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随笔：机器指标有局限，医者当重整体辨证/于志国

今日上午接诊一位七十余岁老年患者，感触颇深。

老人六年前行肺癌手术，术后数年间复查平稳，各项指标未见异常。今年春节前一次感冒之后，渐渐出现颈部肿胀，随之吞咽、呼吸相继受限，并且症状进行性加重，伴随咽喉肿痛不适。

起初完善癌胚抗原等常规肿瘤相关检查，全部未见异常。先后辗转既往手术的肿瘤医院、本地多家三甲医院，多项检查均未能找出病因。后续又赴省立医院风湿免疫科就诊，临床怀疑皮肌炎，也无法明确确诊。就这样病程迁延四个月，待到肿瘤标志物显著升高，完善PET‑CT之后，才确诊肺癌骨转移。即便去到上海就诊，对于患者咽喉肿胀疼痛的局部症状，西医依旧难以给出明确诊断。

我接诊时见患者舌质红，舌苔黄厚腻，舌下瘀斑显露，脉象滑数，一派肺胃热毒炽盛之象，正是肺胃热毒上攻咽喉。回顾整个病程，早在感冒诱发咽喉颈部肿胀之初，从中医视角看，咽喉乃是肺胃之门户，此时已是癌毒循经上扰，侵扰咽喉的信号。但彼时实验室、影像检查尚不能捕捉到病变，肿瘤尚处在细胞发展阶段，仪器无法捕捉踪迹，各项化验全部正常，便被认为“没有问题”，就此错失宝贵的最佳治疗时机，实在令人惋惜。

从事临床三十余载，在诊治各类肿瘤患者的过程中，已经遇到一大批与此相类似的病案。很多肿瘤术后患者，化验、影像检查尚且正常，身体已经出现各种异常信号，却被判定为无病，一拖再拖，等到检查报告证实复发转移，已然错失干预良机。也正是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才希望借此病案给广大同道与患者敲响警钟。

这也印证我们之前的观点：肿瘤术后放化疗之后，即便没有不适症状，也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手术虽切除有形肿块，但癌毒余邪并未彻底肃清，潜藏体内，便是日后转移复发的巨大隐患。很多患者手术之后年年复查正常，就以为万事大吉，忽视身体发出的细微信号，余邪借外感、体虚之机伺机发动，待到仪器可以检出之时，已经大势已成。

这也恰恰体现出中西医诊疗思维的差别。现代医学高度依赖仪器与化验指标，指标没异常，就等同于没有疾病；可很多时候，身体已经发出实实在在的痛苦信号，癌细胞尚处在细胞层面，还未形成足够大的实体病灶，检查便无法捕捉。等到指标升高、影像看得见病灶之时，往往病情已经进展。

中医“治未病”思想，核心便在此处：不等化验报告报警，重视人的主观症状、舌脉征象、整体状态，从气血、经络、脏腑气机的细微变化，捕捉疾病萌芽。不单单盯着一张报告单，而是看人整体的盛衰虚实，当身体已经持续出现异常信号，即便全部检查结果均为正常，也不可简单置之不理。

仪器是医者的工具，而不能让仪器束缚住医者的判断。指标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成为判断疾病的唯一标准。人体的感受、舌脉变化、持续加重的临床症状，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疾病信号。很多肿瘤早期转移，病灶微小，仪器尚且无法识别，等到报告证实之时，已然贻误时机。

治病，既要参考检查，更要尊重人本身的体感与证候。治未病，就是于有形病灶尚未显现之时，辨识无形之邪毒，及时干预截断病势，这正是中医不可替代的价值。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