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做那个轮椅上的摆渡人
白英与星海的生死之约
星海艺术团团长白英
聚光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将舞台中央的轮椅染成金色。我站在侧幕最深处的阴影里,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是白英,是星海艺术团的团长,也是这群舞者中唯一的“静止者”。因为我自己,也是一名肢体残疾人。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束光对于我们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回想创立这个团的初衷,其实并没有那么宏大。只是因为我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同样在雨中奔跑的残障朋友们撑一把伞。我知道那种自卑到不敢抬头看人的滋味,那种觉得自己是"累赘"的绝望。我告诉自己:我要搭建一个舞台,不用向任何人道歉,只需尽情绽放。
但我低估了这条路的凶险。
普通人旋转一圈就能学会的动作,我的队员们要重复千百次。排练厅里常年弥漫着止痛膏的味道。我看得到坐轮椅的队友练到腰腹痉挛,脸色煞白却咬着牙不吭声;我看得到听不见音乐的队友死死盯着指挥的手势,眼神里透着要把空气烧穿的执拗。每一次排练,都是一场名为"意志"的肉搏。
最让我崩溃的,是那年深冬。离一场大型汇演仅剩几天,高难度的动作让所有人身心俱疲。那天,几个队员坐在轮椅上垂着头,甚至有人低声啜泣说想放弃。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气球。我一边强颜欢笑去安抚他们,一边感觉到自己残缺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正在被抽离。夜深人散,偌大的排练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寒冷,我瘫坐在角落,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我几乎要被黑暗吞噬时,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是昭阳。他不仅是我的搭档,更是我的灵魂伴侣。他也有残疾,所以他懂我每一个颤抖背后的含义。那天晚上,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漂亮话,只是默默地打开手机手电筒,陪着我重新在那空荡荡的舞台上推演。
他推着空轮椅模拟轨迹,一次次弯腰调整地上的标记点,寒气浸透了我们的衣衫,我看见他的额头却冒着细汗。他弯下腰,视线与我齐平,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白英,别怕。万事有我。咱们一起扛,一定能带他们把这一场走完。”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重新点燃了我熄灭的余烬。
演出那天,当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时,我没有看舞台,而是看向了台下。那里是昭阳忙碌的身影--他推着轮椅上下台阶的背影,他蹲下身为盲人队员整理衣角的专注,他累得直起腰时那一瞬间的皱眉。他用自己的肩膀,为我、为所有人挡住了风雨。
如今,星海艺术团已经走了很远。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有人说,身体有残缺,生命就有了裂痕。但我想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我和昭阳,还有这群可爱的伙伴们,将继续在这条通往星海的航道上摆渡。我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只要车轮还能转动,只要心还在跳动,我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因为我们相信,在那未知的远方,一定有更美的风景,在等待着这群倔强的灵魂。
作者简介:白英,北京市大兴区荣海残疾人服务中心理事长,荣海残疾人服务中心成立了《星海艺术团》具有较强的文艺教师队伍,其中朗诵,乐器,戏曲,舞蹈,以及轮椅模特等特色文体活动。擅长领域:喜欢朗诵,曾参加多场大型诗歌朗诵会,取得过多奖项,喜欢轮椅舞蹈。多年从事残疾人工作,对残疾人的心里需求非常了解,组织策划多场残疾人线上线下文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