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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应谨防暴戾倾向
文/纪昀清
【编者按】本文立意深刻,直击教育痛点。作者以真实的惨痛案例为切入点,深刻剖析了教师暴戾倾向的严重危害,并旗帜鲜明地提出教育应以“爱”为核心,远离暴力。文章论证层层递进,既有对教育本质的理性思考,又有丁振教授与作者亲身经历的感性支撑,生动诠释了“良言一句三冬暖”的教育真谛。作者指出,简单粗暴的惩戒不仅无法根除学生内心的疑惑,反而会对其心理造成不可逆的创伤,甚至激化师生矛盾,酿成悲剧。文中提出的“三多三少”要求(多耐心少浮躁、多宽慰少怒斥、多关心少指责),为教师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行为准则。文章情理交融,不仅是对教师师德师风的警醒,更是对构建温暖、和谐育人环境的深情呼唤,具有极强的现实指导意义。【编辑:乐达】
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明确规定:“体罚学生,经教育不改的”,“……由所在学校、其他教育机构或者教育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或者解聘。”但是,时下在中小学教师行列中,依然还存在着“体罚”或“变相体罚”学生之种种暴戾倾向。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教师为人师表的崇高形象,而有的教师却乐此不疲、执迷不悟。
前不久,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某县一名中学男生将其代课老师残忍地杀死在老师家中。经法医鉴定:该老师腹部被捅了两刀,脸部被划了十二刀,最后一刀将其喉咙割断,致其死亡。究其起因,是该老师因其上课翻看闲书屡教不改而动手打了该生两个耳光。该生怀恨在心,认为老师此举使自己的颜面尽失,于是在2007年6月6日下午酿下惨祸。此种事例不胜枚举。
显而易见,在《教师法》中明确规定“防范暴戾倾向”合乎情理,且刻不容缓。教师委实应该谨防暴戾倾向。
暴戾倾向的危害不容置疑,亟需引起广大教师的深刻反思与高度重视。
第一,“教师”一词本身蕴含着崇高、圣洁、无私、宽容等诸多美德。这些美德的核心是“爱”,它旨在以“美德”育人,而非“伤”人。这些美德恰好与语言暴戾或行为暴戾格格不入,甚至于它还担负着与其抗争的责任。众所周知,人世间最温暖的情感是“爱”,“爱”能将仇怨化为无形,能使人间充满阳光与和谐。这与孔子所倡导的“仁”在本质上是相通的。歌手韦唯在《爱的奉献》中唱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毫无疑问,教师更应是传播“爱”的天使。2007年8月,周至县教育局在所编《中小学教师暑期学习参考材料》中写道:“像孟二冬、殷雪梅、张昭、肖靖、张洪均等优秀教师,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师中楷模,能成为社会群体中高尚的人,皆因为他们都能以高尚的情操、严谨的治学精神和良好的心理意识熏陶学生,对学生良好品格的形成起到了应有的表率作用。”而这一切诸多表现的核心都是对学生充满了无私的“爱”。正因为如此,教师才被赞誉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因为唯有“爱”才能净化人的灵魂。自古至今哪有辱骂讥讽、拳棒相加的教育被世人尊奉为真理的?暴戾的世界能培育出人格健全、心态健康、胸襟开阔的国家栋梁吗?能使社会走向文明与和谐吗?
第二,教师的天职是传道、授业、解惑。没有不犯错误的学生,学生犯错误,自古皆然。学生会犯错误,证明他还心存疑惑,在“道”或“业”方面还未彻底领悟。正因为如此,这才需要老师不厌其烦地开导与讲解。如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想,即使再冥顽不化的学生也会受其感染而有所悔悟和长进。不假思索的简单盲目的语言暴戾或行为暴戾都只是暂时以老师个人的“威权”震慑住了学生依然还不定期的潜在的“错误萌芽”,但并未从其心灵深处加以根除。老师只是大出了一口“恶”气而已。而犯错的学生自身潜在的“疑惑”终未能解除,这就如同一颗未爆的定时炸弹,何时爆发,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这些学生的心灵其时早已烙下了一层难以消除的阴影和难以愈合的创伤。犯错的学生往往有其家庭、学校和社会等多种因素。有的学生本身在家庭中就缺乏亲情的关爱,倘不能在学校中受到教师的谆谆教诲和慈母般的呵护与疼爱,必然会将其逼上梁山,使其走上歪路、邪路甚至于不归路。全国闻名的“马加爵事件”不能不说是中国教育的失败。究其根源,马加爵在家中很少受到亲人的关爱,亲人之间缺少温暖的语言交流。在这种沉闷的家庭氛围中,他很难受到非常必要的道理解惑,从而致使其性格封闭内向并常伴有暴戾倾向。长此以往,导致其心态扭曲,人格变异。这样的学生在学校中倘若能被老师早早发现,并能给予其恰如其分的人生导航和心理辅导,尤其是若能想尽千方百计将其封闭的心灵之窗打开,那么社会上便会多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容忽视的是,受到“暴戾”影响的学生,往往遭到周围学生乃至亲友的挖苦嗤笑,使其在学生群体中和亲朋好友中无法抬头挺胸地去做人,致使其自尊心严重受到伤害。轻则,使其怨恨滋生;重则,会使其做出离经叛道之举。
因此,在教书育人的过程中,教师应坚决禁止暴戾倾向。哪怕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语言伤害,都有可能给学生的心灵留下难以除去的烙印,更不用说是严重的行为伤害了。相反,在老师看来,哪怕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称赞,对于正在接受教育的少不更事的学生而言,都有可能改变其人生命运。譬如,我国蜚声海内外的著名科学家丁振教授因研究人类基因图谱而闻名全球。此项研究的成功,可以将人类的寿命由80岁延长至200岁。当记者采访他时,他却感慨万千地说:“是幼儿园的一位女教师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人生。”当时,他在同学们眼中,是一个异常蠢笨的孩童。因为他四岁半才刚刚学会说话,五岁半才刚刚学会走路。当他一不小心跌倒在了教室时,他多么希望哪位同学能像他母亲一样将他扶起来。可是他的希望却变成了泡影。正在这时,给他授课的那位女教师匆忙走上了讲台,她让大家举起双手跟随她一齐打着节拍,嘴里反反复复还念叨着这样一句话:“站起来,拍拍灰,人生谁能不跌几回?”在这句话鼓舞之下,小丁振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从此以后,这句话就成了贯穿他一生的座右铭。每当他受挫时,就会想起这句话。正是这句话激励着他迈向了科学殿堂。
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2001年9月,我大学毕业不久,在周至县职业教育中心担任高一(7)班班主任。只记得当时开学不到两周,突然有一次,一位学生的母亲来找我座谈。从她的讲述中,我才知道,孩子的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不幸遇难。她一个妇道人家既无稳定工作,又无从商经验,完全依靠打零工来供养两个儿子读书。李静波是她的长子,恰好在我所代的高一(7)班就读。随后,我才明白其母的良苦用心:她生怕儿子犯错后遭到老师的严厉批评或呵斥,从而给儿子的幼小心灵蒙上挥之不去的阴影。为此,特意前来向我告知他们家庭的窘境,希望老师在批评时能委婉柔和一些。
为此,我特意将李静波叫到我的寝室,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家的不幸,老师已经知道了。其实,老师的成长历程也很不顺。虽然家庭无法选择,但是后天的道路我们却可以选择。无论如何,都不能轻言放弃。老师希望你能尽快从不幸的阴影中走出来,通过坚持不懈地努力,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刚一说完,李静波禁不住潸然泪下。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李静波居然摘下鸭舌帽,毕恭毕敬且满含深情地向我深深鞠了一躬,角度足足有90度。我马上取下毛巾为李静波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这是一个15岁的少年对老师的深情、敬重和报答!
由此可见,充满爱的教育语言远比苍白无力的语言暴戾更富有教育意义。今后,广大教师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时刻以“三多三少”要求自己:多一份耐心,少一份浮躁;多一点宽慰,少一点怒斥;多一些关心,少一些指责。努力让学生心中的愤懑悄然消散,代之以春天般的温暖与阳光般的微笑。
第三,简单盲目的语言暴戾与行为暴力,会对师生双方的身心健康造成难以愈合的创伤。教师在怒斥学生时,“教师”这一神圣称谓所承载的光环已遭到玷污;在体罚学生时,其圣洁的灵魂亦遭到践踏。更为严重的是,这种行为正在向学生潜移默化地灌输“暴力至上”的错误信条。况且,打骂学生的分寸极难把握。当教师处于怒不可遏的状态中时,极易因情绪失控而痛下“杀”手,以致酿成终生悔恨的悲剧。面对犯错的学生,若对方性格怯懦,教师或许能借机发泄情绪,草草了事;但若对方性格桀骜,甚至可能引发反击或报复,后果不堪设想。现实生活中,学生殴打教师的案例屡见不鲜,诸如“某县男生残害老师”的惨剧更是血的教训。此时,教师不仅未能“出气”,反而可能遭受重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可见,校园安全教育绝不容小觑。学校本是传播文明的乐园,此刻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这难道不是教育者的失败吗?
第四,温暖的育人环境是促进学生健康成长的重要保证。在我们的身边,有不少父母离异或家遭变故的学生。他们的成长环境令人堪忧。这类学生大多缺乏亲情的温暖,本身就潜藏着一种“我是弃儿”的价值趋向和人生观念。设若学校不能以温暖来弥合其心灵的创伤,教师照样我行我素,采取语言暴戾或行为暴力的做法去教育学生,本心虽好,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譬如,在“某县男生残害老师”事件中,该生之所以对恩师痛下杀手,究其根源,在于其成长环境的严重缺失。其父因盗窃入狱,年幼时又目睹邻居因纠纷惨遭灭门,这些血腥记忆早已在他心中埋下阴影。回到学校,他本渴望得到师长的关怀,却接连遭受呵斥,尤其是当众挨下的两个耳光,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样,马加爵连杀四人的惨案,从某种意义上说,亦是冰冷家庭环境催生心理扭曲、导致行为极端的悲剧。因此,广大教师应秉持“爱”的教育理念,包容秉性各异的学生,努力营造和谐温馨、积极向上的成长环境。唯有以爱育人,方能规范学生言行,陶冶高尚情操,洗涤心灵尘埃,进而净化学生灵魂。
总而言之,在传道授业的过程中,老师唯有以“爱”为核心,远离暴戾,抵御暴戾,采取科学艺术的教育方式为其解惑,自始至终以高尚的道德情操和无穷的人格魅力去熏陶和感化学生,才能将校园文明、家庭文明和社会文明进行到底,才能真正推进校园和谐、家庭和谐和社会和谐。
2012年11月5日初稿
2026年8月3日修订
(《教师应谨防暴戾倾向》原载2013年2月《教育学文摘》杂志;并在《教育学文摘》杂志社举行的2013年第一届“联盟杯”全国论文评选活动中被评为一等奖;2015年11月4日发表于“江山文学网”)




【作者简介】
纪昀清,原名纪堪迎,陕西周至人,周至县第六中学一级教师。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江山文学网“柳岸花明”社团总编(先后荣获“江山之星”“社团优秀编辑”“明星版主”“优秀社长”称号)、《纪昀清文萃》都市头条总编。已在江山文学网、陕西作家网、中国作家网等知名网站,与《阳光报》《西安商报》《文華》《多爱诗歌》《金周至》等报刊,以及《新疆教育》《教育学文摘》《长安》《望月文学》《易说乾坤》《微光诗刊》《白孔雀诗刊》《秦川》《周至县文艺优秀作品选》《周至扶贫故事》《二曲文学》《周至文史》《竹林文苑》《绿风》《耿河》《周至人文》《周至春秋》《渭水》等杂志,累计发表作品150万余字,部分作品被《中国散文学会》《中国作家库》《路遥文学馆》《文學陝軍》《散文之声》《当代作家》《三秦散文家》《首都文学》《当代文摘》《当代汉诗》《西北作家》《般若苑》《老西安记忆》等50余家平台收录。
此外,参与多部地方文化书籍校对工作,包括《周至春秋》(创刊号、第2期)、《周至毛氏》《周至县标准地名志(1990—2020)》(100 万字)、《骆谷道的传说》以及朱文杰《记忆老西安(第七卷上下册)》等。
曾荣获全国第二届“孔子文学奖”、“多爱杯”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第四届《望月文学》全国散文大赛二等奖、渭河有奖全国征文大赛优秀奖、首届“瞳孔之光”全国青年征文大赛优秀奖、七天网首届原创IP大赛优秀美文奖、海南卫视《艺彩绽放》2023 全国原创文学大赛优秀奖、2025年张家界“云上花期,山水有约”征文大赛优秀奖等多种奖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