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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 《昔日的氮肥厂》（五首）周振伦
《昔日的氮肥厂》（五首）周振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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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车间
就因两台沸腾式锅炉
整个车间都在沸腾
煤粉在炉膛里沸腾
烈火在炉腔中沸腾
软水在锅管里沸腾
蒸气在气泡里沸腾
皮带机在沸腾
粉碎机在沸腾
锅炉工在沸腾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一天二十四个时辰
能不沸腾吗
瞧！农民兄弟盼肥时
那心急如焚的样子
煤气车间
煤气发生炉
满怀一腔赤热的炭层
将水蒸气转换成半水煤气
面对沸腾锅炉的气势汹汹
它随机应变
一会儿上吹
一会儿下吹
一会儿放空
一会儿回收
把自己的全部压力
一股脑儿倾泄给了煤气柜
煤气柜不愧是七尺男儿
既大肚能容
又解囊慷慨
像煤气工
成天楼上楼下
忙得汗流浃背
合成车间
所谓合成，化合而成
所谓合成，配合而成功
先说变换工段
把半水煤气中的无用气体
转变成有用气体
例如把一氧化碳转变成氢气和二氧化碳
像一位雕刻家
把树根变成一件艺术品
再说精练工段
是把半水煤气中的有害气体除掉
例如硫化氢
仿佛是纪检监察部门
要保证队伍的纯洁性
然后说压缩工段
是把有用气体加压至
320公斤大气压
一台台高压机就是一位位教官
要给每个战士肩头压担子
授本领
让其以一顶百，关键时刻冲得上
最关键的是合成工段
进入该工段的气体
是纯净的氢和氮
在媒婆的引领下
它们在合成塔里牵手
化合为合成氨
最后是冰机工段
制造寒潮让激动的合成氨
慢慢冷静下来
碳化车间
碳化车间是一座爱的楼阁
养育了二氧化碳这位闺秀
合成氨做了上门女婿
它们在碳化塔内相亲相爱
很快便有了爱的结晶
碳酸氢铵呱呱坠地
离心机是位称职的助产师
帮它们把“婴儿”收拾得白白净净
然后交给了丰收的流水线
后记
化肥厂高塔林立机台成群
管道纵横，密如蛛网
人们为它们涂上各种色彩
水管涂绿
气管涂灰
氨管涂黄
化肥工着兰
唯有兰是看得见的动态色
他们陪伴太阳出勤
与星星一起下班
手中的铁锹
掀掉无数流动的山
手中的板手
放流多少岁月的河
如今有些人早已作古
变成了“盒留残钙”
有些人已掏完洁白的颗粒
只剩下空空的蛇皮袋子
2024年12月4日于松滋氮肥厂原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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