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扎巴中学"遗民"之2026
作者/茅新石
夏季了,青海的春天到了,青海的夏天最美。西宁就叫夏都。随着夏的到来,西宁开始繁荣,人心也不安分起来。该见的人,该做的事,这时都是机会。远在成都的继浩,蠢蠢欲动,在盘算归程的同时,亦琢磨着师生聚会的事儿。同学们也觉得他该回来了。人往高处走,盆地和高原,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在开往西宁的火车上,继浩就着手联络,最终定于八月一日在恒润大厦尊恒茶餐厅集结,基本上是扎巴中学"遗民"组的原班人马。八月一日十二点,我准时到。继浩在四楼电梯口等我,体量依然惊人,但并不影响行动。曲径通幽,到阿尼玛卿房间,一桌麻将正在飞舞。我与他们一一握手。手握手,一阵亲切感。金童元吉,玉女小红,霸气的秀秀,今儿温柔可亲。温柔才是她的本色。摇把长贵一脸笑容,身体还是轻盈,阿米吉勒一如既往的憨实,寡言少语。边握手,边叫名,说明老师没有忘过他们。
面前一位美女却不认识,依稀有一丝相熟。介绍后才知是昂思多阴坡张氏家族之女,当然也是扎巴中学的"遗民"。他们张家的女性,我认得几位,皆聪慧美丽,可能是居于风水宝地或是祖上积德之故吧。
他们把我引到沙发前,和一位脸有点长有点黑的汉子握手,并问我,这是谁?我慧眼扫过,脱口而出:"盖玛。"几十年没见面,也挡不住我超强记忆。元吉说,对的,这就是你写的那个拿着石头走路的人。
同学们多半读过我写的东西,盖玛拿着石头走夜路正是我作品中的内容。五十年前,我和盖玛在西宁同一所学校就学,只是我是大专,他是中专。无论是大专还是中专,那时就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不是吹牛,那时考学太难。有了这个"专",就拿到了铁饭碗,对农村出来的盖玛来说尤其珍贵。周日返校,傍晚时,我和盖玛从二路公交车上下来,往学校走,大概有二、三里。盖玛在前面,我在后面,我们相互不认识。盖玛从路旁拣起一块有几斤重的石头,提在手里。我知道他这是用于防身,不知道他是怕鬼还是怕人,当时天是有点黑了,也没有路灯。我追了上去,两人有了交流,首次对化隆、对藏民族有所了解。几年后我调到扎巴中学任教,盖玛就住在我隔壁。
挺有缘的!
盖玛也是一个神奇的人。
在化隆,只有盖玛,一人一校,自始至终,没有变过。职务教师,从未升迁,退休时依然一颗白丁。不要怀疑他的教学能力。他是教数学的,解题思路,解题能力,非常人可及。只是他低调低调再低调,不显山不露水。
他家在阿岱,高速枢杻地带,那条街上,不说多,三分之一的收入,都要落入他的口袋。生英老师说,盖玛就是一个打不倒的地主。解放前,他祖上是地主,后来被打倒,一无所有。而现在,又妥妥的是一个财主。但愿不要被再次打倒。
担忧的是他的身体,动了一个较大的手术,身体还未恢复。我和他握手的时候,就已感到了他有点儿蒌靡。以后就要好好保养了。我问盖玛,关却咋样了。关却是盖玛的哥。盖玛说没了。说得很轻巧,丝毫不见痛苦。盖玛说早都没了,煤烟打死的。哦,时间久了,痛苦已无。生死看淡,再无波澜可起。
关却是条精壮汉子,在学校做临时工,主业开手扶拖拉机。记得梅新说过,他没开过手扶,要求开一下。关却只要看你顺眼,什么都能答应。关却摇开了手扶,梅新上车,还特意问了刹车的位置。手扶直行,前面有一面墙,梅新刹车,但刹不住,因为他不懂刹车要先踩离合器。车眼看就要撞到墙了,梅新跳车,逃得不见踪影。还好,墙没倒,手扶也没撞坏,自动熄火了。
只要开口,看你顺眼,就会答应。教师张伟,嘴甜,关却就吃他这一套。关却家里有一头毛驴,太老了,已经干不动活了,就等它自然死亡。张伟想要关却的这头毛驴,吃它的肉。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张伟的要求,关却有点为难,为他们家服务了一辈子的驴让人吃掉,不得劲,人家要,不给又不好。内心斗争了一番,还是答应给。但张伟不敢宰,别人也不敢,或者是不愿,最后无奈,只好作罢。
一个美术老师,刚来报到,关却看着不顺眼,就找茬整他。人家没惹他,瘦瘦弱弱的,也不是关却的对手,关却却不放过。后来那老师跟我说了,我找到关却,也没多说,只是告诉他,这是我哥门,这才相安无事。
照着自己的心意活,活得挺好的,哪知飞来横祸,早早离去。诸行无常!
邵老师早就来了,他一向守时,都是提前到的。他和我就很熟悉了。在扎巴,他当过学生也当过老师,我们既是师生又是同事。记得他刚入职,我上的高中地理课就扔给了他。
我是学中文的,自然是上语文,但当时的扎巴中学高中部是单轨制,主科老师要带一门副科。高中地理,全新的内容,无人能教。我在和人吹牛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天文知识,就炫耀一番。说我在高中时,参加过天文活动小组,晚上还到校,天文望远镜里看到过环形山,就像一个发亮的小水泡。这话被教导主任听见,高中地理就安排给我了。高中地理的第一章就是天文学。我被迫教了一年,边学边教,文后的作业处理是否正确也无从得知,因为没有一丁点的参考资料,除了教材,无处可学,无处可问。
我不是甩锅,我觉得不能误人子弟,吃不准的知识传授给学生,有一种犯罪的感觉。邵老师新来乍到,不好意思拒绝,学校就把地理课安排给了他。
这倒是成全了他。在他努力下,他成了抢手货,最后选择在平安工作。
谁能想到,我的一次甩锅,差不多决定了邵老师一生的命运。邵老师还喜欢吉他,那是受仓仓的影响。
仓仓是数学老师,正坐在桌旁,老神在在地抽着烟。很识相,躲在远处抽。他的业余爱好是喝酒弹吉他。酒量是天生的大,酒风又好,性格柔,不与人争执,大家喜欢。弹吉他是他的梦想,上班第一次发到工资,就把吉他买了回来。那时一个月工资九十元,一把吉他花了五十元,有点心疼。有了吉他,天天在门口弹,倚着门框,像一个卖唱的。
可能是酒喝多了,去年是我们过了几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后来说起下棋,才想起院子里,棋桌的一头,经常坐着的一个就是我。我就像是一个摆棋摊的。
卖唱的和摆棋摊的,我们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我和盖玛聊着天,想起生英说的盖玛是打不死的地主,就和生英接通了视频,让他认一下这个几十年没见过的死不掉的地主。
视频里如我般光着头的生英,认了好一会儿,也吱唔不出个名堂。说"这个再不认识呗。"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一旁的学生大声喊了一句,这是盖玛老师,耳朵有点背的生英,才恍然大悟,说对对对,就是盖玛,好像是他先发现似的。"你好着撒",他们相互问好。
一旁的学生说,把生英老师叫过来。我把定位发给他,让他打的过来,立刻,马上。
小马来了,大家开始上桌。小马身着黑衣,一匹黑马。虽不高大却匀称。看上去中规中矩,无可挑剔。性格沉稳,不多言,看面相也方方正正的。是好马。
我望着桌前的八位学生,心里挺有感慨的。他们都是从扎巴中学走出来的,求学之路坎坷,能杀出重围,在竞争中胜出,历尽了艰辛。老天待他们不薄,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幸运者。
求学之难,山高路远,徒步跋涉,缺吃少穿,营养不良。这些是真难,真惨。但还好说,对付对付就过去了。最难的,就是没有好的老师。他们山村里的启蒙老师,水准很低。不是这些老师不好好教,而是没有能力教。所以基础太差。那些立志考学的学生,只有 靠重读来弥补,甚至重读好几年。
我是高中语文老师,最无奈的就是作文教学。教写什么,怎样写,不难,道理总能讲通,最多多讲几遍。难点在青海话思维的逻辑,和书面语表达的逻辑是不一致的。比如说,用青海话叙述一件事,只要你懂青海话,你就能听明白。但如果用文字写出来,就不符合书面语的逻辑,就是平常说的病句。这种病句,严重的,贯穿整篇作文,无法批改,除非帮他重写。所以只能在文末写上一句:"请用普通话写作!"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源头上解决是从小说普通话,或者大量的阅读。阅读量帮助形成写作定势。已经到了高中,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写作的时候,尽量用普通话。不会说就硬说,在脑子里硬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其效果如何,不得而知,无法检测,多少有点用吧。
老师难,学生也难,而学生是要考试的,要去拿分数的,分数改变命运。就是扎巴中学,当时的老师,也不都是合格的,可见遇到一个好老师是多么的不易。学生要想学有所成,考上一所大专院校,难于上青天。
我面前的这些当年的学生,就是突出重围的佼佼者,求学路上,一把辛酸泪啊。
开席了,学生敬老师。同是扎巴中学的"遗民",学生对老师就这么尊重。敬酒还不算什么,一般的礼节。你到看细节,就能体察他们是用了心的。现在聚会,一般喝酒的人不多,这次桌上,也就四个人能喝,其中两位是老师。他们买了一大箱酒。爱喝酒的看到酒就笑,一堆酒,让老师打心眼里舒服。还有两位抽烟的,也是老师。学生马上去买了两盒"中华",放到他们面前。贴心啊!桌上的菜品,数量和质量都不错,感觉有点浪费。因为现在的吃喝能力有限。这一切都让人感到诚意满满。不是花钱多就好,但不吝花钱,就是真心实意。
大家边吃边喝边聊。
元吉和生英老师特别有缘。元吉讲过去的故事。音乐课上,生英老师弹奏钢琴,学生静静欣赏。后排一个调皮学生,想老师专注于弹琴,应该不会注意到他,就和人讲话。生英老师眼观六路,顺手扔出一物。调皮学生反应敏捷,头一侧,躲了过去,把更后排的元吉暴露了出来。元吉没有防备,脑袋被击中,渗出鲜血。不算严重,但确实挺疼,血都出来了。生英听着这个故事,虽不记得,但相信是真的,马上说对不起。其实元吉只是讲过去的趣事,不需要对不起。元吉继续说,有一次在音乐室的窗口边看排节目,脖颈上突然被搧了一把掌,吓了一跳。一看搧他的又是生英老师。窗前不只是元吉一个人,但吃巴掌的就是他一个。
就是这么巧,不知他俩是什么缘,几十年之后,又有机会坐在一起回忆。几十年前能想到有今天吗?
生英老师问元吉叫什么名字,元吉告诉了他。生英说,你不是那画家吧。元吉说,不是,同名同姓。元吉说时,脸上似闪过一丝惭色。其实大可不必,元吉虽然没有人家的名头响亮,但工作几十年,育人无数,每一个学生,都是他的一幅画,对社会的贡献,和名家相比,高下难分,至少不逊色吧。依我看来,众生平等,无论是画家还是乞丐。
盖玛感慨说,那时候体罚好像是合法的,根源在于学生、学生家长对老师的信任。而现在这种信任已产生危机,所以老师万万不能动学生一指头。学生调皮是天性使然,成长路上哪有不犯错的,这就让我想起了几十年前扎巴中学里的一件事儿。
下了晚自习,睡前,学生就把藏在天花板里扑克拿出来玩一会,有烟的时候就点一支,大家轮流吸一口。狡猾的老师,常常把他们喜欢的东西搜走。实在无聊,就玩裸奔。那时候还没有裸奔这个词儿,只是这种玩法已经有了。小男生们光着身子,无牵无挂的特别新鲜刺激,在月牙高照,伸手略见五指的宿舍前,又蹦又跳,还互相攻击,忍不住发出欢呼声。
住在学生宿舍隔壁的体育老师,听到异响,出来巡查,发现一这幕罕见的景象,立即制止。学生裸身列队接受训话。这场面有些辣眼睛。也算是校园里的千古奇观。
学生犯错,被拍打,并不影响师生关系,学生也不记仇,认为自己该打,这是老师的教育和爱护,而且拍打得多的学生,反而和老师更亲密。
扎巴中学学生对老师的尊重,是我所经历过的学校中的之最。
老师需要学生帮助,学生绝不含糊,竭尽全力。记得我到公路边乘车,路有点远,就叫几个学生轮流拎包。学生一路打闹着拎包到公路边,一点也没觉得是当了一次苦力,能帮老师的忙,很高兴,认为这是老师对他们的信任。
一个周末,我让几个回家的学生帮我收些虫草泡酒喝,那时4毛9分一根。我说5毛一根收,这样好收。第二天,学生返校,如数收到。给老师办事,尽心尽力,不打折扣。
我家小孩,十个月就会走路了,很少见,这都是一群女生天天来逗引出来的。
老师对学生也一样。记得那时伤风感冒,我自己打针,方便。自己打,是需要一些勇气的。手腕用力往往不够,对自己不够狠心,针尖就扎不到位,多次练习才自如。学生有时也来叫我帮忙,我也不拒绝。我自己打不死,学生应该也打不死。阿米吉勒去年见到我时,说我曾为他打过针。他怕打针,所以紧张。说我放音乐给他听,缓解他的情绪。好像我还有心思细腻如女人的一面。
扎巴中学的师生,那时就是一个整体。现在学校没了,曾经的师生,成了"遗民","遗民"在一起,依然是一个整体。
邵老师说,他家在扎巴的房子快盖好了,明年我们就可以去了。他自家的院,还是在扎巴,对大家的吸引力也太大了,问他今年夏天是不是能完工。邵老师说今年实在来不及,只能等明年了。长贵是长期负责学校后勤工作的,凡事要算算经济账,掂量一下是不是合算。他认为在农村盖房,没有太多的实用价值,一年住不了几天。但是大家不这么看。家有房屋,那是根,有情怀在里面,经济账是算不清的。
仓仓说他已经过了一关,下面把关交给我。我说我不喝酒,这关怎么过?仓仓说你自己想办法。
我端着茶杯站起来说,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祝大家快乐!于是大家碰杯,喝口茶,我这关就算过了。然后我把关交给盖玛。盖玛也说不知道这关怎么过,我学仓仓,说你自己看着办。盖玛说你这个过关办法好,我也这么办。于是大家又喝了一口茶。盖玛让能喝酒的,喝了一杯酒。不等大家坐下,生英就说,先别,把我的也一番手喝了。学生们看着一个比一个狡猾的狐狸老师,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苦笑。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喝茶,吃水果吃菜随意,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生英老师和秀秀聊得很入神,我问你们聊什么呢。秀秀说股票。我这才想起这两个人是股市里的怪才。
很奇怪,这两个股民,炒股十几年,连电脑都不用,只在手机上操作。
生英一根周线吃遍天下,靠的是耐心和出逃心。以我所知道的他做过的"东方锆业"为例来说明吧。当别的小金属涨翻天的时候,该股伏着,不动,偶尔动一下也等于没动。生英就耐心持有。当小金属板块涨不动见顶的时候,"东方锆业"启动了,还配合一条锆涨价的消息。一气拉了三个连板。三连板了,一开板,生英逃之夭夭。一般来说,三连板后还有溢价,主力来不及出货,还要拉升。果然后面又有两个涨停,但已和生英无关,他说只吃中间一段,鱼尾刺多,不冒这个险。他说赚个烟钱就行了。不贪,耐心赚小钱,赚到就走,不恋战,见好就收。所以要割他韭菜很难。
秀秀做股票更神奇,连K线都不看,没有政策面,没有基本面,没有技术面,只靠分时现场手感,杀进杀出,短线为主,有时还做个T。我不知道她输赢,但一个股民在股市十几年还活着,就已经是神话了。
秀秀做股票也就是玩儿,算是带着赌性的游戏,小赌怡情,所以她麻将也喜欢。她跟邵老师说,你家里房子盖好了,把麻将机置上。喝得有点上头了,就想唱一唱,继浩唱雅的,长贵唱俗的,还现场编词。花儿是他的最爱,自己觉得今年唱得比去年好。去年初见老师,心里紧张,今年正常了,发挥出来了,有进步。仓仓唱法怪异,声音忽高忽低,节奏混乱,还时不时地冒出一声怪叫,鬼哭狼嚎。邵老师唱到激动之处,飞身跃起,站在椅子上,单手擎天,一声长啸。
桌上活动差不多了,麻友们开战。桌上能喝的再慢慢喝一点,以聊天为主。长贵是扎巴中学里出来的情商比较高,处理关系顺溜,而且掌握很多信息的人。认识的人很多,从他口中得知,我原来熟悉的两个人已先走一步,不胜唏嘘。
长贵问我还记不记得当年对继浩的训斥,说他们全班所有人都还记得。我说没有吧,我为什么要训继浩,他当年写一手好字,经常帮我出黑板报。长贵说继浩在作文竞赛上拿了奖,沾沾自喜,很骄傲。然后就遭到一顿训。被训的缘由是继浩在描绘夜景中,写出了"月儿高悬,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句子。长贵说我们全班听了,哈哈大笑,叫你骄傲。
原来是这样。
继浩生性调皮,不爱学习,英语成绩偏差,就是怕背单词。但他在学校里很出名,就是因为作文写得好,字也漂亮。字写得好,可能是家里严管的结果,但写好作文是需要灵性的,而他好像天生就有,出现这种逻辑错误的句子只是不用心而已,不影响他整体作文水平。
懒人能出好文, 我分析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他排斥学习,但却喜欢看书,比如故事小说之类。二是他家住文昌庙的山下,受文昌帝君的多年加持,当然这说法有点玄。但文字能力文学素养就是好,文章非常出彩,这是大家公认的。
懒是他的一生之敌,最大之敌。还任性而为,只喜欢他自己所喜欢的。如果自律一点,勤奋一点,可能已是大作家了。现在一年下来也只见他少有的几篇文章。天赋遭到极大浪费。
不写就不写吧,其实我也喜欢率性而为,写东西也是偶尔为之。但我毕竟老了,继浩还年轻。
虽然一切如梦幻泡影,但在征得空性的路上,留下你闪耀着智慧的灵性,是不是离宇宙真理更近了一步呢。
我去看他们那一桌麻将,一个个地都是熟练工。其中小红抓牌摸牌到插牌归位,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凡事做到极致就有美感,小红的麻将功夫已渐入化境。他们一局打罢,我忍不住伸手抓了两张牌试试,一张五筒,一张四万,手指面轻轻划过还能感受到。小红看我能摸出,知道我麻将也没少打,让位叫我玩。对我来说,这是过去式了,我说我只看看。我就是看看他们每位和麻将的匹配度有多高,赢的概率的大小。
生英老师来了,忍不住上场。我一看坏了,这个运气爆棚又狐狸般狡猾的老麻将上场,同学们可能要吃亏。好在只是娱乐,彩头小。反正以后尽量少跟他玩。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盖玛老师身体还须调养,最先走。邵老师和秀秀,家都在平安,先走一步。仓仓虽然酒量大,但总有些不放心,继浩和元吉送他回家。
我和生英也起身告别。
打麻将的再玩会儿。
回到家中,打开手机,问讯已到,我立即回复平安到家。对方发来"谢谢光临"四字。
几次聚会,都是老师剥削学生,最后学生还感谢老师的参加。到底应该是谁感谢谁呢?
作者简介
新石 江苏人 ,曾在青海化隆教书。新石作为一个时代,已成过去。作为一个人,还在走着似乎必然要走的路。路不平坦,也是必然,所以写写东西还是有些作用,尽管不是很擅长。平日里,爱文学,好诗文,尤喜小说。偶动笔,偿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