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河灌溉着思念
文 / 崔连英
我在念念不忘的岁月里,以泪为墨,落笔写尽人间别离。每一滴温热,都是一封无从寄往远方的信,在眼底辗转沉淀,熬得寸心滚烫。泪痕未落,字字咸涩;待风吹干纸页,便凝出一层清浅银白,如霜华覆夜,如月色垂檐,亦如星河碎落的点点微光。我静静描摹:描摹你走后悬空的夕照,描摹长风拂过旧襟的余响,描摹无数深夜里,我细数的呼吸——一半是过往,一半是孤寂,余下皆是岁月悄然遗落的寻常。
笔下字句轻盈无重,悠悠乘风入暮,融进迢迢天河。天河本自清寂,不染人间半分愁绪,唯独相思两难自持。思念太重,坠入星河便化作万顷流水;思念太轻,浮于烟波便凝成漫天清光。一纸深情化作无数孤舟,载着我不肯沉落的名姓,浮沉星海。笔笔含泪,字字藏等,于错落星光间缓缓游弋,遥遥奔赴,寻觅那隔河无眠、岁岁相望的故人。

今夜银河满溢清辉,原来是世间万千思念,于同一时刻轰然决堤。千万人灯下执笔,簌簌笔响叠成温柔潮声,共对一轮孤月,共叹一场别离,共守一句遥遥无归的期许。散落星河的字句两两相契,撞碎出万顷波光,纵银汉迢迢,山水相隔,寸寸相思,从未停歇。
鹊桥上,织女凭风俯身,望见满河浮动的人间心事。她轻掬一捧天河水,微凉碧波自指缝流散,唯有滚烫的执念字句,深深烙印掌心,星河若可渡,何须鹊来填。
一滴仙泪垂落,坠入茫茫星河,漾开圈圈银色叹息。原来仙凡殊途,深情皆同。世间所有刻骨惦念,终究是望断星河、暗自沉吟,在流年里浸得发白,在心底燃得滚烫。
我立人间烟火,抬眼遥望万古星海。我的一纸惦念,早已漂至河心最深处。那里水阔星繁,清光最盛。笔墨缓缓消融,字句散作细碎星子,泪痕晕作浅浅涟漪,终是汇入星河亘古的奔流。至此方懂,我落笔写下的从不是诗,是经年热泪,在时光里悄然绽放的执念;我岁岁灌溉的亦不止相思,是岁月山河,对刹那相逢、一世别离的温柔成全。
星河彼岸,隐约有笔尖摩挲纸面的轻响,穿越茫茫光年,款款入耳。那温柔腔调,一如那年初夏晚风,你贴在我耳畔,轻声道别。泪簌簌坠落,汇入千年星河。一念新生,一寸清辉,天河便悄然涨了一寸,明亮一分。

流水潺潺,声息轻柔,仿若大梦一场,将世人所有遥遥等待,尽数吟成温柔诗行。我依旧灯下执笔,以热泪为墨,以初心为念。此生念念不忘,岁岁落笔不停。惟愿银河长盈,相思不绝,心中惦念,永不干涸。

崔连英,中共党员,网名秋思。一直从事教育教学管理工作,本人喜欢文字,常以读书为伴,以填词写诗为趣,常把情怀依托在笔尖上,直抒胸臆倾泻在文字里。退休后,在诗友的悉心指导帮助下,成为包头、内蒙、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在诗词的路上,慢慢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乡愁;在诗词的天地里与诗结缘,诗词虐我千百遍,我待诗词如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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