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帖
午后山坡,风软得没有筋骨。
草叶蹭过裤脚,沾了细碎草芒。
我蹲着看野兔钻进灌丛,
蹲到腿麻,扶膝慢慢直起身——
忽地想起小时候追蝴蝶,摔在田埂上,
也是这般笑得直晃。
兜里总揣着点不声张的细碎欢喜。
手机举得老高,追一朵云能追半晌。
裤脚沾了晨露,肩头歇着斜阳,
花猫不知何时蹭过来,蜷在脚旁,
呼噜声轻得像风在耳畔挠痒。
我戳它圆鼓鼓的脑袋,
它眯眼瞟我,像在笑我鬓角那点霜。
石阶慢慢走,一步一稳当,
不赶时辰,只跟着日影挪方向。
旁人说古稀该静坐,煮茶守窗,
我偏往风里钻,
让风灌满布衫,兜一襟野花香。
童心哪是强装年少模样,
是看见新开的花,眼睛还会亮;
是遇上小雨,也肯多站半晌,
看雨珠在荷叶上滚了又晃;
是捡块好看的石子揣进兜,
像小时候藏起舍不得吃的糖。
岁月在脸上刻了纹路,
半分没刻进心底的沧桑。
抱一抱路边温顺的兔,
摸一摸晒太阳的猫,
青山绿水间一晃神,
恍惚又变回那个
赤着脚跑过田埂的少年郎。
别问我年纪多大,
只问心头还烫不烫。
别怕白发爬满鬓旁,
只怕眼里再不剩星光。
古稀哪是人生收场,
是换个步子,慢慢逛。
揣着这点孩子气往前走,
寻常日子,都是亮汪汪的糖。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