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个个如宝贝蛋儿。上学时,家长车送车接;外出游玩时,家长行影不离,决不敢麻痺大意;孩子到同学朋友家玩,必须告诉家长,还时时电话联系……不是家长过于小心,而是孩子失踪(尤其前些年)案件时有发生。听说有被拐卖的,有被害窃取器管的。闻之令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慄。据此,家长怎敢掉以轻心呢?孩子即使不出什么问题,也得告诉大人(爷奶,父母,兄长或其他长辈),免得家人耽心。对此,我身有体会。童年发生的那件事,真让一家人,天塌一样地担心了。
那年我7岁,还没入学,天天野地旋风般疯玩。只要吃饭时回家,大人并不怎样担心。新中国刚成立,一片欣欣向荣,城里乡下,风清气正,没有出现坏人伤害儿童事件。担心的是孩子自己淘气出事故。
那天上午,春日融融。不知为什么,我和比我大一岁的正新,跟着大七八岁的娃子头万同去西村游玩。
我们走出西寨门,踏着满是灰尘的牛车路,走过紧邻的铁炉村,朝着偏西北方向的后庄村走着。
那时还没修洛宜公路。县城通往洛阳的车马大道,就是这条走村绕巷布满泥坑的“公路”。两边是青青的麦田。
我们穿过东后庄,走进西后庄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游。或许这就是当时的“旅游”。
看见路边放置着一辆牛车。我们三个坐在车尾巴上,像压橇橇板一样咔噔咔噔压了好几下。万同仰脸看了一下太阳,说不早了,回家。三人便又沿着大街往东走。
路南第二家逼窄的黑漆木门开着。我说,你们回家吧,我去大姨家。
那时毕竟是小孩子,最后悔的是没让他们到我家告诉大人一声。
穿着毛兰大襟袄的大姨,中午做了汤面条。我吃了饭也不急着回家。看见东面风道里斜靠在墙上一梱高梁杆,很高兴,便抽了两根,趴在街房青石台阶上开始编玩具。先编了一副眼镜。这是我最拿手的代表作。以前在家里已经编过。还想编马车,编不成。没见过汽车,更不会编了。缠过来,插过去,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编的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后来拿回家爷爷看了,说是狗扎撒。没听说过。
半下午时候,我戴着高梁杆眼镜,两手端着我编的叫不出名字的作品,瞎哼唱着,没事人一样回了家。
我一进大门,院里的奶奶先看见了,踮着小脚快步走过来,尖着腔喊:孙子回来了,老天爷真长着眼呀!
奶奶把我拉进怀里,坐在院里矮凳上,把我抱起横放在腿上,掀起大袄襟包起来,恐怕失而复得的宝贝再跑了,喃喃说,乖乖,你让一家人好寻呀!
这时我才知道闯了大祸。妈中午做好饭,左等右等,姐姐弟弟都回家吃饭了,就是不见我回来。妈急得上到寨墙上,扯着嗓子向野外喊:百川——百川——
爷爷在街上询问,有没有人见到我。可惜没去西街问万同和正新。
爷爷忧心忡忡说,过了晌午头还不回来,定是掉到井里了。
爷爷、二姑和姑父,拿着我的衣服,到村外把浇地的四个水车井,一一看遍了,也不见我的影子。爷爷叹口气说,听天由命,等吧。
现在想想,家里人当时是多么焦急,多么无奈。那时没有通讯工具,没有派出所报警,没有消防队救援,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值得欣慰的是,爷爷、奶奶、妈妈,无论当时再气愤,再焦急,见了我都没骂一声,也没人打我一巴掌。
多年后,我的七八岁女儿又犯了与我同样的错误,跑到同学家瓜田里,半下午才回家。我气得照她屁股打了两巴掌。
孩子们,不做父毌,就体会不到丢了孩子是多么着急。
前些年,村里接连失踪几个智障人。尽管是神经蛋、傻子、哑巴,他们也是人呀,也是爹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丢了,也是到处寻找,贴寻人启示,做到家长应尽的责任。有人说,别找了,都是被卖器管了。千刀万别的坏人,为了自己获得金钱,竟干伤天害理养儿子没屁眼的事。
弟子规上说:出必告,反必面。这样就能免除爹妈的担心。无论你年龄多大,在爹妈面前总是儿女。尤其是儿童,出门在外,一定要告诉大人,自己干啥去了,和谁在一起,免得一家人为你的安全耽心。
2026年8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