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

陈词

1

       柔软地摇晃，比握住更柔软，与我擦肩的蓝，蓝至失真。我摘下眼镜，柔软揉躏，眼皮涩到羞。羞到被镜救活。深蓝、浅蓝，大人抱着小孩儿用眼泪认人儿，谁是我？ 

2

       母亲的面纱，包裹着碎星星。父亲出海了，母亲用一根大头针，钓鱼。她的身边放着父亲的空酒碗。我没有看见母亲钓到一条鱼。我只是躺在她麦穗鱼状的摇篮里，永远有吸不完的乳汁。当月色渐蓝，她举起空酒碗，念念有词，总有露珠滴进我的嘴角，总有她在胸脯上画着画不完的梦。 

3

       昨天。凡河大潮落。有块镜子藏在星光里被我拾起，镜子是长了翅膀从母亲的嫁妆盒逃掉了，闪着钻石的视野被我拾起。镜片放映彩色默片，蓝伸出不带指甲的手，柔软地弹凡河的皱纹。水草迭代，用一根大头针编织水床。比穿刺母亲更疼地穿刺我，不得不我不断将她移山般在床上翻身，两个乳房比摇篮稳，一平平，一平平。左的那个，有癌的，垫了镜子。庆幸蓝时而撩一下她羞涩的视野。 

4

       水草擦肩，别问我，问草鞋，给脚跟喂没喂过板蓝根？  

       高烧退了。眼疾犯了。发现水草的挥手，永远是有去无回，回，比叛徒还远视，这就对了，凡河不进海，但凡河得进辽河。看没看见，海并不缺礁石，海欠一次母爱，以柔克软。以最蓝的身影，抗拒风，任性。 

5

       是泪的原恶。我用鲜血抗拒。而我比蓝丑陋，不谈悲。

       我母亲我父亲我亲爱的姐妹，热爱星群的他们，比我更早一步抵达蓝月亮，我没有别的，只有想请他们，认一认我头顶的疾病，指定有虫子毁我。试问，你真没毁灭过你自己？ 

       水草擦肩，我独望我躲避而过，但我滴血的心开始滴泪，没有损耗只有损失。 

       水草擦肩，蓝又蓝的，围绕着心，用血止血。灵魂请假，远走他乡！

6

       水擦肩，三个字，下雨了，对不？蓝的呜咽，我要想死，你死了，我有一堆水草，没有一条鱼。 

       我恨麦穗，非麦非鱼非你。我恨蓝。

        【作者简介】陈词，本名陈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延安文艺学会副主席。电视剧编剧、制片人。出版诗集《读懂一个梦》等20部，电视剧《凤凰起舞》百部集，曾获五个一、冰心儿童文学、全国电影剧本等奖。

Sanwenshinianjian2026年第7期（总第613期）

主       编:张新平

执行主编:尤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