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那些遥远的时光——为红蝴蝶诗歌宏著《乡魂》作序 文/刘银叶
提起与诗人红蝴蝶的交往,就需要一场记忆的考古了。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还是个在湖南新化六中就读的瘦弱的毛头小子。那时候我还是个文学青年,在湖南省新化县西河水泥厂任宣传干事,工作之余从事文学创作,诗歌写得较多。那是中国文学的黄金时代,年轻人都以喜爱文学为荣,记得当时报纸杂志上的征婚启事,都会着重加上一句:本人热爱文学。可见,文学在当时的地位是多么的“高贵”。
记得有一天,我和诗人刘犁去新化六中(位于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搞文学讲座,顺便宣传一下刘犁新出的诗集《引力》。事后,有个小伙子蹑手蹑脚地找到我家里(我家在白溪镇街上,紧邻他的学校),向我们请教文学的事情,当时具体谈了些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往后就逐渐相识相知了,他一直称我为老师。记得1987年秋,他考进了湖南娄底师专中文系。那年,他开始在他们的校报发表散文和诗歌,有一次,我帮他修改了一首诗歌《舞会》,发表在《娄底日报》上,他非常感谢。他师专毕业,分配工作,很快又成家。由于忙于其他工作,创作大有减少了,只偶尔在《青春诗歌》等杂志社上发表过作品。后来他在学校打了几年杂,在学校的母猪场喂了两年的母猪,还成了一个让附近村民信得过的兽医,自学兽医的他,医术水平当时听说很过硬。后来,又干过学校食堂,1990年毕业的他,直到1996年下学期,才正儿八经走上讲台。他很顺从,很服从单位的安排,让亲戚朋友都无法理解。
1998年秋,他去湖南师大进修,两年时间里,他的文学创作进入了新的阶段,成了学校小有名气的诗人,2000年毕业之际出版了诗集《伤痕玫瑰》。当时,正值全国各地掀起下海风潮,他由于单位人员过多,效益也不好,便主动申请下海,开启了停薪留职自谋生路的历程。期间他与朋友赖光辉合作承办过海南侨务厅的《乡缘》杂志,和朋友谭升生承办过某省《XX民族报》的新闻版面,此前在长沙的《当代商报》短时期干过,还为一家颇有名气的出版公司(早已上市)干过几年的图书出版策划兼总编。到2010年,他与我和楹联家肖振凡先生,三人本想在长沙给某企业做内刊,最后事情告吹,浪费了一年时间。当年年底,几人在岳麓山下的桃花坪村的租房里一起过春节,由他负担节日花销,新年初一,我们畅游了岳麓山,节后不久就分道扬镳了。那年我们过得清贫而快乐。听说2012年他还和中央电视台的某个频道合作过。再后来,国家清理停薪留职的事情,他就回了原单位湖南省新化县楚怡工业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兢兢业业地教他的语文的同时,还不辞劳苦地辅导有写作爱好的学生,有大量学生习作散见于各大网络文学平台,赢得了学生、老师和家长们的广泛好评。
人生易老,李广难封。人的一生中,要想取得一点成就是很难的。没想到的是,红蝴蝶几十年来,依旧没有放弃诗歌的创作,林林总总,诗歌数量应该早就是数以万计了。一件事情,能从毛头小伙干到霜鬓满头,其意志力和坚韧性是令人起敬的。我身边那些从前的文学青年,绝大部分早已与文学拜拜了,他们文学的梦想被生活消融了,他们创作的激情被生活吞噬了,如今大多走入了生命的晚年,只能去回忆曾经文学梦的温暖。一切归于沉寂,是生活与生命的本真,当然,一切都是无可厚非的。
红蝴蝶除了诗歌创作,平时也为一些画家、书法家和诗人的作品与诗集写评论文章,文笔不错,见解也常为行家首肯。记得他曾为广东的某诗人写过六篇诗评,每篇一万五千字以上,大报纸就是一个整版,气势恢宏,评论中肯,很受作者和读者的认可。往事遥远而清晰,情感岁深而弥香,诗艺历久而纯粹。现在打开红蝴蝶即将付梓的《乡魂》,其诗歌的窖香芃然而起,成熟而醇厚。其中的诗歌,论写景,华丽而厚重,像重墨泼彩的国画,韵味深远;论述事,简洁而宏达,像如橼大笔的素描,苍劲干练;论抒情,深沉而豁度,像气势豪迈的江海,壮阔高远;论寓理,深刻而明丽,像雾海高擎的灯光,透彻明艳。这就是岁月的沉淀,智慧的升华,情感的通达,思想的淬火,诗艺的蜕变。一首《故乡与灵魂》,能唤醒千万人深埋心底的情愫,把生命与精神紧密地镶嵌在一起,把历史与现实巧妙地勾兑于一诗。此诗构建恢宏,酣畅淋漓,气势丰沛。它不是低吟浅唱的小桥流水,而是深沉呼号的大吕黄钟,是游子之于故乡的情感呼告。“某天我离开村庄......数十年后回首......数百年后......”时空的巨大跨度,让乡愁的风起云涌有了阔大的空间,就像画家的留白,让读者的想象可以为所欲为,从而获得思想与情感腾挪的快感。再如:《你要远行》写出了多少情人或夫妻们,为了生活不得不分离的苦楚与无奈,是当今社会最普遍的生活状态,很接地气,很容易为普通读者所读懂和认同:你要远行/奔波的生活/注定人生是场跋涉/心再有不舍/也要义无反顾高飞/像迁徙的候鸟/寻找温暖和粮食/远方的呼唤/胜过故乡的引力/你要远行/将背井离乡的苦楚/轻轻掩藏心底//牵牵你的手/抱抱你的身躯/情再深厚缠绵/吻别的泪珠/也只能心里暗流/你要远行/脚步尚未出发/就计算你的归期/千古如斯的挂念/永恒像哲理/再发达的科技/也替代不了相思/也解不了乡愁//你要远行/在早春的日子/随大雁迁徙/草色遥看近却无/只有油菜花/善解人意地开放/似乎告诉你/我浓烈的牵挂/胜过你的乡愁/桃李春风啊/往后的日子/我孤单的灵魂/只能在诗歌里/海阔天空地/虚拟与你的拥抱//你要远行/我守在家乡遥望/往后的月亮/阴晴圆缺都是思念/以远古的歌谣/安慰自己吧——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如此足矣……
《乡魂》的另一特色,是作者对传统诗歌艺术的继承与发扬。在传统的诗歌流派里,什么“意境说”“空灵说”“气韵说”等等,它们各有自己的说辞。其实,诗歌的艺术美,是不能截然分割的,各种美学因素是巧妙地杂糅在一起的,是种诗艺上的“稀土”,我们能整体感受到它们的美,要强行分开来说,就有点欲辨已忘言了。那些诗评家们的诗说观点,只是他们的主观臆说而已。红蝴蝶的诗歌,在我看来就没有那种纯粹的界定,也无法去界定。他的表达方式,主要是传统的。他的审美情趣,也主要是传统的。但他诗歌中的包容性,就是超时空、超流派、超历史的统一。他在语言、意境、结构的设计上,看似平常却不平常。他曾说,他喜欢传统诗词中的意境美,节奏美,哲理美,对豪放派和婉约派中的绝世佳作,都顶礼膜拜。所以,传统的诗文美学基因,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诗歌创作中,他喜欢直接或间接引用那些传统诗词中的佳句,让它们在自己的诗歌中老树新花,脱生出新的诗意美学,其实,引经据典,古意新颜,也是传统诗词创作中常见的手法,用得恰当,也不失为一种创新。这让我想起红蝴蝶的同乡诗人曾冬的古诗词素描系列,曾诗人的《唐诗素描》《宋词素描》都是通过诗人的再解读和再创造后,才给古诗词翻新出崭新的诗意,拉近了古诗词与现代人的距离,难怪能形成上百万的消费者群体,成了诗歌界和出版界的一大亮色。红蝴蝶有时直接把古诗词嵌入他的诗歌中,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有时甚至觉得它们相得益彰,并且形成了新的风骚意蕴,我认为这是种不错的尝试。
《乡魂》的再一特色是语言上的通俗易懂,但又富有诗意。红蝴蝶说,他不喜欢弄朦胧诗和玄幻诗,给普通读者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他认为诗歌语言的语意或寓意应该能让大众看得懂、悟得到,或给人酣畅淋漓的美,或给人曲径通幽的美,要让人能感觉到或找得到其中的美。这些要向古代的诗人们学习、取经。李白、杜甫、王维或其他各朝代的著名诗人,他们的诗作,很少有晦涩难懂、拮据聱牙的。其实,现代诗人中,许多诗人的作品也是通俗易懂,朴素深刻,能让人看得懂,悟得到它们的美的。余光中的一首《乡愁》就可作为典范,给人酣畅淋漓的情感享受和家国情怀的情感升华。《乡魂》中的诗歌,我认为是很中国化的,读者们能看得懂的,是种对传统诗歌审美的继承与发展,希望红蝴蝶在这方面能继续自己的追求与梦想。
总之,我认为,诗歌之美应该:或美在意境,或美在哲理,或美在思维的跳跃,它能贯穿古今,贯穿理想与红尘,让人在压抑中找到喘气的窗口,在黑暗中发现希望的亮光,在气馁时获得生存的勇气,在迷惘时接收开悟的启迪。红蝴蝶的诗,多多少少在这些方面,能给读者一些受益的。
面对过去与未来,难免会想起陈子昂幽州台上的长叹,今以此为序,借以纪念我们那些远去的时光,记住我们风雨几十年的友谊,以及我们对文学的那份热爱与执着……
2023年6月8日匆就于湖南新化白溪
作者简介:刘银叶,男,中国湖南省新化县白溪镇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词赋家协会副主席,中华词赋报主编,娄底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国人民大学美术学院邹临风工作室文学顾问,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美术学院客座教授等。出版有长篇小说5部、诗集3部、散文集1部,文艺杂集1部,众多美术作品发表于全国各级报刊,并有二十余幅国画作品由中国邮电总局制做成邮票集出版发行。其美术作品曾在全国多地参展并获奖!曾在北京举办过“问道寻根”和“墨缘潇湘”画展并获得圆滿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