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旧闻

文/陈俊生

咱豫西深山里，有个两河村（属汝阳县王坪乡管辖），是个老山沟，早些年人烟稀少，山路弯弯，一到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一辈反复叮嘱后生：夜里走山路，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千万不要随便答应，先四下瞅清楚，看不见熟人，闷头往前走就对了。

从前村里有个后生叫石二柱，胆子大，从来不信什么邪。

有一回，他去椒沟村亲戚家吃桌（结婚随礼），耽搁晚了，摸着黑往家赶。山风呜呜地刮，两边树林哗哗响，月亮被乌云遮住，路上黑乎乎一片。

走着走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软软乎乎，一声声叫他：“二柱……二柱……”

二柱心里纳闷，深更半夜，谁会在这山沟里叫自己？他回头望，黑漆漆的，看不见半个人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人的告诫，咬紧牙关，不搭腔，脚步不停，只顾往前赶路。

可那声音就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一会在左，一会在右，不停唤他名字。那声音学得极像本村已经过世的一个小媳妇，听着格外真切。

二柱越走越慌，后背冒出来一身冷汗，手心全是湿的。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攥紧手里的柴刀，大步往村里奔。

眼看快要到村口了，那声音忽然变了调，变得沙哑阴冷，就在耳朵边上响：“你我喊你，你为啥不答应？”

这时候，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就立在眼前，村里传来几声狗叫。那声音猛地一下就消失了，四下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响动。

二柱跌跌撞撞跑回家里，一头栽到炕上，大病了一场，浑身发冷，迷迷糊糊发烧好几天，吃了好几副药，病情才有所好转。

等他缓过来，才跟村里的老者说起夜里的遭遇。老头听完连连叹气：“山沟里的脏东西，就会模仿熟人的声音，专门哄人回话。只要你一应声，它就缠上你，勾走你的人气。你亏得硬憋着没张嘴，才算捡回来一条命。”

打那以后，这故事就在山村里传开。山里人夜里行路，但凡听见暗处有人喊名，全都闭紧嘴巴，绝不轻易搭话。

老人们常说，深山夜里怪事多，不见其人，切莫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