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白海豚的齿痕
文/张伯钧
倒悬的海啸白海豚
自云层俯冲人间
天空倾刻碎成千万鳞片
整条黄浦江突然涌立
又重重跌回水泥堤岸
溅起灰白的鬃毛——那是狂风在奔跑
踩着梧桐折断的肋骨
把路灯的瞳孔
逐个踏灭
每颗雨点都带着秤砣的狠
砸向窗玻璃和雨棚
风卷起柏油路的黑
混成水汽柠成麻绳
把行道树梱扎成
倾斜的桅杆
水雾中有马群驰过
一阵阵的蹄声
踏碎棚户的小屋
它们驼着海上咸涩的齿印
将百米之外的楼宇
啃噬成模糊的剪影
而我的窗框在颤抖的伸吟
像咬紧牙关的船弦
承受整座海洋的
侧身撞击
此刻所有天线都弯成问号
我搜寻另一座城市的信号
远在异乡的家人语音里说
待在家里 保重身体
邻居问 大雨你家漏水了吗
这些细碎的问侯和回响
穿过暴雨织成的铜墙
像深海里互相照見的磷火
让每扇孤零零的窗
忽然有了人与人之间的暖意
白海豚渐渐游向西北
尾鳍扫过之处
积水正在退潮
我数着雨滴变缓的节奏
像清点一封长信的字句
而天边那抹淡青
是它沉入地平线前
最后吐出的泡沫
2026.8.10.上午作。
张伯钧，上海人。痴醉于文学天地，挥写久蛰于心的文学情怀。在《中国文艺家》《岭南作家》《作家诗文》《上海文坛》《当代诗报》《作家专刊》等刊物或平台发表诗歌，散文逾百首(篇)。有作品被选入《战疫诗证》《红色诗歌档案》《优秀诗歌年选》(2020-2026七版)《当代优秀爱情诗选》等选本。曾获2021年书香雅颂”华夏杯”国际诗歌艺术大赛二等奖。著有《张伯钧诗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