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深耕文脉 乡村筑梦
——“文化义工”张期鹏
杨春杭
在济南莱芜乡村或淄博沂源的桃花岛,人们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身影:他或许正蹲在村里的老槐树下,与乡亲们探讨着一块石碑上的文字;或许正在某间由闲置老屋改建的文学馆里,向来访者动情讲述作家的生平和成就;又或许只是静静地坐在河边湖畔,望着山间的薄雾,默默构思着这片土地的文脉该如何延续。
他就是文化学者张期鹏。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一位埋首书斋的读书人,但在莱芜乡村和沂源桃花岛附近的村民们看来,他更像一位新时代的“文化义工”——不计报酬,不辞辛劳,以一片文人的赤诚,融入了乡村文化振兴的大潮。
一、根脉深耕:从案头书写到乡土唤醒
张期鹏的乡村文化奉献和实践之路,是一条从故土出发,又以文化反哺乡土的深情之路。他对家乡莱芜的情感深沉而执着,他扎根乡村,像农民耕耘土地一样踏实持久。他的工作首先从挖掘和梳理地方文化资源开始。
著书立传,留存乡愁记忆。他长期致力于地方文化研究,创作了大量充满乡梓情怀的作品,如散文随笔集《啊,莱芜……》以及《吴伯箫书影录》《王毓铨书影录》《吕剑书影录》等,为莱芜的文化名人立传存照。2025年,他将自己的5000多册藏书捐赠给莱芜区档案馆,为地方文化传承留下了宝贵财富。他表示,这是他的第一批捐赠,预计捐赠总量将在20000多册。
策划引领,为乡村铸魂。他一直从文化的角度审视乡村的发展,致力于“让文化成为美丽乡村的灵魂”。在策划济南市钢城区“中国棋山·天下奇观”文化艺术乡村时,他提出要充分挖掘棋山的历史文化,特别是“棋”文化,将其打造成独特的文化旅游胜地。他还策划了济南市钢城区“寄母山文化艺术乡村”“水浒文化村”、莱芜区“牛王泉文化艺术乡村”等,为当地的文化发展提供精神动力。
创办垂杨书院、垂杨书画院、鸿儒书院、东方君书院。张期鹏深知个人力量的有限,他选择通过创建公共文化空间和公益文化平台,让文化的影响力持续放大。如今,位于省城济南的垂杨书院、垂杨书画院,位于莱芜张家洼村的鸿儒书院,位于山东桃花岛文化艺术乡村龙子峪村的东方君书院,都已经成为一个地方的文化亮点,都为社会公益文化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建立文学馆、艺术馆、博物馆。在莱芜,他积极推动并参与建立了吴伯箫文学馆、吕剑诗歌馆等多个地方文学名家的文学馆。在山东桃花岛文化艺术乡村,他在董方军先生的支持下,在自牧等一大批文朋艺友的帮助下,建起了李心田文学馆、刘玉堂文学馆、山东大学作家班文学馆、于希宁艺术馆、王音旋艺术馆、耿彬艺术馆、张登堂艺术馆、张仲亭书法馆、国先鹏肖形印艺术馆、景斌鱼拓画艺术馆、郑象德烙画艺术馆、左文平事迹展览馆、美猴王田园书屋等20多座文学馆、艺术馆、博物馆,吸引众多文化、教育、艺术机构在桃花岛建立活动基地,带动了乡村文化发展。他经常在寒冬腊月,带着书画家们深入村里,为村民写春联、送“福”字,组织开展接地气活动,让高雅艺术真正走进百姓生活。
实践“艺术乡建”。张期鹏的文化理念最终落脚于乡村的可持续发展。他提出乡村发展必须“以文化为灵魂、以效益为中心、以当地村民为主体”,并积极践行。在济南市钢城区棋山国家森林公园,他主导在三岔河村打造了“五爱”文化广场,将爱党、爱国、爱军、爱民、爱家乡的主题融入乡村景观,让文化触手可及,并以此为切入点,实现从“文化”到“富民”的长远目标。
二、栉风沐雨:于荒芜处叩石垦壤
张期鹏的文化奉献和实践之路,是一条用文化照亮乡土的漫长旅程。他以一介书生的执着,将个人爱好升华为惠及乡里的公益事业,为“艺术活化乡村,文化浸润田园”提供了一个生动而坚实的样本。
“大车小车进不来,过河脱了袜子鞋”,这曾是桃花岛所在的沂源县鲁村镇龙子峪村等村庄的真实写照。过去的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穷山沟、贫困村,年轻人纷纷外出,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孩子,以及日渐凋敝的乡村记忆。
改变始于董方军先生“艺术活化乡村,文化浸润田园”理念的引入。当法国建筑大师保罗·安德鲁在这里留下设计,当日本直岛的“艺术乡建”模式在这里被引入,这片土地开始焕发生机。然而,钢筋水泥的建筑只是骨架,文化才是乡村的灵魂。如何让这些艺术场馆“活”起来?如何让文化真正“浸润”田园?这成为了桃花岛建设的关键命题。
此时,张期鹏走进了这片热土,与董方军有缘相遇,在文化振兴乡村的理念上,两人一拍即合。张期鹏说,他特别感谢董方军先生,是董方军先生的大爱情怀感染和改造了这片土地,也为像他这样的文化爱好者提供了一个实现梦想的舞台。没有董方军先生,也就没有桃花岛,没有他的桃花岛文化艺术乡村实践。
作为一位深谙齐鲁文化的学者,张期鹏有着扎实的学术功底和丰富的文化人脉,但他深知,他要做的不是在高楼大厦里坐而论道,而是要在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像愚公一样,叩石垦壤。他坚信乡村振兴必须“以文化为灵魂”,必须通过挖掘地方文脉、搭建文化平台。于是,从最基础的文化开掘做起,在董方军先生的支持下,他与众多同道一起积极探索“艺术活化乡村,文化浸润田园”新模式。他参与并发起成立“桃花岛文化艺术乡村研究院”,致力于从理论和实践层面探索文化艺术乡村建设。目标是用十年时间建成一百座以上的文学馆、艺术馆、博物馆,形成“中国乡村百馆群”,希望通过文化艺术的植入,为乡村带来旅游和经济收益,并彻底改变乡民的精神面貌,真正实现乡村全面振兴。为此,他引入名家资源,依托桃花岛,发起了“驻岛作家”“驻岛诗人”“驻岛艺术家”计划,邀请全国知名作家、诗人、书画家、音乐家、摄影家、舞蹈家等驻地创作,让文化艺术在田间地头生长,以此带动村民实现“口袋”与“脑袋”的共同富裕。
三、群英共聚:一人呼而百者应
张期鹏的“文化义工”精神,不仅在于他个人的亲力亲为,更在于他与那些文朋艺友一起,撬动了庞大的文化资源,扮演着乡村与都市、传统与现代、学者与大众之间的“架桥人”。
他担任总策划,主导了一系列文学馆、艺术馆、博物馆的建设与内涵提升,他最重要也最艰辛的付出,是为文化名家“筑家”,为那些颇负盛名的文学艺术名家们建起了一座座文化家园,留住、传播精神火种。从策划筹建到细节落地,他都亲力亲为。以李心田文学馆为例,作为《闪闪的红星》的作者,李心田先生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为了将这座文学馆打造成极具吸引力的文化地标,张期鹏和自牧等同仁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从展陈大纲的撰写,到每一件文物的摆放,再到如何让静态的展览与游客产生互动,他们都事无巨细,反复推敲。他们用一座由普通民居改造的文学馆,生动还原了李心田先生的书房场景,让《闪闪的红星》所承载的红色精神在沂源乡村继续闪耀。同时,作为刘玉堂先生生前挚友,在先生突然离世后,他与同仁们“咬紧牙关”完成遗愿,将文学馆落户在桃花岛的泥土之上,让先生的乡土文学有了最接地气的归宿。如今,这两座文学馆不仅是纪念先贤的场所,更成为深受孩子们喜爱的研学基地。自开馆以来,累计接待参观人员达十万人次以上。
他不仅是策划者,更是实践者。作为东方君书院的创建者,他在董方军先生的支持下,依托书院平台,举办了大量公益文化活动。从“纪念李心田文学馆开馆六周年”的沉浸式体验,到“济南市钢城区诗词学会创作采风基地”的挂牌,张期鹏将自己长期积累的文脉资源,转化为了桃花岛的深厚的文化资源。在他“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努力下,作家、诗人、学者、艺术家纷至沓来,原本寂静的山村,如今高朋满座,文气沛然。
四、夙夜匪懈:舍名利而守文心
市场经济时代,策划往往意味着高额的酬报。但在桃花岛,在他所策划的每一个乡村,他都是无偿的、无私的。支撑他的,不是经济利益,而是一种深沉的文化自觉与乡土情怀。
多年来,他付出不断,成果源源而来。在他的老家莱芜,他不仅深入基层播撒振兴乡村的文化种子,而且同样将自己家的民房改造为“鸿儒书院”,免费向乡邻开放,挖掘家族文脉,传承地方文化。这种模式被复制到了沂源,在他看来,文化的种子不应分彼此,无论是莱芜还是沂源,都是齐鲁大地的热土。
张期鹏在沂源桃花岛的无私奉献,主要体现在他倾尽心力,用文化为乡村“铸魂”。他并非简单的参与,而是以一位文化学者的担当,为乡村振兴“铺路”,坚持长期主义,决心与董方军先生、众多同仁一道,将桃花岛打造成为了一个充满人文底蕴的精神高地。他投身桃花岛建设已有七年,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家园,躬身入局,默默耕耘。
这种奉献,源于他对“文人风骨”的坚守。他曾引用桃花岛项目发起人董方军的话,强调要用“文化艺术的力量来激活”乡村。为了打磨一个文化细节,他可以在村里一住就是好几天;为了论证一个方案,他常常与团队成员讨论至深夜。为了坚守这份文化信念,他驾车耗油、实地考察、接待文友等,每月都需自己花费数千元。他的无私奉献,也赢得了身边同事和乡亲们的称道。
五、山开道成:为后世铺就绵延之路
如果把张期鹏比作一名“文化义公”,那么这个“义”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种精神的感召。如今,越来越多的文化人已经开始关注乡村、反哺桑梓。桃花岛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它已经成为中国乡村文化振兴的一个缩影,甚至走向了全省、全国乃至世界舞台。
如今的桃花岛,正如董方军、张期鹏所愿,实现了“诗韵栖居文脉地”的愿景。村民们不仅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艺术饭”,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深刻改变。孩子们在文学馆里读书,老人们在书院里听戏,艺术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而是融入了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他如同一滴清泉,汇入乡村文化振兴的洪流;他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乡村大地的文化热情。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当代知识分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担当,看到了“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豁达,更看到了那股子“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精神。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像张期鹏这样的“文化义公”,我们的乡村才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我们的文化自信才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杨春杭,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尚金花》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