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德赛简介:当过铁道兵,参加过援越抗美,退役后当过钢铁厂的产业工人;后上大学并留校从教;文革后首届高电压绝缘的工学硕士;国家七五计划重大科技攻关项目《500kV复合绝缘子》课题组组长,获得国家重大科技装备成果奖,我国复合绝缘子的创始人之一;武汉大学电气工程学院高电压绝缘的学科带头人;国外著名绝缘杂志国际团队的组成成员;国际著名绝缘杂志的中文版主编,获得授权的绝缘技术方面的发明专利居国内同行业之首;在绝缘技术领域取得了世界领先水平的成果,获得过省部级科技进步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

我的观波杂记,与一般的教科书不一样,常常出现重复,这是我有意而为之。因为人的大脑不是硬盘,不是靠“复制粘贴”就能储存文件的。它需要在不同的情境下让同一概念“反反复复地再现”。只有当你在不同场景中反复遇到这种再现,你才会从“认得出”变成“抓得住”。重复的最高境界:不是在原地打转,而是一种螺旋式地上升→同一个圆心,每一圈都在更高的高度。学习不是“把知识搬进脑子”,而是“让脑子长出知识”。而生长,从来都需要阳光一遍一遍地照拂。所以,虽然在上一节我们谈到:声音在空气里跑340米每秒,在水里跑1500米每秒,在钢铁里更是能飙到5000米每秒。
但是在这一节,我们仍然想讨论“速度”。
以前,我看到上面的速度,只是觉得这是一串数字大小的差别,后来才猛地回过味来:上面三种波的速度,远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体育课的跑步。老师总是掐着秒表在旁边喊:“腿迈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那时我以为,天下万物的快慢,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直到看见了波,才发现竟然还有另外一番景象。
试想,你往平静的池塘里滴一滴墨水。墨水分子会慢慢扩散,那是物质的迁移(墨水分子自己在挪窝);而水面上的波纹荡过去,水自己并没有搬家,只是把“起伏”这种状态传给了旁边的水。一个是“自己撒腿跑”,另一个是“自己不动,使唤别人动”。 这就引出了一个需要重新思考的问题: 我们现在说的“速度 →波速”,与以前学的“物体运动的速度”,到底是不是一回事?如果是,区别在哪里? 要是不细想,我们很容易顺手把波塞进那个老公式:v=s/t(速度等于距离除以时间)。 但这个公式研究的是具体物体运动→关注的是“某个有质量、有实体东西”从A点“挪”到B点。它像个账房先生,只管你“总共走了多远”(s)和“总共花了多久”(t),然后冷冰冰地报个平均数(v)。至于中间经历了什么,它一概不问。
举例:家到学校,直线距离:s = 4公里你到学校总共用时:t = 12分钟 = 0.2小时。于是账房先生就大笔一挥:v=s/t =4/0.2=20公里每小时(km/h)。
然后账房先生在送上的报表中写着:家 → 学校,4公里,12分钟,平均速度 20 公里每小时。但账房先生不知道、也不关心的是:在这12分钟的过程里,运动的物体→也就是你的身体“会产生怎样的感受?”身体感受1:匀速走路0-12分钟这段时间,全部匀速步行,速度:20公里每小时 (km/h)→约5.6米每秒( m/s)。
你以这种稳定的步速走了4公里,不快不慢,心跳平稳,云淡风轻。身体感受2:先跑后走0-3分钟这段时间,狂跑,速度:40 公里每小时(km/h)→约11.2米每秒(m/s)→像一位世界级的百米赛跑冠军。3-12分钟这段时间,慢慢走13.3公里每小时 (km/h)→约3.6米每秒(m/s)。
前3分钟跑了2公里,后9分钟走了2公里。总路程还是4公里,总时间还是12分钟。账房先生依然报:20 公里每小时(km/h)。虽然你的速度像过山车一样→从40骤降到13.3,但是报表不管上面的两种过程细节(也不管还有可能出现的许许多多的细节),账房先生会抹平所有的细节。因为 v=s/t 这个账房先生,他只记结果,不问过程。 为什么公式 v=s/t 还一直没有被淘汰,是因为它对物体的运动确实够用,许多地方都离不开它。
只要那个东西物体能被追踪→你盯着那个小球,它确实从A滚到了B→那么,公式就永远有效。
但是对于波,公式 v=s/t就不好使了。
你盯着水面上的一片浮萍,它并不会随波漂向远方,它只是在原地上下起伏,所以它不需要被“追踪”。
真正“在走的”,是起伏这个状态本身,这才是我们应该盯着的对象。


没有脚印,这是一种奇怪的迁徙
——读德赛《观波杂记5》有感
李武兵
我曾把“速度”认作
风撵着蒲公英的脚步
直到水面接住一滴雨
才懂有些奔跑
从不需要挪动筋骨
浮萍钉在原地数着涟漪
每一次起伏都在复刻远方的消息
它不关心账房先生的报表
只把震颤,递交给下一寸水域
我想起体育课上的秒表
老师喊着更快些更快些
像在抽赶一匹骏马
那时我以为“速度”是汗水堆出的数字
直到波告诉我
动的从来不是身体
而墨汁在水里慢慢走散
那是物质在给自己搬家
可波纹擦过的地方
每滴水都还站在原来的屋檐下
这是一种奇怪的迁徙
没有脚印,却能把山的影子送到对岸
没有翅膀,却能让月光在浪尖上奔跑
它把自己拆成无数个分身
每个分身都在重复同一个指令
我开始重新丈量距离
不是用脚步,而是用震颤的频率
不是用时间,而是用起伏的传递
原来速度可以是一场接力赛
每个人都在原地
却把终点越推越远
就像我反复读着同一页书
每一次目光扫过
都在脑子里长出新的根须
那些被重复的字句
不是在原地打转
而是沿着同一个圆心
螺旋着向高空攀爬
波还在走,带着看不见的脚
我站在岸边,突然明白
真正的“速度”
并不都是某种“抵达”
而是让自己成为传递的一部分




编辑: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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