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枫叶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每逢假期,我总会一次次奔赴心中最温暖的故土——我的第二故乡,也是我的出生地,一座枕山襟海、风光温婉的海滨小城秦皇岛。它静卧在壮阔的渤海之滨、巍峨的燕山脚下,山海相依,清风临海,藏着我整个纯粹烂漫的童年时光,也是我至亲至爱的故土家园。
我一次次踏归这片土地,不为游历风景,不为奔赴热闹,只为心底那份割舍不下的深深眷恋。我眷恋这里蔚蓝辽阔的大海、细软温热的沙滩,眷恋这里清灵秀美的河流山川、一草一木,更难忘年少时光里朝夕相伴的邻家玩伴、纯粹热闹的旧日时光。而在所有念念不忘的景致与人情里,最让我魂牵梦萦、终生惦念的,是姥姥姥爷居住多年的那三间古朴老房。
母亲常与我细数往事,这座老房始建于一九四九年之前。那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年代,家中财力微薄,建房所需的砖瓦材料远远不足。为了盖起一方遮风避雨的居所,家人不辞辛劳四处奔走,捡拾散落的旧砖残瓦,一点点拼凑积攒,将这些来之不易的旧砖块,悉数砌入房屋内墙。一砖一瓦,皆是岁月的艰辛,亦是长辈勤俭持家、奋力安家的温情与坚守。
我与这座老房的缘分,从降生之初便已注定。出生仅仅三天,我便被家人抱回这座烟火小院,在这里安居成长。直至上世纪六十年代,因父母工作调动,我跟随家人远赴遥远的大西北生活,才依依不舍离开了这片故土。短暂的童年岁月,扎根在秦皇岛的山海之间、老院之中,那些鲜活温热的记忆,深深镌刻在心底,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依稀记得儿时的日常,岁岁年年,温柔治愈。三岁那年,我踏入幼儿园。彼时母亲工作繁忙,每日清晨上班途中,都会特意绕道姥姥家接我,送我去往幼儿园;暮色黄昏,下班归来,又辗转将我接回姥姥身边,岁岁朝朝,风雨无阻。待到七岁步入小学,我已然懂事独立,每日独自穿行在城市的街巷之间,往返家校,看遍街边市井烟火,自在又安然。
岁岁归乡,次次重回老屋,往昔的画面总会一幕幕清晰浮现,历历在目。我总能想起姥姥守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炊烟袅袅,温热的饭菜香气铺满整个小院,是童年最治愈的人间滋味;想起姥爷悠闲倚靠在土炕上,翘着二郎腿,悠然哼唱经典京剧唱腔,腔调悠扬温润;闲暇之时,姥爷便坐在庭院之中,潜心编柳条筐,指尖翻飞,质朴从容,满是岁月安然的模样。
我还记得年少热闹的时光,整日黏着舅舅嬉戏打闹,陪着舅舅、妗子一同哼唱嘹亮的红歌,清脆的歌声回荡在小院上空,纯粹又热烈。还有一众朝夕相伴的儿时玩伴,我们在街巷奔跑、在庭院嬉戏、在海边追逐,肆意打闹、尽情游玩,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童年。
后来,年岁渐长,我再一次次踏上归乡之路,却再也寻不到旧日模样。时光流转,城市飞速发展,故土旧貌尽数更迭,曾经承载我所有童年与温情的老房,早已在城市改造中拆迁消失。熟悉的院落、老旧的屋舍、斑驳的砖瓦、旧日的街巷,通通不复存在。
燕山依旧巍峨,渤海依旧奔涌,可我的老屋、旧时光、旧时场景,早已被崭新的城市风光取代。山河依旧,烟火已改,旧景无存。
那些藏在老院里的温情、刻在童年里的欢喜、留在故土的点点滴滴,再也无处寻觅。万般不舍,万般怅然,最终都沉淀心底。
如今,所有的美好过往,再也见不到实景,只能珍藏在脑海、镌刻在心间、萦绕在梦境。
那段纯粹温柔的故乡岁月,是我一生最珍贵的宝藏,岁岁回味,岁岁温暖,永远、永远。
作者简介:
枫叶:辽宁省丹东市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爱好文学,尤喜诗词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