一致性成为抵御偏见的防线。
六、坚持说事与感情相分离的原则,不带着情绪下定义。 科学精神要求区分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更要求在进行事实判断时尽可能悬置主观情绪。情感是人类面对世界的自然反应——创伤记忆带来悲愤,感恩心理带来美化。但情感本身不具备认知的可靠性。带着情绪下定义,容易把“我不喜欢”等同于“这是错误的”,把“我感激”等同于“这是完美的”。说事与感情分离,并非要人成为冷漠的机器,而是要求在给出历史定义之前,先完成相对独立的事实梳理:政策的内容是什么?实施的条件如何?产生的实际后果怎样?让情绪在事实澄清之后有序退场,不让情绪替代理性而矫情。

七、坚持成就与执行策略相提并论的原则,重点看方针政策的是与非。 历史评估应引入政策分析的理论框架,区分 “目标—成就”与“策略—手段”两个层面。成就回答的是“结果是否推动了进步”,策略回答的是“路径选择是否科学合理”。两个时期都取得了不可否认的成就,但这不等于所有执行策略都无可商榷;某些策略在特定条件下有其历史合理性,也不等于可以回避对其代价与风险的反思。重点看方针政策的是与非,意味着既不因成就辉煌而把策略神圣化,也不因策略失误而成就虚无化。在成就与策略的辩证张力中,我们才能获得对历史更为整全、也更具建设性的理解。
让证据至上,此话终极深意,或许可用一句话概括:让事实的归事实;让意见的归意见,让证据有尊严,让评断学会低头。它不是让人不做评断,而是让评断成为一种负责任受约束的行为, 只有尊重证据的人,才配得评断的资格。

(2026-8-8日草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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