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掼蛋
赵志强
县城兴起了一种新的纸牌游戏一一打掼蛋。据说是老乔引进的。起初,只有少数人涉猎,没承想愈演愈烈,一发而不可收,学会后上瘾,凑了饭局,先打牌,还说,饭前不攒蛋,等于白吃饭。聚会时不会打掼蛋,人们感觉不可思议,太0ut了吧。
老乔一直不知道是谁把引进掼蛋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的,他也不在乎,在乎有什么用呢?你甭说,老乔打掼蛋水平确实高,你与他搭伙计也好,成对手也好,分明感觉到他有"功夫”。他记性好,对手出了多少牌,出的什么牌,他能记住。不像有些人老是问,还有多少牌,出一圈,问一遍,连减法都不会。他观察力强,他能从你手中的牌形大体估计出是什么牌,有的握牌像堆积木,高低不平,他一看,垒的高的是"炸蛋”;有的握牌像扇面,他一看,你像"间”玉米苗一样抽牌,就知道手里有"同花顺"。他按自己的判断出牌,一些人喜欢按"口诀”出牌,什么"六必治”,什么"四不打",他从不这么机械教条。因此,他胜出的概率远高于他人。
老乔退休后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得早,晨练,打太极拳,八段锦。上午看书,书很杂,但有计划。有的书翻翻就扔一边了,有的书反复看,有的段落划线,有的段落还要批注。下午要打一会儿牌。地点在老干部活动室,有下棋的,有打牌的,掼蛋兴起后,打牌的人多了起来。老乔人很随和,他一进老干部活动室,都争着邀他入局,他就择一处坐下打牌。边打边聊,多是聊牌上的事。
有人问老乔,人们说多打掼蛋能预防老年痴呆?老乔说,那倒未必。打牌,动动脑,应有益处,预防老年痴呆倒没听说过。他又举例,四个老人打牌,期间,一人去厕所解手,从厕所出来直接回家了,其他三人等了好久,感觉不对,就让同伙去看一下,同伙怔了一会儿,问,刚才哪人是谁来?老乔说完,大家都笑了。
边聊边打,又有人好奇地问,掼蛋特别,怎么从二开始起步呢?老乔悟性就是高,他说,牌场如官场,打牌如人生,从二把手到一把手,有一个艰难的过程,有顺境,也有逆境,有时山重水复疑无路,有时又春风得意马蹄急。闻者点头称是。老乔索性敞开话题,不等别人发问,又继续阐发自己对掼蛋的理解。他说,你们看,好不容易打到一了,可这一很难过去,有三次努力的机会,过去了,这一局就算胜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重新开始新的历程;万一过不去,嗞溜一声,滑到谷底,打回原点了。旁人听后,看着老乔,嘴里重复嗞溜嗞溜滋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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