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石群良
近日,我收到了郏县人大主任肖根胜的长篇纪实文学《青海长云——一个高原铁道兵战士的青春记忆》。这让我十分惊讶,这些年,郏县文坛不时出现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在郏县这块缺少大部头长篇文学读本的土地上,仅数年时间,就出现了长篇纪实文学——李运昌的《追寻》,肖根胜的《青海长云》等,更让我惊讶的是,在5月中旬刚刚公布的河南省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终评结果中,肖根胜的纪实文学《青海长云》在激烈的竞争中获得殊荣。
《青海长云》一书是曾经的铁道兵战士肖根胜以自己的经历为叙述线索,多年酝酿,历时两载心血写出的长篇报告文学。全书共10章34万字,真实地还原和再现了铁道兵一群人、一个兵种的干部战士高尚情操和伟大创造劳动及奉献精神,是镌刻在雪域高原的青春记忆,是一支铁道兵部队英雄事迹的个性报告,是一批意志如刚的解放军官兵在青藏高原展现自己精神、尊严 、性格和伟大的家国情怀及无私无畏献身行为的高亢激情赞歌,史诗般记载了铁道兵军史中除战争外最为悲壮最为辉煌的历史画卷。具有很强的真实力量和丰富的情感内容。
《青海长云》纪实文学具有史诗般的真实和魅力
我一向认为:读书就是读人。读《青海长云》实际就是在解读肖根胜和他的战友们以及他曾经战斗过的那个铁道兵集体。
真实是艺术的生命。透过《青海长云》还原的30年前铁道兵10师官兵修筑青藏铁路的那段尘封岁月,我们依稀看到了当年作者在青藏高原上以大无畏牺牲精神顽强奋战的一幕幕场景。通读《青海长云》,让我非常震撼和感动的是其故事情节的真实性。
时间和细节的准确把握增强了作品的亲和力。整部作品是按编年史展开的,在每一个事件的每一个时间段,都有具体的日期。如第一章《穿上绿军装》——“1974年12月28日上午,全县150名‘特种兵’到县里报到”。时间距作者写这篇长篇近40年了,而且,即便新兵代表李振西的发言,他竟然也能大致的记录下来,这不能不令人叫绝。而这种惊人的“记忆”,几乎贯穿了作品的始终,原来,肖根胜之所以有那么超强的“记忆”力,主要得益于他25年前与战友雷积贤当年采写的一篇报告文学《创造奇迹的人们》,那是一篇关于挖掘关角隧道的报告文学。而《青海长云》这部长篇,承载的是他的童年、青年乃至他们一代铁道兵的共同命运,为了还原30多年前青藏铁路建设的历史画面,他通过走访、短信、电话、传真等不同形式,先后采访了散居在全国各地的原47团的首长和战友李学智、钟传兴、马春亮、杨青龙等,是这些战友帮助回忆了30多年前的风雨岁月,尤其与郏县籍何付海、魏振营、姜国杰等战友的沟通,其中崔保安把珍藏了30多年的日记等珍贵资料提供给了他,正是这些琐碎而衔接的片段,才链接并还原了30多年前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表达情感的客观真实。肖根胜的这部长篇纪实文学,是从“我”的所见所闻作为切入点的,而这个“我”又何止是“我”,他所折射出的是哪个时代群体形象的缩影。还原的是那段不能不说非说不可的时光碎片,也正缘于此,才牵引着我的目光,在编报编刊的间隙里,仅用4天时间,将目光和情感沉浸并游弋在肖主任所创造的特定语境里,尤其读《为了127名战友的生命》《关角山下摆战场》《可怜的李文生》《幸运的付海哥》《死人的事经常发生》等多个章节,我仿若置身于书中的“现场”里,那沉重紧张无奈的思绪让我在不自觉中潸然落泪。
肖根胜对历史的还原是客观、真实的,包括他的个人情感——他想去当兵。应该说,肖根胜是幸运的,他“有幸”的当上了令他“苦恼”的炊事员,他——担水、磨豆腐,在严重缺氧的高原上种菜、养猪,想法改善连队官兵们的生活,进而他当上了连队的给养员,他为连队写总结,自此,幸运不断垂青于他——进了组织股,提了干,但他也有内疚、无奈和遗憾,如他推荐精明能干的炊事员孟光明到关角隧道锻炼,没想到他刚到隧道就意外被小炮炸起的一小块飞石击中死亡。面对一个个死亡的战友,他感叹道:“我们活着的人要多思有幸、多想庆幸、多寻高兴……要善待生命、善待社会、善待历史和明天。”
用翔实生动的“案例”大笔铁血写铁军。高原铁道兵是一个英雄的部队,而修筑海拔3千多米的青藏铁路,无疑是铁血中的铁血,为修筑青藏铁路,牺牲了多少英雄的铁道兵,曾经参加过这场“战役”的老铁道兵宛芳卿(曾任平顶山市政协副主席)说:平均每一公里就有一名铁道官兵倒下,即便现在,我的一位在哪里工作的曾经的同事还说:那不是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而肖根胜所在的连队就偏偏战斗在这片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高原缺氧的环境中,参与打通建设4000多米的关角隧道,并且初战就遭遇了大塌方,127名官兵被堵洞内,幸而有一位挖导洞叫袁武学的战士建议将一根钢管强力打进洞内,才为抢险赢得了时间,127名官兵才会全部获救。
在这次打通关角隧道的整个战役中,他们47团共有37名战士牺牲,而一些活着的听党的话的人境遇就好么,上至陈师长,下至士兵,陈师长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却三上青藏线,长期在关角隧道带兵蹲点,就是这样一位深得官兵爱戴的老首长,也仅仅活了55岁。
由于作者没有直接参与关角隧道的施工,在这部书里写施工的场景就相对少些,而他更多的笔墨是在写“我”和“我”经历的一切,他的经历,他的思考,他的成长以及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的战友……,正是由于这些形象丰满的经历,才真实的还原并再现了那段包含着正能量,焕发着英雄主义光辉的史诗般画面——在高原缺氧的情况下,大多官兵的心脏都发生了移位。从1974年5月进入青海到1983年离开高原,他们师就有25名年轻军官直接或间接死于高原环境,其平均年龄还不到40岁。而如排长李文生们,即便转入地方工作,不少人也很快踏上了黄泉路。是什么支撑着那些以大无畏牺牲精神舍生忘死的为修筑青藏铁路奉献一切的人们呢,我认为——是战无不胜的铁道兵精神和伟大的国家情怀。是那个年代最纯粹、最无杂念的信仰和精神(唯有遗憾的是本书中没有记述关角隧道被堵官兵开展自救的文字)。
作者为什么非要创作这部史诗般宏大的历史画面呢?是作者“常常怀有对铁道兵的负疚与愧意”,是为了对生者和死者一种难以释怀的记忆,尤其对错失读研的李学智,可怜的排长李文生,无愧又无奈的郭营长,盛年早逝的陈师长……。肖根胜在后记中说:“今年是铁道兵撤编改工的30年。30年来,首长和战友们战天斗地、舍生忘死的英雄气概,为国献身、为党分忧的伟大情怀,同甘共苦、团结友爱的血肉真情,服从命令、无怨无悔的崇高境界,时时刻刻在感动着我,激励着我。”并说:“从脱下军装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为我敬爱的战友们写一部书,让指战员们在青藏高原上沐风雪、饮严寒、含辛茹苦,在关角隧道不怕苦、不怕死,挑战生命极限、创造伟大奇迹的伟大壮举和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英勇精神留给后人、留给历史”。这应该是肖根胜写作此书的初衷和使命吧,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在当年为打通青藏高原海拔3600多米,总长40010米这一毛主席、周总理亲自画了红线的20世纪我国第一座海拔最高的高原隧道,当年的媒体几近全体消声,这种不公正和现实的强烈落差,让同样撤销了番号由兵转工的曾经的铁道兵们心情长期无法释怀和平静。而这种 “不公正” 历史的症结到底在哪里呢!30多年后,我们在肖根胜的长篇纪实中,终于找到了答案,原因是——通车后的关角隧道因地质和技术原因造成的潜在的先天性不足的“底鼓病害”,关角隧道终于在“病害”中使用30年后。最终被新修的全长32.16公里的关角隧道8号井格尔木Ⅰ线至9号井西宁Ⅰ线两座平行单线取代。
《青海长云》在纪实和文学性上的可贵探索。
应该说,《青海长云》以纪实见长,肖根胜无论在部队还是到地方,长期所从事的工作都是行政管理,而行政管理者所惯常的就是“一二三”,就是归纳和总结,可贵的是我们的作家具有着极好的文学语言和潜在天赋,在行文中巧妙迂回着“擦”去了这样的“痕迹”,由于作者亲历了那段充满炼狱般艰难的岁月,就像一位老兵,在面对面述说着当年的一段段亲历和感动,尤其第三章“几代军人的梦想”和第五章“月成洞百米大会战”,那段紧张生动详实充满激情充满正能量的洋溢着铁道兵精神的纪实文字,牢牢地抓住了读者的心,强烈的关注人物生存和曲折命运的欲望,让人欲罢不能,牵引着你一章章一节节的读下去。正如《十五的月亮》、《常回家看看》,之所以打动人心,主要原因是他唱出了人们的心声。《青海长云》之所以能够打动人心,其成功也应该归功于此。
再说《青海长云》的文学性,在读这部纪实文学之前,我没有看过肖根胜主任有关纯粹的小说一类作品,我是从河南《时代报告》他发表的作品中领略其文字功力的,读了这部长篇纪实文学,我相信了人人都是诗人、都是艺术家的说法,都具有小说的天赋和非凡的潜力。
在这部纪实文学中,如果说前半部纪实性多些的话,那么,后半部分的《神秘的“山鹰机械厂”》《两口棺材抬上通车典礼》等篇章,就颇富小说文学性的特质:其文字行云流水,也许,经过前半部沉重文字的叙述,随着环境和心境的变化,他的心境渐渐趋向轻松抒情和浪漫——“过日月山隘口,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眼前也顿时开阔、明亮起来。……成群的牛羊和蘑菇状的帐篷勾勒出草原的诗情画意。汽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很快窜到了109国道和204国道……”(《神秘的“山鹰机械厂”》)。“尽管仍有风雪,小草已钻出戈壁沙层渐渐露出嫩芽绿,然而小草在承受着白天风沙的推推搡搡、冰雹的敲敲打打,晚上还要忍受零摄氏度左右的冷风霜寒……你看,这小草尚未真正享受到夏日的热烈拥抱,9月下旬就进入死亡的枯萎期。”( 《两口棺材抬上通车典礼》),作者常年生活在缺氧的高原上,汽车在国道上疾驰,其明朗愉悦的心境跃然纸面。而且,肖根胜有着善良博责的情怀,这从他善待战友的很多细微小事中就能感受出来,对人如此,面对柔弱而又坚强的高原上的小草,他也同样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可怜的小草感受春天的不容易,享受春天也很有限。”
文学是文字的灵魂,有了文学的元素,干枯的文字也会发芽,肖根胜长期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却能在工作之余,以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创作出如此荡气回肠的——一个高原铁道兵的青春记忆。
这是个人记忆,更是一个时代铁道兵的集体记忆。
原载2014年6月7日《中国铁道建筑报》、2014年1月《中国文学》

作者简介:石群良,河南郏县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198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诗歌、散文、报告文学、文学评论等作品散见于《莽原》《奔流》《绿风》《黄河文学》等国内刊物,以及《国际日报》《亚省时报》《新大陆》等海外报刊。著有诗集《蓝色星光》《在春天里行走》。作品曾荣获台湾《葡萄园》诗奖、《人民日报》征文三等奖、《中国建材报》最佳作品奖等多项文学奖项,系平顶山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