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内战再次爆发⑤
凯撒渡过卢比孔河
■ 陆幸生

恺撒的仇敌貌似在政治上取得了胜利,成功制造了两位政治军事强人的不和,并把庞培的权力拉倒了自己这一边,他们本可以过后再与庞培打交道,或许战争不会真正爆发;而庞培还不是战场上的统帅,他就要一直受制于现行体制。
元老寡头们为恺撒提供了两种选择:要么发动内战,要么放弃自己的政治前途,将浴血奋战换来的荣誉付之东流,沦为权斗的牺牲品。而在恺撒心目中“他的尊荣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这是罗马传统贵族所遵循的价值观。
恺撒仇敌的愚蠢,使得矛盾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元老贵族对恺撒的肆意攻击毫不妥协,为恺撒的反叛提供了口实。可以说元老贵族集团昏聩成了共和国坍塌的总加速师。恺撒退无可退,只能铤而走险,如果他现在让步,那一切政治上的追求都将化为泡影,不如在军事上放手一搏。
倘若恺撒在返回罗马时只是一名普通公民,他的政敌马上就会以敲诈勒索或叛国的罪名控告他。他们可以买通那些以雄辩、立场坚定和爱国而闻名的律师。怀恨在心且不可通融的共和顽固派加图在等待着他们这样做。一个人选精心敲定,再加上庞培麾下老兵们的道义声援,必然能够将恺撒定罪,最终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放逐出罗马,在政治上永远不得翻身,他只能无声无息被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却余生,这是枭雄恺撒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恺撒不得不动用武力来保卫自己。公元前49年1月11日,恺撒以“保卫人民固有权力”为名,渡过卢比孔河,挥军南向杀回罗马,共和国揭开内战的序幕。这时在恺撒身边只有300名骑兵和5000名步兵,其余部队全部留在在阿尔卑斯山的那一边,他已经派遣军官去将他们调过来。
他认为军事行动初期并不需要许多部队,关键在于抓住大好时机,出其不意,以奇兵进行突然袭击。因为在意大利和高卢的边界地区,他早已布局,当地的行政官员基本已经被他所收买。意大利边界的怀抱,是向他完全敞开的。他的小部队奇兵突入,不会遇到任何抵抗。当庞培还在招兵买马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实施他的战略计划,为了不至于走漏风声,他的行动是高度保密的。但是,他的部队中很难保证没有亲庞培的人马,比如他的亲密战友、在高卢作战中屡建功勋的副将拉比埃努斯,就曾经是庞培的老乡和门客。虽然此公非常的忠义,但是在他与庞培联手对付元老寡头时,他和恺撒是同道携手相助的上下级,但是如果恺撒和庞培彻底分道扬镳,反目为仇时,他必定抱定门客忠义之心,坚定地投向老主公的怀抱,这也是罗马的传统。
恺撒不必等待全军集结完毕再发起进攻,他要运用出其不意兵贵神速的做法发起突然袭击,使对手猝不及防陷于混乱之中,总比与准备妥善的敌军接战,有更大胜算的概率。根据他的想法,出乎敌人预料之外的攻击,比起一切准备好再稳扎稳打对付敌人,更能收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攻心为上、震慑敌军的功效。
他命令百夫长和军官只携带佩剑,不必使用其他重型武器,去占领意大利与高卢交界的城市阿里米隆,为了尽可能不引起骚动和流血牺牲,他把这次行动进行得十分隐秘,只将这支神秘的小部队交给副将贺廷休斯(Hortensius)率领。
为了掩人耳目,在拉文纳行辕,恺撒白天还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现身各种公共场合,观赏了一场角斗士的表演。暮霭时分,他回到总督衙门沐浴更衣后,容光焕发地走进会客大厅,和一些请来共进晚餐的宾客进行寒暄问候,谈笑风生,毫无任何将要起兵造反的迹象。等到午夜时分,他向宾客表示歉意,他有要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下,希望宾客稍稍等待一下,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在事先已经私下吩咐少数亲密的友人随他一起离席,他们要不动声色地分头行动,避免使用同一条道路。他自己登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先朝着另一个方向行进,不久以后转向阿里米隆急驶而去。马蹄疾疾,不久就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卢比孔河位于远离首都罗马130公里以外,是意大利北部的一条约29公里长的河流。这条河源自亚平宁山脉,流经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南部,最终在里米尼以北大约18公里处流入亚德里亚海。根据罗马当时法律,任何将领都不得带领军队越过作为意大利本土与山内高卢分界线的卢比孔河,否则就被视为叛变。这条法律确保了罗马共和国不会遭到来自内部的攻击。
因为,要求举办凯旋仪式的将领一般都率领着他们凯旋归来的庞大兵团,只有等待这些兵团自动解散,总司令才能被允许进城接受盛大的凯旋仪式。这是共和体制防止将领们挟兵自重,图谋兵变的重要举措,越过罗马和意大利各行省的界河卢比孔河,就形同举兵谋反。
当恺撒来到卢比孔河边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按捺不住的思潮在脑海中翻滚着,使他心情一时难以平静。
面前的卢比孔河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沟,河面没有翻腾的激浪滔天只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在月色晴朗的夜幕笼罩下,风声伴随着哗哗流淌的河水,仿佛是一曲安谧的小夜曲萦绕在骚动的大军一侧。今晨,他的军队将要跨越这条小河沟,就意味着他彻底走上了叛逆的不归之路,他将被坐实成为“人民公敌”,他的军团就是叛军。这条不起眼的溪流将因此在共和国掀起滔天巨浪,内战将把他和庞培推向浪尖,在一番生死拼搏后,终有一方被埋葬进谷底,这就是两强相斗,必有一方为落败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政治军事斗争逻辑,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凯撒历来就是敢于冒险的勇者,说是官场的军事赌徒也可以。
想到这里,他在早春的寒风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想到自己面临的严峻形势,想到完成计划必须要冒的风险,难免有些迟疑不决。
拂晓之前,恺撒的第13军团的士兵们排好了行军队形。晨曦微露,寒气逼人,但军团将士早已习惯于各种恶劣天气下的行军作战。八年来,他们冒着严寒,顶着酷暑,追随高卢总督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血战,直到罗马世界的尽头。离开北方的蛮荒之地,在这一刻,面对着一个完全不同的边界。
恺撒降低了马车行进的速度。下令在路边行进的部队暂停,等待他的渡河命令。前方是一条窄窄的小河。军团一边是高卢省,远处的另一边是意大利,那边的道路通向罗马。踏上那条路意味着入侵和反叛。
13军团的士兵突破的将不仅是省界,他们也将触犯罗马人最严厉的法律。不过,从军团战士向边界行进以来,他们对那种灾难性后果心知肚明。现在,他们跺着脚暖和暖和身子,等待号令兵召唤他们行动——扛起武器前进,渡过卢比孔河。什么时候召唤?卢比孔河充盈着山上的融雪,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发着幽幽的光。士兵们听得到水流的声音,但听不到军号声。他们警醒着,倾听着。
这些战士不习惯等待。战斗发生的时候,他们会像闪电般出击。人们都知道高卢总督是一位优秀的将领,作战讲求速度和突然性,善于猛打猛冲。现在,军团战士已到了河边,为什么突然让他们停下来?士兵们看不见他,但在他身边的高级将领们的眼里,高卢总督显然正处于内心的煎熬中。恺撒凝视着卢比孔河的暗黑水流,心神难定地沉默着,迟迟没有做出渡河的手势。
那一刻的抉择决定着人的一生。如任何一个渴望辉煌的罗马人一样,恺撒经历过许多类似的危急关头。一次又一次地拿他的未来冒险;一次又一次地他都取得了成功。在罗马人看来,男人就应该这样。然而,站在卢比孔河岸边,恺撒面临的是特别揪心的困局,而这一困局竟还是他先前的胜利造成的。
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恺撒迫使800余座城市、300来个部落投降,整个高卢归顺于他。的确是伟大的成就,也许过于伟大了,罗马人既为之欢呼,也为之担心。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个共和国的公民,不容许任何人这样长久地独领风骚,远远地将其他人甩在后边。恺撒的政敌们嫉妒他的功劳,畏惧他的威势,早就策划要剥夺他的指挥权。
除了参照狂热的赌徒心理,我们还能怎样理解恺撒的行为?赌注太高,超过了任何理性的计算。进入意大利后,恺撒知道他冒着世界大战的风险。他跟同伴谈起过,其前景令他不寒而栗。
然后,他立刻望着自己的士兵,斩钉截铁地喊着:“前进吧,到诸神等待的地方,到侮辱我们的敌人所在之处,孤注一掷。骰子既然已经掷了下去,全看命运的安排了。”
士兵们用雄壮的应和声作为回答。于是在队伍前领头的恺撒,放马驰骋飞速带着他的先头军团渡过了卢比孔河。恺撒走向了背叛共和国的不归之路,也是自己开创罗马帝国的一条崭新的必然之路。过了这条河,恺撒便将世界拖入了战争,将导致古罗马自由制度的毁灭,其废墟上将建起事实上君主制度,尽管共和国的外衣他还披在身上。
这对西方历史具有无可比拟的重要意义。在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以卢比孔河为界,人们不断争辩着各种制度设想——自由还是专制?秩序还是混乱?共和国还是君主国?卢比孔河只是一条小河,毫不起眼,连它的位置都被忘得干干净净,但人们牢牢地记着它的名字。一点也不奇怪。鉴于恺撒渡过卢比孔河的重大意义,在他之后,人们用这件事指代任何重要抉择前的思考和决定。
在天亮之前他率领着他的先遣小分队到达阿里米蓬(Ariminum),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这座不设防的边界小城。据说他在渡河之前夜做了一个极其怪诞的梦,他和自己的母亲同床共寝。普鲁塔克提到恺撒的乱伦之梦,来自于他的书记官阿西纽斯·波里奥(Asinius Pollio)的记载,这实际上是古希腊雅典时期的僭主西皮阿斯(Hippias)被人民放逐,逃到波斯向大流士王求助,波斯大军在他的引导下来到马拉松,他在夜间做了这样的梦,他的解释是应当回到雅典去恢复自己的统治权,得享天年过世,实际上他的下场很悲惨,预示着恺撒在到达权力顶峰后的下场并不乐观。
阿里米蓬被占领等于打开了通向罗马的大道,点燃了烧向共和国的燎原大火,火光灼天,无法止息,开始在意大利蔓延,到达各处陆地、海洋和各个行省,法律的约束荡然无存。而首都竟然没有军队前来接战。
成群的难民四处逃窜,让罗马知道了恺撒闪电战的消息。罗马附近的居民像是蝗虫那般蜂涌到罗马城里。行政官员无法管理这些众多的难民,雄辩的演说无法说服他们驿动不安的心灵,底层民众的骚乱几乎颠覆了罗马高高在上元老院权贵集团的地位,政权的合法性遭到严重质疑,共和国摇摇欲坠。
高层中两个阵营的对立在权斗中,以武力恫吓,赶走了反对派,堵塞了护民官的悠悠众口似乎走向舆论一律,然而庞培并没有形成核心,而定于一尊。底层中两个阵营的对立却逐步由观点的不同引发街头辩论,由针锋相对的争议而演变成暴力斗殴。
此刻,原已在时间的河流里渐渐抚平的喀提林事件,从历史的尘封中重新提起。喀提林的坟墓前重新又出现鲜花。那些对这场变革感到无比兴奋的人首先想到的是当年扯旗造反的喀提林曾经和恺撒都是民主派的战友,喀提林的起义被西塞罗等人残酷镇压,形象遭到妖魔化的抹黑,但是共和国腐败照旧,反而比过去变本加厉,人民依然贫困。
西塞罗怀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不断关注着恺撒的进军路程“我们谈论的是罗马人的将军,还是汉尼拔?”因为汉尼拔也是翻越了阿尔卑斯山脉从山南高卢来。然而,在意大利频频现身的还有其他鬼魂,来自并不遥远的历史。一些农民的土地在马略的墓附近,他们看见冷峻的老将军从墓中出来,借尸还魂,因为恺撒毕竟是老将军的亲侄子,又是马略政治上的继承人,恺撒的出击可以看成是马略灵魂的附体。
大竞技场的中心是苏拉的尸骨被焚烧的地方,在这里,人民看到了他的鬼魂,嘴里不停地说着当年西比尔女巫关于共和国被毁灭的种种预言,而苏拉是共和国中兴的象征,马略则是老一辈民主派的代表,两派的明争暗斗一直在罗马政坛以不同的代理人此起彼伏地进行着,这种对于逝去亡灵的怀念,正是对于共和国现状的严重不满,谣言有时反而是民心民意的曲折表达,也是对于庞培所代表的权贵势力的刻毒赌咒。 笼罩在伟人庞培头顶的光环开始褪色消失,庞培被突如其来的战争打回了原型。
就在几天前,罗马还是那么的兴奋那么的自信。老庞向他们言之凿凿地表示,打败恺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双方已经等同公开宣战,但是元老院错误地认为,恺撒的军队远在高卢,即便现在开始结集,也要有一段时间。他不会带少数军队来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们命令庞培征集130000意大利士兵(主要是有作战经验的老兵),劝他到意大利各地去筹集军队,他们按照缓慢的共和国法治程序通过一系列战争所需要的法案,而此刻恺撒的小股部队已经先声夺人地突破卢比孔河进入边境小城阿里米隆。
而战争中的闪电战总是出乎意料之外,如同噩梦般突然爆发。如今战争的狂热消退了。元老院看到恺撒意外迅速地进军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元老们开始担心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恺撒的公敌名单上。在他们对付恺撒军队的准备工作尚未完成,形势已经紧迫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共和国危在旦夕,他们后悔不该拒绝恺撒的建议。恐惧之心,使得他们从党派的利益中挣扎了出来,终于开始承认恺撒的建议是理性而且公平公正的,但是和谈的大门已经被彻底关闭了。
当恺撒已经占领阿里米隆时,元老院原来准备派往拉文纳的公使团刚刚到达这座边境小城,他们来传达两位执政官的信件并宣布元老院将恺撒宣布为“人民公敌”的决定,口气是傲慢的,决定是强硬的。这种姗姗来迟的消息,理所当然遭到恺撒的严词拒绝,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此刻,罗马的天空异象频现:天降血雨、战神马尔斯神像流汗、雷电轰击了神庙、一头骡子怀孕等等都预示着共和政体即将永久改变。
庞培这几天已经有了被架在火炉上烤的焦灼感,元老们的指责犹如火上浇油,使他更加痛苦不堪。有人说他从前成为人家老女婿时两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在他的纵容下恺撒的实力不断坐大,现在起来反对共和政府,可以说是自食恶果。也有人认为,恺撒已经作出了这么多的让步,愿意提出合理的解决办法,你老庞在新任老丈人的挟持下,借助两位执政官的淫威,对曾经的小丈人肆意凌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他们围住庞培七嘴八舌像是恬噪的乌鸦喋喋不休。一个元老甚至公开指责他欺骗了共和国,将国家引向了灾难。庞培是百口莫辩,尴尬万分。
加图的密友法弗尼乌斯,讽刺地要求他跺跺脚,看看能否变出千军万马来!这是他过去吹的大牛,劝大家不必为战争的事烦心,一旦面临战争,只要他跺跺脚意大利会布满他的士兵。结果是国难临头,他束手无策。高层内部一片混乱,相互埋怨推诿,唯一计策就是逃跑,也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因为他的主力在西班牙和非洲的阿非利加。虽然,当时庞培在首都附近掌握的部队远比恺撒多得多,只要足够地进行动员,严密地计划部署,罗马防御战不是不可以进行。但是大家的七嘴八舌,不容老庞冷静思考从容决策科学部署。再加上伪造的信息和不实的警报不断陆续传来,似乎恺撒的进军已经所向无敌势不可挡,马上就会兵临城下。
这些消息使得罗马陷于极大的恐慌之中。此时的庞培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处在孤掌难鸣独木难支的状态之下,他已经拿不出像样的作战方案,只能听从大家的叫嚣。庞培颁发了一道敕令,宣布罗马进入无政府状态,下达命令要全体元老院议员随他离去,凡是热爱国家和自由厌弃暴政的人士,都不可以留在这座弃守的城市。
“只要你们跟着我走,你们就能够拥有很多军队,不要一想到离开罗马就惊恐万状,于必要时,连意大利也可离开。地方和房屋不是人们的力量和自由;但是人们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需要有着某种精神去保卫自由恢复自己的家乡”说完这些,他又对那些想留在后方、放弃国家利益以挽救自己田园财产的人加以恐吓之后,他马上离开了元老院和罗马,往加普亚去指挥他的军队,两个执政官也跟着去了。其余元老还长久犹豫不决,一块儿在元老院议事厅度过了漫长的不眠一夜。但是,在黎明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的人离开了罗马,匆忙地追到庞培那里去了。
执政官连图卢斯奉元老院的敕令要把金库的储备金全部搬走交给庞培。恺撒派出的先遣骑兵即刻赶到,于是连图卢斯带着卫队仓皇逃窜,黄金储备尽入恺撒之手。
公元前49年1月17日,离恺撒起兵短短不到一周时间,恺撒几乎兵不血刃占领共和国首都罗马。执政官马塞拉斯,连起码的神庙献祭仪式都没有进行,就在元老院议员和大批官员蜂拥下匆匆出逃。大部分元老院议员携带财物离开,神色仓惶有如丧家之犬的逃窜。
普鲁塔克在《恺撒传》中记载:
罗马陷入骚乱动荡之中,看起来一片凄凉的景象。像是一艘被舵手抛弃的船只,毫无目的在海面漂流,随时会在礁石上撞得粉碎。人民的处境非常悲惨,他们为了庞培的缘故,把流亡之地当成自己的国家毅然下定决心离开罗马,仿佛没有生气的城市已经成为恺撒的营地。
在庞培弃城后仅仅一天,共和国首都罗马“沦陷”。而由于找不到可以运输物资的办法,以及原本负责运送物资官员的集体出逃,国库物资依然完好无损地留在了罗马。庞培及其高级官员的集体出逃不仅仅是军事防守上的失误,而且是政治上完全放弃了合法性的昏招。作为比恺撒职务都要高的民选合法政府的执政官们,不仅没有留守都城尽全力抵御,反而主动放弃了抵抗和指挥权,这无疑是放弃了正统合法政府的有利地位。作为罗马的公民,也就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公民的投票主体,都认为庞培和支持他的元老院贵族抛弃了他们,也就是失去了民心。高层权力和基层民心的丧失,使得庞培及其追随者成了一批失去权力和根基的流亡团伙。这无异为恺撒重开公民大会,重组权力机构,推行他的政治体制改革,合法地走向帝制提供了政治、军事上可供操作的广阔空间。
他们谎称这是一起叛国的行省总督与合法权威之间发生的纠纷。这种孤注一掷的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通常都是由糊涂头脑们一时心血来潮而设计出来的。他们一错再错,理所当然要遭到惩罚。他们的幻想很快破灭了。连加图也乱了方寸。他们原本坚信,意大利各处城镇里掌握权力、受人尊敬的阶层会联合起来捍卫元老院的权威和罗马人民的自由;各个地区将会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入侵者”类似的情况完全没有出现。意大利对危难中的共和国拉响的战争警报无动于衷,并对共和国这些领导人心怀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