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闻知了的鸣叫已很久了。可知了的叫声仍可清晰的回想起来。炎热的夏、浓荫的高大的白杨、榆树、槐树、梧桐、柿树上都是知了的叫声。夏季的树荫是知了的王国,连麻雀的叫声都被知了的鸣声压遮过去。
近几年知了越来越少了,据说许多地方兴起了吃知了猴,说是富含蛋白和各种营养,人们在树身裹上塑料,断了知了爬树的路,打着电桶在夜里把刚从泥土中爬出的知了猴抓起来,天麻麻亮就送到市场卖到城镇去,晚上就成了食客的口中美味了。从知了的生命周期看,因为人的胃口,它们就失去了脱壳化羽食露鸣叫带给人们夏季的快乐。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北方乡下人们还没有发现知了是可以吃的,就像不吃蛇、不吃鼠、不吃猫、不吃狗、不吃鸡头鸡爪一样。家里发现蛇,都是用木插挑起来送到村外的壕沟放生的,有时放了蛇又回来,再放,家里养猫,鼠少了,蛇就回到田野埝下的窝里了。
夏季的知了可是村里小伙伴的好玩物。知了在树上鸣叫,想抓知了也是要有技巧的,简单爬上树去靠近用手抓基本抓不到,村里的小伙伴抓知了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用透明的塑料袋捂知了,在长杆的顶端上绑一个细竹杆,竹杆顶上绑一个细铁丝圈,在圈上沿圈扎一个塑料袋,铁丝尽量用白色的,跟塑料袋同色,人站在树下,把长杆慢慢伸向知了的方向,靠近后再轻轻把塑料袋伸到知了头上,趁知了鸣叫时,突然扣下去,知了受惊一飞就入了袋子,将长杆一转,袋口自然扭住,知就飞不出来,收回杆就抓到知了。另一个办法是用牛尾巴上的毛或马尾上毛扎个圈来套知了,套知了只能套树枝低处的或人爬上树去套,这个要考验眼力和耐性,把牛毛圈打个活套圈,细竹杆在阳光照射下伸向知了,把毛圈往知了头前边轻轻放过去,知了一般看不清眼前晃动的牛毛圈,圈靠在知了的头上,知了感到不舒服,就抬起前肢去拨毛圈,这时人要眼疾手快拉杆将知了紧紧套在圈上,然后收杆,知了知道上了圈套,也只能飞撞,却挣不脱,终于做了小伙伴的浮虏。抓住知了后,真正更有趣的玩法有三种:一种是把知了绑在猫尾巴上,让猫在原地快速打转,却始终抓不住知了,把猫转的直喘气,等猫终于转累爬在地上不动,人才把知了从猫尾巴上解下来喂猫,猫会转身叼起知了爬上土墙和屋顶的瓦上,咬死知了以解戏弄之恨。另一种就是折一根榆树枝或柳条,把知了用细线绑在枝上,挂在窗口,给枝条上喷点清水,知了还会在枝上鸣叫,有时天上的月亮挂在窗外,知了在月色里鸣叫,人躺在竹席上,便添了一份月夜的清凉。再一种玩法就是小点的孩子,用细线把知了系在细竹棍上,知了可以绕着竹棍拖着细线飞鸣,小孩也以次为乐,互相比谁的知了鸣声大。
蝉的鸣声急切而绵长。有人在绵长中听到烦噪,有人听到清寒,有人听到禅寂。蝉在泥土中三年,在树上也只活一季,其生而艰,其命也短。让人有借物怀想的情愫,“居高声自远,非是籍秋风”“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知了是深受人伯喜欢和赞美的。
知了是夏天的,它的鸣声也只属于夏天。等到立秋,秋风夜半,知了就感受到寒彻和枯寂。知了的叫声稀少了,树枝上的知了慢慢不见了,人们便忘了知了,开始淘醉于秋色秋意了。
半湖居主
2026.8.10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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