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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林青铜峡采风诗歌作品五首
1、我骑在一条巨龙的脊背上
——作家采风系列作品之一
大雷霆诗派创始人:陈东林
昨天晚上,我在黄河边的黄土地村
做了一个奇特的梦——
一条巨龙咆哮着腾空而起
我向上一跃,飞身骑在巨龙的脊背上
穿越古老的华夏大地
离开地球,飞向太空
我听见风在耳边撕裂成时间的碎片
每一粒黄沙都裹着未燃尽的烽火
那些被史册折叠的朝代
正从深谷浪间抬起头来
用青铜峡的喉咙,呼喊自己的名字
我骑在它的脊背上
像骑着一部翻开的经卷
页面布满泥沙,墨迹闪耀星光
每一道弯折都藏着一个民族的胎记
每一声轰鸣都是祖先在叩问苍天
它驮着我穿过巴颜喀拉的雪山
穿过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皱纹
穿过长安城头未落的月色
穿过长城脚下未熄的灯火
那些被遗忘的脚印
在河床深处重新长出根须
当我以为已抵达星辰的渡口
巨龙忽然俯身,将额头抵向大地
那一刻我才明白——
它从未真正离开过泥土
它的飞翔,是另一种扎根
它的升腾,是更深的潜沉
早晨醒来一看:那条巨龙
原来就是奔涌千万年的黄河
原来翻腾飞的舞所谓巨龙
不过是大地不肯沉睡的脉搏
是亿万次决堤又亿万次愈合的伤疤
是泥沙俱下却从不肯模糊的信仰
而我,不过是它脊背上
一粒短暂的尘埃
在它呼吸的间隙里
借了一瞬的辽阔
便以为自己拥有了整条银河
【2026年7月16至22日,我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来到宁夏青铜峡,进行黄河采风的诗文创作活动】
2、黄河,早已与历史并轨
——作家采风系列作品之二
大雷霆诗派创始人:陈东林
黄河是一条温情脉脉的母亲河
它用自己的乳汁和血液
滋养了中华民族
哺育了千万代黑眼睛黄皮肤的人们
但它也曾经汹涌澎湃、嘶吼咆哮
张开巨口,吞噬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黄河,早就不只是一条
自然流淌的河流
而是一条——
充满沧桑与变幻、悲欢与离合的复合体
与时代同行,与历史并轨
它从巴颜喀拉的雪峰启程
携带着冰的冷峻与石的坚硬
在黄土高原的褶皱里
刻下第一道文明的年轮
半坡的陶罐,盛着它最初的清澈
殷商的甲骨,烙着它最早的卜辞
它用缓慢的臂弯,圈出第一片麦田
让粟米的香气,第一次在风中弥漫
我从《诗经》的坎坎伐檀声里
听见了它浑浊的呼吸
从半坡村那支盛水的陶罐里
看见了它最初的涟漪
它流过甲骨文的裂纹
那是大地上最早的干渴
它流过汉赋唐诗的韵律
让每一个汉字都带着水土的脾气
它是文明的襁褓,也是死亡的深渊
当堤岸溃败,当龙门锁不住狂怒
它便撕去温顺的外衣
把良田碾作沙砾,把炊烟埋进淤泥
那个在屋顶上哭喊的孩子
那个在洪流中紧抓门板的老者
他们的瞳孔里,映出的是无助的绝望
开封的城墙,在它的怒吼中矮了下去
花园口的决堤,让千万个村庄
在一夜之间,成了水底的遗址
如今,它依旧携带着泥沙与往事
在入海口,与渤海交换着咸涩的味道
那些被它吞噬的,与哺育的
都在它的涛声里,达成和解
它不再只是母亲,也不再只是暴君
而是一部流动的活的《史记》
3、半死不活黄河楼
作家采风系列作品之三
大雷霆诗派创始人:陈东林
你曾披着金黄的琉璃,
把塞上江南的骄傲,
高高举过头顶。
“天下黄河第一楼”的牌匾,
还在风里闪着昔日的荣光,
可那扇沉重的铁门,
却把千年的水声,
死死锁在了门外。
有人说,你要被拆了,
像拆一个不合时宜的旧梦;
另有人进行抵制——
且慢,且让这百米的躯壳,
在荒草和痛风里,
再熬一熬。
于是你站着,
像一尊被抽干了魂魄的巨人。
檐角的铜铃不再作响,
那是你咽下的叹息;
湖面的倒影碎成千万片,
那是你流不尽的泪。
你活着,
却连一阵穿堂的风都等不来;
你死了,
却还要用这巍峨的骨架,
撑起一片尴尬的蓝天。
我隔着栅栏望你,
像望一个病入膏肓的故人。
你的砖瓦还在,
你的飞檐还在,
可你的心跳,
早已停在了那个
游人如织的昨天。
【黄河楼位于宁夏青铜峡市,宏伟壮观,巍峨耸立,曾作为展示黄河文化的重要载体,被誉为“天下黄河第一楼”,并且一度跻身国家4A级旅游景区。其繁盛期间,熙熙攘攘,游人如织,独占鳌头。据传有人要拆除黄河楼,但当地却顶住压力拖延不拆。现在黄河楼雄伟依旧,竟然被关闭而不能向游客开放,陈东林游览此地因感慨而赋诗】
4、塞内塞外隔一墙
——宁夏固原秦长城观感
(作家采风系列作品之四)
陈东林
登临固原访旧城,秦时风光尚随人。
墙根青浪翻南亩,墙外风沙卷塞尘。
篱落鸡豚喧汉陇,穹庐牛马卧胡榛。
谁言襟带严分界?一脉山河共此情。
【宁夏固原秦长城是塞内与塞外的分界线,塞内塞外仅一墙之隔:秦长城的这边属于中原地区,秦长城的那边则属于塞外】
5、西夏王陵:写不尽的苍凉
——作家采风系列作品之五
大雷霆诗派创始人:陈东林
这是一片杂草稀疏的荒芜之地:
没有冥殿金瓦玉阶的辉煌,
没有石人石兽列队墓道的威仪,
只有黄土堆叠的锥形塔,
在贺兰山的风里,沉默地站着,
像被时间剥蚀的脊梁。
它不似秦始皇陵的雄伟,
不如明朝十三陵的规整,
它只有土,只有风,只有沙,
是党项人用信仰与血汗,
在贺兰山下刻着的墓志铭。
那层层夯土,
是王朝曾经的骨骼,
是战马踏碎的残梦,
是铁甲锈蚀的回响。
我不禁遐想——
这里也曾有钟鼓齐鸣,
有百官朝拜,
有胡笳声咽,
有驼铃摇碎的夕阳。
可如今,
只有野草在泥缝里挣扎,
只有风在断墙间低语,
诉说着一场场未竟的征战,
复活着被史书轻描淡写的覆灭。
王朝更迭,云卷云舒,
谁曾记得:
九座西夏王陵之下,
埋着多少未说出口的遗恨?
谁又知道:
那些陪葬的王侯勋戚,
是否也曾在月下,
为故国流尽最后一滴血泪?
我站在陵前,
像一个迟到的凭吊者,
触摸着冰冷的土垣,
仿佛触到了历史的脉搏——
微弱,却未曾断绝。
它不是废墟,
它是活着的巨碑,
是大地写给天空的长信,
字字泣血,句句苍凉。
【本文作者】:

陈东林:学者、诗人、教授,大雷霆诗歌流派创始人,中国工信部高级职称原资深评委,红学批评家,唐宋诗词专家,唐诗之路国际诗歌学会副主席,丝路文化院副院长,江苏省南社研究会副会长。出版著作十部,发表学术论文八十多篇。获得首届国际王维诗歌节金奖、国际华文诗歌大赛金奖、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金驼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