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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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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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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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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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块土地叫新疆，它的山水如诗如画，它的故事荡气回肠。
故事的主人公叫王丽香，是一位充满爱国激情的姑娘，家住长沙，从小在优裕的家庭长大。父亲曾是国民党的一位军长，在抗日战争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因不满蒋介石发动内战的行径，愤然辞职，解甲归田。新中国成立后，王丽香充满对新中国的热爱，对新生活的向往。但是，由于父亲曾经的身份，她总感到生活在一种无形的政治歧视之中。她很想摆脱这种羁绊，走向全新的生活。正在这时，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来湖南招收女兵，17岁的王丽香毫不犹豫就要报名，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尤其是戎马一生的父亲，深知新疆自然环境的恶劣和生活条件的艰苦，坚决不准女儿报名，王丽香以绝食抗争，妈妈爱女心切，瞒着父亲陪她报了名。临行那天，父亲把她锁在家里，她乘父母不在家，跳窗出来直奔车站。在车站王丽香换上军装，钻进车厢，生怕父亲追来拉她回去。她的妈妈也来到了车站，妈妈其实是到外面借鸡蛋为她送行的，妈妈在站台大声呼喊着她，但她担心父亲会把她拖回去，躲在车厢里没应答。直到列车启动的那一刹那间，王丽香才意识到这是在和妈妈告别，她探出窗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妈妈，她见到妈妈被涌动的人流挤倒在地。几个鸡蛋滚出了篮子……她见到了妈妈，但不知道妈妈是否见到了她，更令她想不到的是，这竟是和妈妈的最后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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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9月新疆在《新湖南》上刊登招兵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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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一路向北，向西，半个月后，王丽香她们到了兰州，又坐了三个多月的敞篷汽车。一路上餐风露宿，在茫茫戈壁，她们真切感受到了“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百里无人烟，风吹石头跑”的严峻现实。当她们来到连队驻地时，已是午夜时分，看不到想象中的整齐的营房，漆黑的旷野里只有几个土包里透出点点灯光。这土包就是她们的营房，半截埋在地下，小半截露出地面，战士们称之为“地窝子”。当晚，女兵们就是在地窝子里听着远处的狼嗥声入眠。第二天，女兵们就和男兵们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们有的去开荒造田，有的去挖渠。有的去搬石头为渠道砌护坡，全部都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连队还是尽可能地对女兵给予照顾：极为稀缺的细粮，全部让给女兵吃，男兵们嚼着黑面窝头和玉米碴子；遇有苦脏累险的工作，男兵们总是冲在前面，不让女兵沾边；女兵们每天可以用水擦擦脸，男兵们十天半月才能享受一次这样的待遇。当天山雪水沿着新开的渠道汩汩而来时，整个连队都沸腾了。女兵们强烈要求下渠道洗一次澡，连长担心她们受凉没有同意，但最终拗不过姑娘们，还是同意了她们下渠洗澡。连队还特地为女兵们拉起了警戒线，派上岗哨。尽管雪水冰凉刺骨，但对于大半年都没有洗过澡的湖南妹子来说，这是一次多么难得的高档享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尽管生活艰苦，工作艰辛，环境恶劣，王丽香在这里摆脱了政治歧视的阴影，感受着革命大家庭的温暖，体验着人民军队官兵一致、同甘共苦的生活，她的思想和精神得到了彻底的放飞。她和她的战友们在连队愉快地工作着、生活着和成长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部队首长开始热心地为她们张罗起婚事来了。当时部队干部结婚有硬条件：年满二十八岁，五年以上党龄，团以上干部。大家把符合这三条标准、还未结婚的单身干部，私下叫作“二八五团”。组织上为女兵们牵线的大多是这类干部。不少湘女才十六七岁，一听要介绍大十几岁的“二八五团”干部，大多不愿意。当时女兵们中就流传着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政委找谈话。”只要被政委叫去单独谈话，多半就是介绍对象了。当政委找王丽香谈话时，她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说，我是来建设新疆的，不是来找对象的。毛主席说了，婚姻自由，你政委总不能不听毛主席的话吧。搬出了毛主席，政委不好再说什么。一计不成，政委再生一计，数月后，政委把王丽香和一位干部王进生叫到一起，说：“你们两个好好谈谈，相互了解一下，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政委走后。王丽香一言不发，王进生则以向上级汇报的语调向王丽香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王丽香同志，我叫王进生，现向你报告我的情况。”随后王进生把自己的籍贯、入伍入党时间、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参加过什么战役、受过多少次伤，立过多少次战功、老家还有哪些亲人等等，一五一十都告诉了王丽香，完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请指示。”王丽香只说了一句，好啦，我知道啦。说完就走了，把一头雾水的王进生留在原地发呆。此后，在政委的撮合下，王丽香和王进生又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虽然彼此间都有些好感，但远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天，团部通知，要举办周末联欢晚会，要求姑娘们打扮漂亮一些参加联欢晚会。到了会场，看到大红的囍字，王丽香才知道是参加一场婚礼，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是这场婚礼的新娘子。当政委宣布王丽香和王进生结为革命夫妻时，全场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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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里，王进生把王丽香照顾得无微不至。冬天，没有热水泡脚，王进生都要把王丽香冰冷的双脚揽到胸口，直到捂热了才罢手。时间长了，王丽香不仅完全接纳了王进生，还为找到了这么一个对自己体贴入微的男人感到庆幸。他们在工作中互相帮助，在生活中互相照顾，有了儿女后，家庭的凝聚力更加放大。兵团和新疆在他们的奋斗中一天天繁荣昌盛起来。他们的儿女，兵团的二代，已成为兵团建设的骨干力量。他们的孙辈，兵团的三代，也在茁壮成长，是兵团发展的希望。“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这正是王进生王丽香老一代兵团人的毕生写照。
王进生现已与世长辞，王丽香遵照老伴的遗嘱，把他的骨灰撒在了他曾经奋斗过的三个地方，他要和长眠在那里的战友们一道，守望着新疆的繁荣和发展。王丽香也进入了耄耋之年，她在新疆石河子市安享着晚年。这个当年只有7户人家的小村庄，通过兵团人的艰苦奋斗，现在已是一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现代化城市，还被联合国人居中心授予“联合国人居环境改善良好范例城市”称号。
王丽香和她的战友们经常在一起回味过去的岁月，也传递着对家乡的思念。其实家乡的人民也没有忘记她们。2016年8月，湖南省主办了“芙蓉花开天山下――纪念八千湘女进疆66周年”纪念活动。她们的事迹得以在湖南在全国广为流传。2017年，湖南省主办了“湘女回娘家”活动，家乡人民以最高的礼遇邀请湘女代表们回湖南参观寻亲。王丽香作为代表之一，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乡，她感叹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体会着浓浓的亲情乡情。但是她心心念念的父母却不在了，他的父亲在十年动dong乱时被迫害致死，她唯一的哥哥，也在那个年代离家出走，再无音讯，她的母亲精神打击太大上吊自杀。王丽香在父母的坟前长跪不起，声声痛彻心扉的呼感，浓缩着女儿对父母无尽的思念和愧疚，而坟前不断摇曳的青草，仿佛是父母对她的深情回应和关注。有人问王丽香，你这一辈子后悔吗？王丽香回答：“我不后悔。我唯一对不起的是我的父母。”
这就是我们的湘女。就像戈壁滩上的无名之石，面对风沙、疾病、痛苦、甚至死亡，都无怨无悔。她们默默地经营着爱情，默默地守望着乡情，默默地播撒着文明，默默地奉献着生命。湘女们的功勋，已镌刻在时代的丰碑上，成为后人仰望的星辰。在石河子市新疆兵团军垦博物馆，设有“八千湘女上天山”专题展区；在吐鲁番市兵团十二师，建有名为“天山芙蓉·八千湘女上天山历史陈列馆”。而在湖南的湘江之畔，矗立着一块从天山上采来的百吨巨石――湘女石，这既是家乡人民对赴疆传奇女儿表达的思念和敬意，也让在万里之遥的女儿们日夜聆听着家乡母亲河的涛声。（2026.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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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湘女上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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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韵】电视剧《八千湘女上天山》主题曲（宋祖英）.m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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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衣继烈，男，山东烟台栖霞人，汉族。1970年入伍，1982年转业到湖南省邵阳市工作……如今，自驾游说走就走，享世上最高奢华，得人生灿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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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