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告文学:
《风暴之眼:台风“白海豚”的远洋奔袭与人间防线》
文/常青藤
2026年8月9日,东海的苍穹被厚重的铅云死死压住。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初秋傍晚,而是一场跨越数千公里、酝酿已久的自然伟力与人类意志的正面交锋。
当14级狂风裹挟着暴雨,以42米/秒的恐怖速度撕开浙江台州玉环坎门的海岸线时,台风“白海豚”完成了它从远洋到陆地的致命一跃。在这场被气象史铭记的强台风背后,不仅有着令人敬畏的自然法则,更镌刻着无数普通人在风暴中守望相助的坚韧与温情。
远洋奔袭: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在登陆前的数日,互联网上曾流传着一段戏谑的段子:“我叫巴威,是的我重生了。上一世被嘲笑不如电风扇,这一世化名白海豚,誓要拿回属于台风的尊严。”
玩笑归玩笑,当“白海豚”真正逼近时,没有人再笑得出来。这并非什么“重生”,而是一次罕见的远洋奔袭。它从日界线以西的深海中诞生,横跨4700公里,历经280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甚至在路上“吞并”了14号台风“鲸鱼”的残留低压。它不按常理出牌,在副热带高压的推搡下直扑华东,移速虽缓,却结构紧实、水汽充沛,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带着“浸泡式”的致灾风险,向江浙沪沿海步步紧逼。
风,不是在吹,是在撕扯。当中央气象台发布红色预警时,整个华东沿海的齿轮开始紧急咬合。
逆风而行:与时间赛跑的“窗口期”
面对这场风暴,防御战早在风雨抵达前便已打响。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核心在于抢抓台风登陆前的“窗口期”。
在台州玉环大麦屿港,海事处的工作码头已经能感受到10级大风的压迫感,人站在岸边几乎无法站稳。但在坎门街道东沙社区,党支部书记陈延辉正带领党员干部和志愿者进行最后的“拉网式”排查。“门窗加固了没有?”“危房里的人撤了没有?”每一句询问,都是对生命的叩问。从7日下午开始,村里的渔船被悉数吊装上岸,“船上岸、人离船”的铁律被严格执行。
在温州,一场更为庞大的撤离行动正在同步进行。自8月3日启动防台应急响应以来,海事部门通过“海巡+空巡+电子巡航”的三位一体监管,将576艘交通运输船、238艘游艇全部撤离,近3500名船上人员和海岛旅客被安全转移。
而在温岭的连片稻田里,两台联合收割机在风雨前夕来回穿梭。种粮大户朱齐军深知,台风带来的强降雨极易导致稻株倒伏、谷粒霉变。他们必须赶在风雨来临前,做到随收随运随烘。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抢收战,为了保住一年的收成,人们在与台风抢夺每一寸光阴。
风暴之眼:钢铁防线与凡人微光
8月9日17时30分,“白海豚”在台州玉环坎门街道沿海正式登陆。
此时的东沙社区,三面环海,首当其冲。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密集的钢针般砸向地面。汹涌的海浪化作数米高的“水墙”,狠狠拍击在防波堤上,卷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雾。在玉环市玉城中学的安置点里,近300名外来务工的建筑工人正安静地围坐。窗外是震耳欲聋的狂风,玻璃门窗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内,却是灯火通明、秩序井然。这强烈的反差,正是千万人屏息凝神的底气所在。
在这场与自然的对峙中,有一群人选择了逆向而行。
为了传递最真实的台风实况,一线记者顶着10级狂风暴雨坚守在空旷的户外。为了不被狂风掀翻,他们只能死死攥住身旁的金属立杆,将身体重心压低。雨水砸在身上噼啪作响,视线被水雾模糊,但他们依然紧握话筒,清晰播报着风雨等级与实时路况。
而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名枕戈待旦的抢险力量。台州统筹了255支救援队伍前置重点地区;温州2.56万名村社干部、8.2万名党员志愿者闻令而动。上千辆抢险车辆、数百台大型排涝设备在街巷、堤坝、易涝点24小时不间断穿梭。
黎明之后:敬畏自然,生生不息
台风过境,风雨不歇的战斗仍在继续。玉环市区的部分街道化作了湍急的河流,行道树被连根拔起,但清障作业已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白海豚”的登陆,是一次文明与自然的剧烈碰撞。它用14级的狂风和滔天的巨浪,给所有人上了一堂关于“敬畏”的课。那些曾经被调侃的预警,那些看似繁琐的撤离,那些在风雨中死死抓住立杆的记者,那些在安置点里安静等待的工人,共同构筑了一道比防波堤更坚固的生命防线。
风终会停,雨终会歇。当第一缕晨曦重新照亮东海的海岸线,那些被狂风折断的树枝旁,必将有嫩绿的新芽悄然萌发。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无论风暴如何肆虐,总有一种力量,能在废墟之上,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陈敬国,笔名:常青藤,男,湖北鄂州人,中山大学研究生导师,主任医师,教授,诗人,作家,曾在鄂州日报,江南风,清溪等刊物发表诗歌,2023年,2024年获得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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