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犹见叶校长在路边等我们
作者:桂汉标
八月八日的微信,是
从河源的水眼里漫过来的——
陈仰天的声音,像他当年
在四联中学的走廊
说“叶校长走了”时,压着山风
林若题写的校名,还在黄土岭上闪亮
那年开着车,韦丘率着我们
从聚史村返回,车轮碾过的尘
捎带着范炎兴伉俪为家乡的心
落到那希望小学的喜悦里
叶亚被和几位伙伴,守在同一土路上
像等一群送火种的人
他的鞋子沾着稻田的泥,裤脚
还卷着学校操场的泥尘
他诚邀我们下车,看那片旧校舍
烈士的血,洇在教室的墙根
雨漏的时候,就像要流下来
我们走过那片小树林高台
夕照将暗了,却恍见点点渴望
韦伯攥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计划外的资助,从他和何铭思
报恩的心愿里滚出来
像当年山民的红薯递过来的热
此后从联中走出来的陈俊年
拉了几卡车书籍来了
河源第三届文学夏令营员来了
叶校长们回访,住三十块一晚的旅店
吃三块钱一份的快餐
筷子碰着的声音,比课本里的诗
更重,驮着一所学校的未来
第二笔钱,是一百万,要盖“英东楼”
叶校长在回信里,用铅笔
描了三遍楼的草图,每一条线
都拉得比山路还直
他说,要让烈士的后代
有一间不漏雨的教室
二十多年过去,希望的风
还在吹,吹过铭源楼的窗
吹过英东楼的走廊
叶校长的名字,像他当年挂在胸前的校牌
擦得发亮
黄土岭的土,把他的身影
和烈士的影子,叠在一起
今天的微信里,我对陈仰天说
“好人一路走好”
我好像还能看见,那辆车
拐进四联中学的路口
叶校长站在路边,朝我们
挥手,像等一个很久的约定
风,让他把声音,亮在我们心头
(2026年8月10日)
怀念叶亚被先生
作者: 陈振昌
2026年8月8日,噩耗传来,说叶亚被先生于前天逝世了。一阵愕然痛惜后,我想起了他,想起了他的好。——是应该写点文字怀念他的。
这些天,忽然见到互联网幻灯似的闪过几次消息,说叶被也许是你认识的好友。点了两次,许是因为没有微信吧,联系不上。
与叶亚被认识,缘于彼此都在四联中学念书。我读高二时,他来到联中读初一。我们曾经是足跡都层层迭迭印在校园这片黄土地上的。
但因为不同班级,只有认识,没有交往。
2001年1月,我离岗退养,离开河源日报。旋即被和平县委宣传部邀请去办一张《和平报》,做总编辑,很是行运,刚刚离岗,接着上岗。其时叶亚被先生在联中任校长,他也是个爱好阅读爱好文字的人,于是乎,我们就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校友陈仰天与他同窗,在联中任职工会主席,常常是两人一道来。
很是感谢叶亚被校长,他很支持县委办和平报,说这个是大好事,可以近距离、切合现实提升和平人民建设家乡的政治经济文化水平。报纸初办,困难不少,他也常常力所能及帮助报社解决一些困难。
四联中学是一所红色的学校,兴建伊始,就有了党的组织。时间来到了八九十年代,其间霍英东香港铭源基金会踊跃资助大陆红三角贫困山区办学,以小学为主。叶校长脑瓜灵活敏感,找到了铭源基金会负责人,后又经负责人介绍找到了霍英东先生,就这样,联中就获得了霍英东以及他的铭源基金会的扶贫助学支持,一时间联中土木兴盛,钢梁林立,一座座教室、办公楼拨地而起。
我早听说到了这种感人的故事,问起叶校长,他只是淡淡地说,就是抓准了机遇,判断准确,我认为,资助办小学,并不是死板的,资助办中学应该也是可以吧,更何况联中是一座有红色历史的中学。我做校长,应该的,责无旁贷,谈不上什么功劳。
2003年后,一纸公文叫停,县级不能办报纸,《和平报》停办了。算算日子,刚好办了三个周年。我其时才五十来岁,报纸停办,我无事可做。忽然想起叶校长,打个电话给他,问可不可以来联中教书?他说举双手欢迎,只是学校还是穷,工资只能给你800元,我说可以了,我不在乎工资,只在乎有事可做。来到学校,洽谈具体事宜,他说,你从高一跟班教起吧,下学期教高二。我说行。我还说,我唱歌可以的,识简谱,再加两个班教唱歌吧。他哈哈大笑,八百块钱不嫌少,还要加课。你这情性,跟我太像了。
我和叶亚被,还有陈仰天等老师,当然更有许多的学生很好地相处了一年。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年后,我离开了母校联中,返回河源。走的那天,我想了一支歌《缘》,歌曲是这样唱的:挥一挥手/我不愿你走/可是不见你回头/你消失在眼前/我无从忍受/此情不知何时休……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2026年8月10日)
(图文来源于诗的红三角,责任编辑:桂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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