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不一定来自声高 ——欣读鲁午坡《多纬的雨》 // 张宗发精华热点

2026-08-12 11:52:36 73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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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不一定来自声高

——欣读鲁午坡《多纬的雨》

张宗发

打动人心的诗，说白了无非是“情”“景”两个字。元好问在《摸鱼儿·雁丘词》中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杜丽娘在《牡丹亭》里说“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一个把情写到“生死相许”的程度；一个把景写到“春色如许”的程度，你能说不是好诗？其实，震撼不一定来自声高。

诗海茫茫，让我撞见《多纬的雨》（鲁午坡著），这也算是诗缘吧。乍一读，感觉此诗“不粘不脱”。不粘，就是不总在就事论事，在一件事物上跳不出来；不脱，就是所写的诗句始终跟这件事物相关联。一首好诗，不用去刻意修饰，只是深谙咏物之法、顺手拈来便可。当然，这需要有深厚的写作功力和别出心裁的构思。

从写诗的素材、题材上讲，《多纬的雨》（鲁午坡）以平视的角度去看待事物，把目光瞄向社会的底层。可以看出，他写山水，也一定不会只说风景好看，里面一定藏着自己的情感和思考。

瞧，“五月的雨是年青的/像玉米伸出骨节/像麦子挺起头颅/它毛发粗壮/引领青的海绿的浪”。说五月的雨是年青的，其实在日常中是没有这种说法的，作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该诗的一开头就把五月的雨当成人来写，或者说，一开始作者就没有写雨，雨只是一个载体，一个承载情志的替代物而已。“像玉米伸出骨节/像麦子挺起头颅/它毛发粗壮”。年青好啊，年青有体力和精力；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强；创新思维占优势；做领导有潜力；使用新技术的能力高；在社交网络上占优势，容易理解和满足客户的需求，并帮助企业与目标受众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更容易适应社会环境和时代背景的变化，“引领青的海绿的浪”。

意象是个好东西，传情达意，让人好像真正走进诗里的场景。“高处是它的手臂/它不颐指气使呼星唤月/不去拨云见雾当救世主/只将天空打碎/做一条洪流”，不就是浮在我们眼前的一幅巨画吗？高处的手臂在不停地挥舞，雨才下个不停，但它没有呼星唤月、拨云见雾，把所有的一切占为己有，也没有让别人把它奉为救世主，而是自己干了自己该干的事情，将天空打碎，让天上的雨降到广袤大地，福泽人间；聚少成多，汇集江河，化作洪流。这里的“做一条洪流”，在作者的意向里恐怕不是一条简单的洪流吧？它，可能是超越逐成钱塘江大潮一样的洪流；也可能是创造新事物，例如机器人、AI等先进功能的改创洪流；也可能是摧枯拉朽、创造崭新历史的革命洪流。

这里的“它目光向下/适时弯下腰身/村庄原野才是它的天空”，语言特别简单，没有那些弯弯绕、晦涩难懂的词，就如聊天拉呱，用一个“它的天空”把情感和道理讲得一清二楚。“它的天空”，按常理，天空是往高里去，越看越高、越飞越高、越想越高，无尽之高，才是天空。那里有星星和月亮；那里有雷雨和风云。由此，诞生的“漫观天外云卷云舒”“闲观云雾会天机”之妙句，表达了对知识与自然的热爱；对雨的家族和家庭的赞誉。而《多纬的雨》的天空是什么？是村庄；是原野。雨，必须目光向下，适时弯下腰身，才是对自己天空的眷顾；对自己天空的欣赏；对自己天空的永爱。

记忆里的那些描写雨的诗词，诸如：宋代诗人志南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从触感角度描写春雨的柔和细腻；宋末•蒋捷的《虞美人·听雨》，描述了宋元之际词人经历的沧桑变故，以及国破之痛、家亡之恨；唐·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宋·苏轼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等，在不同时期、不同境遇、不同作者的“雨”，主题不同，意境不同，展现出对雨的感受和描绘也不同。

当下，鲁午坡老师写《多纬的雨》，看到雨在“有时调出黑的底色/便于它攥起拳头”；听到“生长是有声音的”“它替一片高粱喊出”。可见，面对大自然的优美可爱。鲁午坡老师的热爱、崇尚，以及回归自然的情感，在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大自然的强烈之声也喊出来了，只是雨替高粱喊的。雨并没有喊出自己的声音，喊的是高粱生长的声音；雨攥紧拳头、使劲下的声音并没有写。没有写，并不是没有，因为它知道，震撼不一定来自声高，所以它就在土地里种下很多雨点。“一株株秧苗拥挤它的气质/在新麦的祭祀中/一炷香火模仿了它！”

除此之外，鲁午坡老师写的《多纬的雨》有两条线。一条是牵情的明线，可叫牵情线。我们在赏读时，明显地看出鲁午坡老师按照“五月的雨是年青的，主场是引领青的海绿的浪——其次是手臂，将天空打碎；目光向下，适时弯下腰身；攥起拳头，替高粱喊——最终是一炷香火模仿它”的线索来写的，很清楚鲁午坡老师的思路：怎么围绕中心合理组织叙述内容、清晰表达思想。另一条线是暗线，可叫牵理线。是在品读过程中发现的这条更深层次的主题或情感线索。其表达的意思是：人就像五月的雨还年青的时候，要奋力拼搏，向着更高的境界努力——达到一定的水平的时候，自己会有一定成绩、辉煌——最终，自然会有人向辉煌靠拢，道出人生哲理。

记得白居易在《寄唐生》中有这么几句话：“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来说明白居易的创作态度。家国情怀，平民视角，都是来自生活实践中摄取的题材，鲁午坡老师写《多纬的雨》也以朴素而富有哲理的诗句，表现出善于禅悟的创作风格，以独特的视角思维，给人启迪和领悟，并给读者留有一定的余地，就像画家那样留白，心里不仅装着作品，而且装着读者。作者心里装着一个怎样的世界，笔下就有一个怎样的表达，这也可能是作者创作取得成功的奥秘所在吧？

鲁午坡老师的《多纬的雨》就像一个超精彩的故事；就像一幅超精彩的画卷；就像一枚超精彩的诱饵，从选素材、定主题，到遣词造句、用意象，再到修辞手法、篇章布局，独特魅力和深厚底蕴就扑面而来，每一处都藏着惊喜，让人读后回味无穷。

王国维称赞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纯是天籁，仿佛唐人绝句”。天籁是自然界自发形成的声音，唐人绝句就好像自然界自发出来的声音。就是要达到看不出雕琢痕迹，做到浑然天成。

震撼不一定来自声高。鲁午坡老师《多纬的雨》的声音并不高，但已经重重地震撼了我。虽然我不能对鲁午坡老师的《多纬的雨》枉下结论，但我姑且自私地把它称为：自己心中的那份“天籁”。

2026年8月3日

附：

多纬的雨

鲁午坡

五月的雨是年青的

像玉米伸出骨节

像麦子挺起头颅

它毛发粗壮

引领青的海绿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