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林
第五章 剑鸣长安
春深三月。帝都长安十里春风,满城飞絮,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商贾辐辏,处处是盛世繁华景象。温柔春风卷着漫天雪白柳絮,悠悠扬扬扑向行人面颊,风丝绵软,裹挟着城外阡陌的青草气息与湿润泥土香,本是最温柔动人的暮春景致。可出了平康坊街口,直通城外的官道之上,却全然不见半分春意,只剩一股浓稠阴冷、
化不开的戾气,沉沉压在青石长街之上,令人胸臆发堵,寒毛微竖。
日头堪堪越过正午,赤金色的骄阳悬在中天,炙烤着平整的青石板路,路面蒸腾起阵阵热浪,晃得人睁不开眼。本该是百姓归家休憩、商贾歇业的时辰,这条官道上却无半分安宁。只见十几个身着锦绣短打的精壮家丁,腰束黑带,臂缠绑布,个个面色凶悍、目露凶光,手中粗长的牛皮长鞭肆意挥舞,鞭梢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打在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身上。
这群百姓多是垂暮老者、孱弱妇孺,夹杂着几个身形单薄的青壮农人,皆是世代居住在平康坊外良田畔的乡民。他们世代耕耘这片水土,守着祖产度日,安稳百年,却不料今日天降横祸,被人无端逼迫流离。众人脚下踉跄,哭声、求饶声、痛呼声交织在一起,破碎在烈烈春风里,凄惨无比。他们或是扶老携幼仓皇躲闪,或是蜷缩在地抱头隐忍,无人敢奋力反抗,只因对方身后,是整个长安无人敢招惹的高家势力。
人群正中,一位少年公子端坐雪白大宛宝马之上,姿态骄矜,气焰滔天。此人正是当朝权宦、圣上第一近侍高力士的养子——高阳。高阳年方二十出头,生得一副俊秀皮囊,面如敷粉,唇若涂朱,一身云纹锦缎华服,腰间束着碧玉玉带,玉带正中悬着一枚打磨精致、熠熠生辉的鎏金虎头佩,虎头昂首狰狞,鎏金夺目,是圣上特赐的制式配饰,也是他横行长安的依仗。
他胯下的大宛马通体雪白,无半根杂色,神骏非凡,价值千金,寻常王公贵族都难得一驭。此刻骏马踏立青石之上,昂首刨蹄,尽显骄纵,恰似它的主人一般。高阳双手闲适,掌心把玩着一对圆润厚重的镏金铜球,双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叮当的声响,声声错落,衬得周遭百姓的哀嚎愈发卑微可怜。他眉眼轻挑,嘴角勾起一抹凉薄戏谑的弧度,目光冷冷扫过四下逃窜、饱受欺凌的乡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唯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在长安城中,人人皆知高阳的名号。他仗着养父高力士权倾朝野、深得圣宠,自幼便无法无天,横行市井,欺压良善。上至文武官吏的子弟,下至市井平民、乡野百姓,但凡被他盯上的财物田产、珍玩好物,从无失手之时。朝中百官皆知高力士圣眷滔天,连东宫太子、诸位亲王见了高力士,都需礼让三分,无人愿意为了寻常百姓得罪高家,故而高阳愈发肆无忌惮,常年鱼肉百姓,作恶无数,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债民怨,却始终无人敢追责、无人敢制衡。
高阳缓缓勒住马缰,雪白骏马人立一瞬,稳稳立定。他抬眼俯瞰脚下匍匐的一众乡民,声音倨傲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尔等无知刁民,不知天高地厚!这周遭百亩良田,早已划归我高家名下,地册备案俱全,乃是我高家私产,你们占着他人田土不肯离去,反倒在此聚众喧闹、撒野滋事,真是不知死活!”
掌心铜球再度相撞,清脆声响骤然拔高,带着森森威压。高阳眉眼一厉,声色俱厉:“本官最后奉劝一句,即刻滚离此地,各寻生路!若再敢迁延逗留,休怪我手下无情,尽数打断尔等的狗腿,丢出长安地界!”
百姓们闻言,人人面露悲戚,满心绝望,却无人敢上前争辩半句。他们世代耕种的祖田,是全家老小唯一的生计依靠,一旦失去,便是流离失所、饿死街头的结局。可面对权势滔天的高家,面对凶悍如狼的家丁,他们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纵有满腔冤屈,也只能隐忍吞声。不少老妇人默默垂泪,紧紧护着怀中的孩童,青壮农人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悲愤与不甘,却终究不敢妄动。
混乱推搡之间,人群最前方一位白发苍苍、佝偻脊背的老汉,被近身的家丁狠狠一掌推倒在地。老汉年近七旬,年迈体弱,哪里经得起这般猛力,身子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上,额头瞬间撞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温热的殷殷鲜血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淌,模糊了眉眼,染红了身前的衣襟与青石。
剧痛袭来,老汉浑身颤抖,却顾不上擦拭脸上血迹,挣扎着用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双手撑住地面,一点点艰难爬起。他怀中紧紧贴身揣着一张泛黄发脆的老旧地契,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腹用力到泛白,仿佛攥着全家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公道。他抬眼望向马背上骄横跋扈的高阳,双眼浑浊,泪光闪烁,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悲凉与哀求:“高阳少爷,行行好,开开恩吧!这片良田是我林家世代祖传的基业,历经七代人耕耘,有百年地契为证,官府存档可查,绝非无主荒田。你权势再大,也不能凭空强抢民田、欺压良善啊!”
“地契?”
高阳听闻此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放声嗤笑,笑声轻浮狂妄,满是轻蔑。他俯身探手,不等老汉反应,指尖骤然发力,一把便将那张珍藏百年、泛黄破旧的地契硬生生夺了过来。
那张薄薄的纸页,承载着林家百年的基业与安稳,是乡民们唯一的法理凭据。可在高阳眼中,却一文不值。他双指翻飞,肆意撕扯,只听“嘶啦”数声,完整的地契瞬间碎裂成无数细碎纸片,随着温热的春风漫天纷飞,洋洋洒洒飘落一地,如同百姓们破碎殆尽的希望。
碎纸飘零之间,高阳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刺骨,语气霸道绝伦,字字掷地有声,蛮横得毫无遮掩:“迂腐老东西!你可知长安城内,何为法理,何为规矩?在这帝都之地,我高家的话,便是规矩,便是法理,便是最管用的地契!”
他手腕猛地一扬,厉声喝令:“给我打!尽数打死打残!打到这群刁民跪地服软,再也不敢妄言半句为止!”
一声令下,周遭等候已久的家丁们瞬间如狼似虎,嘶吼着扑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冰冷的棍棒、凌厉的皮鞭、粗暴的拳脚,密密麻麻落在老弱妇孺身上,没有半分留情。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求饶声、骨骼的脆响、皮鞭的破空声混杂一处,响彻整条官道,震得人心头发颤。
道路两侧的沿街商户,皆是常年在此营生的本地商贾。他们隔着门窗缝隙,默默看着这场肆无忌惮的暴行,人人眼底含怒,心中唏嘘,却无一人敢开门阻拦、出声劝解。众人纷纷紧闭门窗,落闩上锁,屏住气息,生怕一不小心招惹高家祸患,引火烧身,落得和这些乡民一样的下场。长安城里,高家横行霸道的传闻早已人尽皆知,谁也不愿为了不相干的人,葬送自己的家业性命。整条官道,唯有暴力与压迫,不见半分公道正义。
就在这怨气冲天、悲声遍地,无人敢出头、无人敢制衡的绝境之时,一道清朗疏阔、肆意洒脱的笑声,陡然从官道尽头的春风深处遥遥传来。笑声洪亮坦荡,穿透漫天哀嚎,压过所有喧嚣,带着一身凛然正气,荡开周遭沉沉戾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帝都禁地,天子脚下,竟敢强占民田,肆意殴打无辜百姓,好一个高家的滔天威风!好一个无法无天!”
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带着几分酒后的疏狂,更藏着一身凛然傲骨。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哭喊与挣扎,循声齐齐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漫天飞絮之中,缓缓走来一名青衫男子。他身着一袭素色青布长衫,衣料素雅,不染繁华,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暗沉无光,却隐隐透出凛冽剑气。手中提着一只粗陶酒壶,壶口微敞,隐隐有醇厚酒香随风飘散。
此人身形挺拔修长,身姿如松,玉树临风,面容俊朗清逸,眉目疏朗,眉宇间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傲骨。长发未束,随意垂落肩头,被春风拂动,随性洒脱,不拘礼法。他眼底似蒙着一层浅浅酒雾,却依旧锐利如鹰,澄澈如霜,藏着山河气魄,隐着侠骨仁心。正是名动天下、诗绝盛唐,曾被唐玄宗亲手御赐锦袍、盛赞为“谪仙人”的青莲居士——李白。
彼时李白刚从太子宾客贺知章府邸赴宴而出。二人素来交好,诗酒相伴,纵论山河,酣饮终日,此刻正是酒意最浓之时。他本欲漫步长安街头,乘风赏春,随性赋诗,却行至半途,遥遥听闻平康坊外官道之上哭声震天、戾气弥漫。
李白一生生性疏狂,磊落坦荡,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权贵欺民的龌龊勾当。他半生遍历山河,见惯民间疾苦,心怀苍生傲骨,纵然仕途坎坷,屡遭排挤,一身侠气从未消减。听闻百姓哀嚎,他当即收敛闲情,拨开沿街围观人群,步履从容,大步走入这片血腥混乱的官道之中,直面滔天权势。
马背上的高阳见有人胆敢贸然出头,阻拦自己行事,顿时面色一沉,眼底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意与阴冷狠厉。他横行长安数年,从未有人敢当众顶撞、阻拦于他,更何况是一介看似落魄的文人。
高阳双目微眯,冷声呵斥,语气骄横跋扈:“何处冒出来的山野狂徒?不知死活,竟敢管我高家的私事!识相的便立刻转身滚蛋,莫要在此碍眼,否则休怪本少爷无情,连你一并打断手脚,废在这官道之上!”
李白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仰头纵声大笑,笑声坦荡豪迈,震得周遭飞絮纷飞。他抬手将手中酒壶轻轻塞回腰间系带,脚步悠然上前一步,青衫随风微动,身姿挺拔如峰,不卑不亢,目光直视马背上的高阳,字字铿锵:“某乃蜀地青莲居士李白。今日便要站在这长安官道之上,好好看一看,你高家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天子脚下、盛唐帝都,行此无法无天之事,肆意鱼肉苍生!”
“李白?”
高阳闻言,微微一怔,脑中闪过此人名号。他自然听过李白的名声,知晓此人诗名冠绝天下,曾深得圣上喜爱,御赐锦袍,风光一时。可转念一想,如今的李白无职无权,不过是个随喊随到替皇帝写诗的空有虚名的翰林供奉罢了。
一念及此,高阳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鄙夷与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原来就是你这个替圣上写诗的落魄酸儒!区区一介闲散文人,无爵无位,无权无势,也敢在本少爷面前逞强耍横、多管闲事?真是不自量力!”
他手腕猛然一挥,厉声喝令周遭家丁:“来人!给我动手!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的东西!出了事,一切罪责由我高家承担!”
十余名家丁得令,瞬间嗷嗷嘶吼,手持棍棒皮鞭,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众人常年行凶作恶,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棍棒裹挟着劲风,齐齐朝着李白周身要害砸去,招招凶狠,不留余地,分明是要取人性命。
围观百姓皆是心头一紧,纷纷面露忧色,暗自替李白捏了一把冷汗。众人皆知高家家丁凶悍狠辣,出手无情,而李白只是一介文人,纵然略有风骨,又怎敌这群常年习武的恶徒?不少百姓低声叹息,生怕这位仗义出头的仙人,白白葬送性命。
可下一刻,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面对漫天袭来的棍棒攻势,李白身形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轻盈流转,恰似风中飘絮、云上闲鹤,身姿飘逸灵动到了极致。众人只觉眼前青影一晃,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那些呼啸凌厉的棍棒便尽数落空,重重砸在青石路面之上,发出沉闷巨响,碎石飞溅,却连李白的衣角都未曾碰到半分。
与此同时,李白双手起落如电,指尖凝练内劲,出手快如流星,精准无比。他深谙江湖武学,尤善点穴卸力之术,指尖所及,皆是人身要穴、经脉关键。只听接连数声短促惨叫响起,冲在最前的几名家丁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僵硬麻木,经脉阻滞,气血不通,手中棍棒应声落地,整个人动弹不得,直挺挺僵在原地,随后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呻吟,再无半分战力。
不过瞬息之间,汹汹来袭的数名家丁便尽数倒地,失去反抗之力,场面反转得猝不及防。剩余家丁见状,人人面露惊惧,脚步迟疑,不敢再贸然上前。
马背上的高阳瞳孔骤缩,又惊又怒,心底涌起几分难以置信的忌惮。他素来以为文人皆手无缚鸡之力,却万万没想到,这位诗名满天下的谪仙人,竟身怀如此高超的武学修为,身法精妙,出手迅捷,身手远超寻常江湖武人。
惊愕过后,便是滔天怒火。高阳自幼拜师习武,苦练多年,剑法枪法皆有不俗造诣,自持武艺远超常人,在长安纨绔之中从无敌手。此刻被一介文人当众扫了颜面,手下家丁尽数被制,他只觉颜面尽失,怒火焚心。
高阳不再端坐马背上自持身份,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矫健。他右手倏然出鞘,腰间长剑寒光乍现,锋利剑刃映着正午骄阳,折射出森森冷光,剑气凛冽逼人。他牙关紧咬,面色阴鸷,手持长剑,纵身直扑李白,一剑快如惊雷,狠如毒蛇,剑尖笔直刺向李白心口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这一剑凝聚了他多年武学功底,速度极快,力道极猛,角度刁钻,是他最得意的杀招,寻常武人根本无从闪避。高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笃定这一剑便能重创李白,洗刷屈辱。
面对凌厉杀招,李白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一抹冷冷讥讽。他抬手轻扶腰间,古朴龙泉宝剑应声出鞘,剑身清亮如水,剑气浩然绵长,不似凡俗兵刃那般凶戾霸道,反倒带着一股飘逸出尘、坦荡中正的气韵。
“当——!”
双剑骤然相交,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响彻整条官道。巨响传开,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地面尘土微微扬起。
高阳只觉一股雄浑浩荡、绵远厚重的内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他手臂猛地发麻,虎口剧痛开裂,掌心剧痛难忍,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飞脱而出。他身躯巨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双脚在青石路上踏出两道浅浅痕迹,心中惊涛骇浪,忌惮之心更盛。
他终于知晓,眼前的李白绝非普通武者,内力修为、剑法境界,皆远在自己之上。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颜面尽失,骑虎难下,若是退缩避让,日后必将沦为长安笑柄,再也无法立足纨绔之间。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强忍惊惧,振剑再上,拼尽全力疯狂猛攻,剑招层层叠叠,招招狠辣,妄图凭借攻势压制李白。
一时间,官道之上剑光交错,青影翻飞。高阳剑招刚猛凌厉,狠辣刁钻,尽是市井搏杀的凶悍路数;而李白的剑法则飘逸灵动,洒脱不羁,如流云绕山、清风拂月,似天马行空、无拘无束,全无半分凶戾之气,却招招精准,攻守自如,进退有度。
李白半生遍历名山大川,拜师学剑,潜心修行,剑法早已臻至随心而动、顺其自然的上乘境界。他的剑,藏诗文风骨,蕴山河气度,侠气凛然,中正坦荡。二人你来我往,激战不休,转瞬之间便交手十几个回合。
高阳一味猛攻,耗力极巨,加之剑法境界差距悬殊,片刻之后便渐渐力不从心,气息紊乱,招式拖沓,破绽百出。他每一剑出击,都被李白从容拆解,凌厉攻势尽数落空,自身反倒处处受制,狼狈躲闪,周身破绽越来越多,险象环生。
李白眼底精光一闪,瞅准绝佳时机,不待高阳调整气息、稳住身形,身形骤然旋侧,避开对方剑锋的同时,右脚凌空而起,力道收放自如,精准踹在高阳胸口正中。
“噗——!”
高阳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凌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之上。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翻腾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红热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衣襟之上,触目惊心。
他浑身剧痛,瘫倒在地,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胸口闷痛难忍,气息紊乱微弱。他死死盯着立在原地、青衫飘逸的李白,双目赤红,眼底盛满滔天怨毒与无尽恨意,声音颤抖凄厉:“你……你竟敢动手打我?!我养父乃是大内总管高将军!执掌宫中权柄,圣眷滔天!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必死无疑!”
李白收剑立势,龙泉宝剑归鞘入袋,动作从容潇洒,不见半分戾气。他垂眸俯视地上狼狈不堪的高阳,神色清冷,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依仗权势,横行长安,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略施惩戒,警醒于你!若你不知悔改,日后自有天律王法取你狗命!”
此言落下,周遭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饱受欺凌的百姓们热泪盈眶,积压已久的悲愤与屈辱尽数散去,人人面露喜色,纷纷围拢上前,对着李白拱手作揖,感激涕零。
方才被推倒磕伤的白发老汉,忍着额头剧痛,颤抖着上前,紧紧拉住李白的衣袖,老泪纵横,哽咽不止:“多谢李公子仗义出手、救命相救!若是今日没有公子挺身而出,我等老弱妇孺,轻则流离失所,重则惨死鞭下,全家老小都无生路啊!公子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李白俯身轻轻扶起老汉,抬手温柔拭去老人脸颊血泪,神色温和,褪去了方才的凛然冷厉,只剩悲悯仁心。他轻声宽慰:“老人家不必多礼,无需挂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体恤苍生,扶危济困,乃是我辈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春风拂过,飞絮漫舞,官道之上的戾气渐渐消散,久违的暖意与正气重回人间。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许久,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带着禁军独有的肃杀威严,瞬间打破眼前的平和。
众人循声远眺,只见一队身披明光铠甲、腰佩长刀长枪的皇家禁军,策马疾驰而来。铁骑奔腾,尘土飞扬,甲胄寒光凛冽,气势汹汹,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瞬间笼罩整条官道。为首一名禁军将领,身披鎏金铠甲,腰悬佩剑,面容冷峻,神色威严,正是高力士的心腹亲信、皇宫禁军统领王忠。
原来方才混乱之际,几名侥幸未被制住的高家家丁,见主子惨败,心知大事不妙,早已偷偷抽身逃离,快马奔赴宫中报信,将高阳被打、家丁被制的消息告知了高力士。高力士听闻养子被一介文人打伤,震怒不已,当即震怒之下,勒令心腹王忠率领数百禁军,火速赶赴平康坊官道,捉拿李白回宫问罪。
王忠策马疾驰至近前,猛地勒住马缰,铁骑齐齐驻足。他目光一扫,便看到满地倒地呻吟的高家家丁,以及吐血瘫坐、狼狈不堪的高阳,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底怒意翻涌,周身煞气尽显。
他锐利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立在人群中央的李白,声如洪钟,厉声呵斥,威压赫赫:“大胆狂徒!区区一介闲散文士,竟敢当众殴打高官养子,当众寻衅滋事,藐视皇权律法!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跪地受缚,休要负隅顽抗!”
李白抬眸迎上对方的凌厉目光,神色坦荡,毫无半分惧色,声音清亮铿锵,字字掷地有声:“我李白为民除害,惩治恶霸,所作所为问心无愧,何罪之有?倒是尔等禁军,身负护卫皇城、守护百姓之责,却甘愿做权宦爪牙,助纣为虐,纵容恶霸欺压苍生,残害良善,该当何罪?!”
“牙尖嘴利,巧言诡辩!”王忠勃然大怒,厉声喝令,“众军士听令!即刻上前,将此狂徒拿下!”
数百禁军得令,齐齐策马围拢,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将李白牢牢困在中央。刀枪林立,寒光闪闪,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层层威压,令人窒息。周遭百姓见状,纷纷惊恐后退,生怕被禁军误伤,心中皆是担忧,却无人敢上前相助。
面对数百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军,李白依旧神色淡然,傲骨铮铮,无半分退缩畏惧。他抬手拔剑,龙泉宝剑再度出鞘,清亮剑气划破长空,浩然正气荡开周遭肃杀戾气。
当下,青莲剑客挺身而立,一人一剑,直面数百铁骑。李白身形起落流转,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峨眉剑法。这套剑法飘逸中正,虚实相生,进退自如,柔中带刚,刚而不暴,恰好契合他半生风骨。剑光翻飞之间,人影飘忽,快如鬼魅,禁军们的长枪长刀尽数落空,无数兵刃劈砍刺击,却始终难以近身半分。
但凡有禁军贸然上前,皆被李白剑光轻点,或挑落兵刃,或划伤手臂,或封滞经脉,转瞬之间,便有数十名禁军倒地负伤,失去战力。李白以一敌百,从容不迫,攻守有度,剑气纵横,所向披靡,看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神震撼。谁也未曾想到,这位名动天下的诗仙,竟有如此超凡入圣的绝世武艺。
王忠立于阵前,眼见手下禁军接连负伤落败,久攻不下,心中又惊又怒。他深知禁军战力不俗,寻常江湖高手根本难以抵挡大军合围,可李白的剑法身法,早已远超寻常武人,堪称绝世高手。
恼怒之下,王忠不再旁观,抬手提起腰间长枪,双腿一夹马腹,策马直冲上前。他手中长枪乃是军中制式重器,枪杆坚硬,枪尖锋利,枪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带着沙场铁血煞气,招招凌厉,直取李白要害。
两大高手当场激战一处,枪影如龙,剑光如虹,刚猛霸道对上飘逸中正,沙场杀伐对上江湖侠义。二人你来我往,激战数十回合,难分高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官道之上尘土飞扬,剑光枪影交织,声势浩大,震撼人心。
缠斗之间,李白心中暗自思忖:此地乃是长安官道,闹市通衢,禁军源源不断,人数众多,长久缠斗下去,终究难以脱身。一旦拖延至天色渐晚,更多禁军赶来合围,届时纵然自己武艺高强,也难免身陷重围,难以脱身,反倒白白耽误时机,连累周遭百姓被牵连追责。不宜久战,当速退脱身。
心念既定,李白当即打定主意,虚晃一剑,剑光骤然暴涨,凌厉剑气直逼王忠面门,逼得王忠仓促收枪后退,凝神防守。趁着对方招式顿挫、身形一滞的间隙,李白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路旁两层高的商铺屋顶之上。
他身姿轻盈,踏瓦无声,在错落的屋舍屋脊之上纵身起落,身形飞快飘逸,几个辗转腾挪,便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无影无踪,只留漫天飞絮随风飘荡。
王忠伫立原地,望着李白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满眼愤懑与无奈。他麾下数百禁军,竟奈何不得一介文士,眼睁睁看着人犯从容脱身,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收兵,先行安顿伤者,即刻派人四处搜捕李白踪迹。
暮色将至,残阳西垂,染红长安半边天际。李白一路辗转避让,避开沿途巡查的禁军斥候,安然回到自己在长安城内的翰林院居所。院落清幽,草木葱茏,远离市井喧嚣,本是清静读书、饮酒赋诗之地。他推门而入,卸下满身风尘,换下沾染尘土的青衫,褪去一身激战疲惫,本欲稍作休整,再思脱身之计。
未曾想,衣衫尚未换妥,院外便传来阵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以及凛冽的呵斥之声,喧闹震天,瞬间打破小院的清幽宁静。
李白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向外望去,只见自家小院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皇家禁军层层包围,水泄不通,飞鸟难渡。刀枪林立,甲胄生辉,肃杀之气笼罩整座院落。而阵前立马而立、面色冷峻的,正是方才与自己缠斗落败、满心愤恨的禁军统领王忠。
“李白!你纵有绝世身法,也难逃天罗地网!速速开门出来受缚认罪,尚可从轻发落!若负隅顽抗,休怪本官率兵强攻,血洗院落!”王忠的声音冰冷强硬,带着滔天怒意,在小院上空反复回荡,震慑人心。
李白见状,心中了然,知晓已然无处可躲、无处可逃。高家势大,禁军遍布全城,自己纵然身法绝世,也难以在帝都重围之中隐匿踪迹。一味躲避,只会牵连邻里街坊,得不偿失。
他坦然一笑,眼底无半分慌乱惧色,抬手整理衣衫,转身大步走出房门,推开院门,直面漫天刀枪与森森铁骑。身姿挺拔,傲骨铮铮,依旧从容不迫,坦荡无畏。
“我李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立身于世,无愧苍生,无愧天地!既然尔等寻上门来,我何惧之有?要抓便抓,何须多言!”
王忠见他毫无惧色、坦荡凛然,心中暗自惊叹其风骨,却依旧面色冰冷,冷声道:“倒是颇有几分狂士骨气!只可惜恃才傲物,目无王法!来人,拿下!”
禁军军士应声上前,取出囚绳,将李白五花大绑,牢牢捆缚,随后押解着他,浩浩荡荡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严肃穆,唐玄宗端坐龙椅之上,正与群臣商议朝政大事。殿内庄严肃静,唯有君臣议事之声,条理井然。
而权倾后宫、总领宫务的高力士,此刻正双膝跪地,伏在丹陛之下,满面悲戚,痛哭流涕,声声泣血,尽数诉说李白的“罪状”。他刻意颠倒黑白、扭曲事实,将高阳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的恶行尽数遮掩,反倒控诉李白酒后狂妄滋事,无端寻衅,肆意殴打良善,重伤高家子弟,目无皇权,藐视律法,恳请唐玄宗为自己、为高阳做主,严惩狂徒李白。
唐玄宗端坐龙椅,闻言眉头紧蹙,神色沉凝,心中一时左右为难,百般纠结。他素来极其欣赏李白的绝世才华,爱其诗文冠绝天下,惜其风骨超然,昔日曾数次破格提拔,御赐锦袍,厚爱有加。可高力士自少年时便跟随自己左右,侍奉数十年,忠心耿耿,朝夕相伴,是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近侍宦官,权势滔天,根基深厚。一边是旷世奇才、赤诚文士,一边是心腹近臣、朝堂权贵,两相权衡,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唐玄宗沉吟犹豫、百官默然观望之时,殿外小太监快步入殿,跪地启奏:“启禀陛下,禁军统领王忠已将狂徒李白押至殿外,听候陛下发落!”
唐玄宗眸光一沉,沉声道:“宣李白上殿!”
传旨之声层层传出,回荡大殿。片刻之后,李白被军士押解,缓步走入庄严肃穆的金銮大殿。他身缚囚绳,却依旧昂首挺胸,脊背挺直,目光澄澈坦荡,扫视殿内文武百官,神色从容不迫,无半分囚徒的卑微怯懦,亦无半分慌乱惧意,一身傲骨凛然,卓然立于大殿之中。
唐玄宗居高临下,凝视殿下的李白,龙颜微沉,沉声发问:“李白,你可知罪?”
声音威严,带着帝王威压,响彻整座金銮大殿。两侧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目光齐聚李白,有人暗自担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心怀揣测。
李白抬眸直视龙颜,声音朗朗,清亮铿锵,字字正气凛然:“臣不知何罪之有!臣今日所见,唯有权贵横行、恶霸欺民!高阳仗势欺人,强抢百姓祖传良田,当众殴打老弱妇孺,残害良善,祸乱市井,罪证确凿,罪该万死!臣不过是路见不平,为民除害,伸张正义,何罪之有?!”
高力士闻言,当即伏地痛哭,厉声反驳,极尽颠倒黑白之能事:“陛下明察!李白纯属血口喷人、污蔑忠良!我儿高阳素来性情温良,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从未欺压百姓、寻衅滋事!今日分明是李白醉酒癫狂,恃狂闹事,无端寻衅,肆意殴打无辜良善,仗着几分虚名,目无尊卑,藐视朝堂,还请陛下严惩此狂徒,以正朝纲!”
“安分守己?”
李白陡然放声大笑,笑声坦荡,穿透殿内肃穆之气,带着无尽讥讽与愤然。他目光扫过跪地的高力士,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若高阳真的安分守己,为何平康坊外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沸腾?若我真是酒后闹事、无端行凶,为何万千百姓对我感恩戴德、跪拜相谢?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陛下只需派遣内侍前往平康坊外官道,当众查问百姓,核验实情,一切真相即刻大白,无需此人狡辩抵赖!”
唐玄宗闻言,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当即抬手下令:“即刻派遣贴身内侍,前往平康坊外,彻查今日之事,据实回奏!”
贴身内侍领旨,躬身退殿,火速前往事发之地核查真相。
丹陛之下的高力士闻言,心中骤然一紧,惶恐不安,心底一片冰凉。他心知肚明,高阳强占民田、殴打百姓乃是铁一般的事实,无数百姓亲眼目睹,根本无从遮掩。一旦实情被内侍传回大殿,真相败露,不仅高阳难逃严惩,自己教子无方、纵容子弟作恶的罪责也会公之于众,数十年积攒的颜面与声望必将扫地殆尽。
危急关头,高力士心思急转,眼珠一转,即刻再度叩首出声,试图扭转局面,先发制人:“陛下!纵然此事存有些许误会,可李白恃才傲物,狂妄不羁,素来目无礼法、藐视朝堂!今日更是当众殴打高官子弟,以下犯上,嚣张跋扈,此等风气若不严惩,必将助长朝野狂妄之风,紊乱朝纲,罪不可恕!”
李白寸步不让,冷然出声,直面驳斥,字字犀利:“高阳不过是一介宦官养子,无官无爵,无职无品,何来高官子弟之说?他依仗你的滔天权势,横行市井,欺压苍生,作恶多端,鱼肉百姓,祸乱长安,罪迹斑斑!此等恶徒,若不严惩,何以安抚万民?何以服天下人心?何以彰显陛下明君仁政?”
他目光锐利,直视唐玄宗,朗声进言,直言不讳:“陛下!高力士侍奉宫闱,深得圣宠,却依仗圣恩,专权跋扈,结党营私,纵容亲眷作恶,祸乱市井,蒙蔽圣听!若不加以约束惩戒,长此以往,必将滋生祸患,动摇朝堂根基,危及大唐社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文武百官皆面色剧变,无人敢直言弹劾高力士,唯有李白一身傲骨,当众直指其过,无惧权势威压。
高力士气得浑身颤抖,面红耳赤,伏地嘶吼:“你……你一介翰林供奉,竟敢当众污蔑老臣、辱骂朝廷近臣!实在狂妄至极!”
“我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有据,绝非污蔑!”李白风骨凛然,厉声回击,“公道自在人心,罪责自有天证!”
唐玄宗端坐龙椅,闻言脸色骤然沉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帝王最忌臣子擅议权柄、妄论朝堂结党之事。他虽知晓高力士权势过盛,却念其数十年忠心侍奉,不愿轻易动摇其地位,更不愿朝堂因此动荡。李白当众直言弹劾,句句戳中痛点,让他颜面有损,心中颇为不悦。
正当殿内气氛凝重压抑、剑拔弩张之时,前往平康坊核查实情的贴身内侍匆匆赶回,快步入殿,跪地俯首,将今日官道之上高阳强抢民田、殴打百姓、撕碎地契、欺压良善的全部实情,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地尽数禀报,桩桩件件,皆是铁证,无可辩驳。
满殿文武听闻实情,纷纷默然,无人再敢言语。唐玄宗听完禀报,龙颜愈发阴沉,目光冷冷看向跪地的高力士,声音冰冷威严:“高力士,你可知罪?”
高力士瞬间面如土色,浑身冰凉,再也不敢狡辩,连连伏地磕头,额头触地,惶恐不已:“老臣知罪!老臣教子无方,纵容子弟作恶,祸乱市井,辜负圣恩,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宽恕老臣一次!”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无人敢替高力士求情。唐玄宗沉默良久,轻轻长叹一声,神色复杂。他念及高力士数十年朝夕相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侍奉勤勉,劳苦功高,终究不忍重罚。
“念你侍奉朕数十年,忠心可鉴,勤勉有功,朕今日饶你一次,不予追责。”唐玄宗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不容置喙,“但高阳作恶多端,强占民田,殴打良善,祸乱长安,罪证确凿,绝不可姑息!即刻削去高阳一切虚名优待,革除所有身份,打入天牢,严加囚禁,听候朕后续发落!”
“老臣谢陛下隆恩!”高力士连连磕头谢恩,心中大石落地,可眼底深处,却已然埋下对李白无尽的恨意与杀机,暗自将今日之辱、囚子之痛,尽数归咎于李白。
处置完高力士父子之事,唐玄宗目光再度落于李白身上,神色稍缓,淡淡开口:“李白,你心怀侠义,路见不平,挺身为民除害,体恤苍生,颇有仁心侠骨,值得嘉奖。但你恃武逞强,当众殴打他人,以下犯上,行事张扬不羁,亦有过错。朕念你初心向善,功过相抵,今日便不再追究你的罪责,你且退下吧。”
李白躬身行礼,姿态坦荡,恭敬道:“臣谢陛下明察秋毫,秉公断案!”
本以为此事就此落幕,风波平息,未曾想朝堂之上,位列百官之首、身居宰相高位的李林甫,此刻骤然缓步走出班列,躬身启奏。他目光隐晦扫过李白,眼底暗藏阴鸷,语气郑重肃穆:“陛下,臣有一言启奏。李白此人素来恃才放旷,桀骜不驯,心性狂悖,目无朝廷礼法。今日不仅当众斗殴,惊扰市井,更敢在金銮大殿之上公然污蔑朝廷重臣,出言无状,嚣张跋扈。此等狂妄风气,若不严加惩戒,必将败坏朝纲,助长文人骄纵之风,日后百官效仿,朝堂无规,律法无威,后患无穷!恳请陛下秉公处置,以正朝纲!”
李林甫素来与高力士交好,二人暗中结党,互为依仗,把持朝堂不少事务。方才李白当众弹劾高力士、直指朝堂弊病,早已触动他的利益,加之他素来忌惮李白的才华与名声,唯恐其得势后威胁自身权位,此刻便借机发难,欲借皇权打压李白,将其彻底逐出朝堂,永绝后患。
李白闻言,当即冷然发笑,目光锐利直视李林甫,声声质问,毫不留情:“李林甫!你身居宰相高位,手握辅政大权,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当为苍生谋福!可你不思为国分忧、整肃朝纲、安抚百姓,反倒与权宦同流合污,结党营私,包庇恶霸,纵容权贵欺压良善,蒙蔽圣听!你才是紊乱朝纲、祸乱大唐的罪魁祸首!”
“你……你竟敢当众污蔑老夫!放肆!”李林甫瞬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满心震怒,却又暗藏慌乱。
“我是否污蔑于你,你心中自知!”李白步步紧逼,厉声追问,气场全开,“我且问你,高阳常年横行长安,作恶无数,强抢民田,鱼肉百姓,你身居相位,真的一无所知?还有你小儿子去年在紫极宫强抢民女,你是否也一无所知?”
字字铿锵,句句犀利,直击要害。李林甫瞬间语塞,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窘迫至极。他确实知道高阳常年横行长安,也知道自己小儿子强抢民女的事。他和高力士都是朝堂重臣,政见上虽不尽相同,然而利益上却时有捆绑。官官相护,暗中互相包庇子弟诸多恶行,也就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家常便饭。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白竟敢在金銮大殿、百官面前,当众揭穿自己见不得人的隐私,不留半分情面。
满殿文武百官闻言,尽皆心中了然,纷纷侧目李林甫,眼底暗藏深意,无人言语,却已然洞悉其中猫腻。
唐玄宗端坐龙椅,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怒火暗涌。他素来知晓李林甫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却因其善于制衡朝堂势力、稳固朝局,故而一直隐忍不发,刻意纵容。今日李白当众撕破脸面,将朝堂龌龊公之于众,让帝王颜面、朝堂威严尽数受损,让他心中大为恼怒。
可此刻朝堂之上,权宦与宰相势力交织,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此刻彻底清算,必将引发朝堂动荡,不利于朝政安稳。权衡利弊之下,唐玄宗只能强行压下怒火,面色冰冷,淡淡开口制止:“朕心中自有决断,卿等无需多言,尽数退下吧!”
帝王一语,尘埃落定。满殿文武无人再敢多言,一场由江湖侠义、权贵恶行引发的朝堂风波,就此暂时落幕。可无人知晓,金銮殿上这一番对峙,看似风平浪静、功过相抵,却已然彻底埋下伏笔。高力士、李林甫心中恨意深种,自此将李白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日后百般构陷、层层打压接踵而至,终究让一代诗仙,彻底断绝仕途,从此仗剑天涯,放浪山河,成就千古风流,也留下一生仕途遗憾。
风波散尽,唯余一腔侠气长存长安,一段青莲仗剑、为民发声的佳话,流传市井,岁岁不息。
正是:
长安风絮覆尘阛,恶少横凌市井间。
三尺龙泉扶弱骨,一腔浩气破奸顽。
敢临丹陛鸣公道,不向权贵折笑颜。
千载青莲留侠韵,诗心剑骨照河山。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曾是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4.中国精英诗人:谭鉴贤(男),网名步行者,广西玉林市人,中学高级教师。
5.中国著名作家:铁甲骑兵,李保安,男,中共党员,原43军坦克团《英雄坦克营》303车坦克炮长,三等功臣,湖北孝感市人。
6.中国精英诗人:吴国栋,网名悠悠过客。安徽省宿松县人。旅居北京。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著有诗集《效颦集》
7.中国著名艺术家、诗人:谢瑛中。笔名:粤化瑛 ,复合型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中国工商银行化州支行干部,中国化橘红之乡中国长寿之乡,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广东化州市平定镇人。
8.中国精英诗人:申林征,河南平顶山人,诗词爱好者。
9.中国精英诗人:林武刚,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等。
10.中国精英诗人:欧敏(清风)海南省海口市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11.中国著名作家:陈求清,海南乐东县人。
12.中国著名作家:李辅庆,广东茂名人。
13.中国著名作家、著名摄影家、中国精英诗人:叶子青青,本名桑新华,女,大学学士,山东泰安市人。曾任肥城市政府副市长、泰安市教育局长、党委书记。
14.中国精英诗人:王铁忠,河北衡水人,中石油高级政工师,大学文史专业毕业。
15.中国精英诗人:陈雪云,笔名:上官文若,男,1956年8月5日出生。黑龙江省同江市人。
16.中国精英诗人:吳華龍, 广东茂名;爱好,诗,词,歌赋。
17.中国精英诗人、书画家:王尧时,字得一,号天池闲鹤。
18.中国精英诗人:邢孔跃,曾任乐东县宣传部常务副长、商务局长、建设局长。
19.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刘明霞,微信名晚晴,吉林松原人。
20.中国精英诗人:虎川,本名柳朝彪。湖北宜昌人。
21.中国精英诗人:李锋,1966年月12日出生,男,汉族,广东省化州市人。
22.中国精英曲作家:张庆茂,云南保山人。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会员,保山市音乐家协会主席,原保山市文化馆馆长,研究馆员。
23.中国实力派作家:敬伟德,男,汉族,大学数学系本科,理学学士。云南地方史专家,研究员。
24.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胡江宁,上海浦东。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古典诗词爱好者。
25.中国精英诗人:杨明才,网名黑格杨,黑哥,【山西绛县人】曾用名才才。一个喜欢咬文嚼字的退伍老兵。
26.中国实力作家:刘泽达【湖南邵阳人】
27.中国精英词作家:陈爱平【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康禾镇人】县关工委副主任;退休前是县政府办副主任、主任科员。
28.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张新中(中歌)【中国电信】
29.中国精英诗人:陈法营,字悟金,中共党员,【河南省尉氏县洧川镇枣陈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尉氏县诗词学会秘书长,出版有《悟金集》
30.中国精英诗人:袁华成,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遵化店镇人。笔名二月。
31.中国精英词作家:李文亚,1949年生,男【湖北省武汉市人】
32.中国精英诗人:李胜,网名:品味居士,男,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中共党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联合参谋部某局机关办公室主任,上校军衔。
33.中国实力派作家:王淳娜,曾用名(王春娜)1954年生【黑龙江省人】哈尔滨市作协会员。
34.中国精英诗人:吴春元【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人】
35.中国精英诗人:奇石 【 黑龙江人】
36.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段明旭【云南施甸人】就职于保山学院,喜欢文艺创作。
37.中国精英诗人:谢达安,网名绣江寒子【广西容县浪水镇泗河人】
38.中国精英诗人:翟桂花,笔名小草。国际诗评委员会负责人【郑州市人】
39.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吴世海1941年生,【湖南溆浦人】
40.中国实力派作家:黄玉萍,故乡安徽安庆宿松,现居广州。
41.中国实力派作家:徐跃前,高级教师,中共党员,原籍安徽,旅居深圳。
42.中国实力派艺术家:慧修(原名李秋红)女,中共党员,【辽宁省营口市人】
43.中国精英诗人:朱秋芳,网名:爱家南人,军旅生涯数十载,现居山东,中共党员。爱好文学书法,酷爱诗歌。
44.中国精英诗人:陈红花,字,晨虹,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
45.中国精英诗人:李梅,网名:踏雪寻梅【重庆市渝中人】爱好散文,诗词写作。
46.中国精英诗人:博览:名宋振太,【山东青岛即墨人】,退伍军人,共产党员。
47.中国精英词作家:刘晓平,网名:云台山水。北京东方星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河南孟州市大定办人】
48.中国精英诗人:辛淑英,网名:一米阳光【黑龙江】。
49.中国精英诗人:施性山,字得清,网名渠阁居士。【1952年生,福建石狮人。】
50.中国精英诗人:海韵,本名王海运。【祖籍河北省巨鹿县,现居住内蒙古包头市。】
51.中国精英诗人:罗再平(卖油翁)【浙江绍兴】
52.中国精英诗人、书法家:胡广勤【宝鸡】
53.中国精英诗人:尹学仁【福建省浦城县临江镇锦城村】
54.中国实力作家:邹玉成(六月来风)【湖北赤壁市】
55.中国精英诗人:冯强升【山东】
56.中国精英诗人:郑建安(漂泊汉)【湖北黄冈现居深圳】
57.中国精英诗人:陈思胜(金噶龙小子)【安徽小河】
58.中国精英诗人:王兴财【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义堂村】
59.中国精英诗人:严景新(风景这边独好)【江西】
60.中国精英诗人:杜梅(山菊)【河南省正阳县】
61.中国精英诗人:邓小阳,[湖南,衡阳市,珠晖区]中共党员,参战老兵,70岁,爱好散文,诗词写作,荣获全国作品展示优秀奖及奖杯荣誉证书!
62.中国精英诗人:苏涛【河南省范县柳园村】
63.中国精英诗人:叶胜华【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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