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畦青菜度流年

王芹

      菜地里种了好几种蔬菜。

      黄瓜、豆角、辣椒、葱以及韭菜。

      韭菜已经割了两茬，入秋之后，茎叶泛黄，没法再采摘食用，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遗憾。我便将目光转向挂果最繁密的辣椒。辣椒形如弯月，裹着一身鲜亮的绿衣裳，从春末伫立到秋初，模样依旧耐看。一串串辣椒紧紧挨在一起，从菜池北边簇拥到南边，好似硕大的绿莲蓬，枝头还缀着一簇簇小米粒似的白色小花。花朵凋零之后，便会慢慢结出青绿的辣椒果实。

      黄瓜与豆角栽种得偏晚，眼下反倒长势繁茂。

      丈夫搭起的菜架上，豆角、黄瓜藤蔓缠满架面。黄瓜叶片足足比豆角叶子大上一倍半，几乎能将细弱的豆角藤遮掩住。

       一根根豆角垂落下来，细长笔直，宛若缕缕发丝，又似悬在架上的毛笔。并非所有豆角都规整挺直，有的微微蜷曲，直的弯的，口感并无差别。

        凉拌豆角、清炒豆角、肉末豆角皆是佳肴，家里最偏爱小炒豆角。整个夏天，豆角都是餐桌上常备的素菜，家人百吃不厌，吃得久了，偶尔也会觉得乏味。

       黄瓜大概最受爱美女士青睐。

       西红柿、黄瓜富含维生素，常被大家拿来自制果蔬面膜。切薄片敷在脸上，清凉顺滑，有着补水提亮的作用。不少护肤品厂商也选用黄瓜萃取原料做面膜，实惠好用，性价比极高。盛夏时节，黄瓜既能入菜饱腹，也是平价好用的天然护肤好物。

      暂且不谈自家菜园种菜、随取随吃有多便利，单单菜园带来的悠然欢喜，便足以让人满心欢喜。

       平日里菜园日日都能收成数根黄瓜、一大把豆角、满满一堆辣椒。

      自家吃不完，便分装送给母亲与婆婆。余下大量辣椒，我找来空酱桶，仔细洗净辣椒，摊在案板上沥干水分，一层辣椒一层盐逐层码进桶内，装填至近桶口，盖上桶盖存入冰箱，往后炒菜随时可取。

       腌好的辣椒亦是绝佳下酒菜，夹一根细细咀嚼，浓烈辣味在口腔散开，回味带着淡淡的鲜香。从小到大吃过无数腌辣椒，唯独亲手腌制的这一味，无可替代。

       开春时清除菜地杂草，反复翻耕晾晒土壤，撒下菜种覆土浇水。没过几日，饱满完好的种子破土发芽，借着阳光、雨露与空气缓缓生长，放眼望去满目青翠。丈夫提前搭好藤架，静待藤蔓顺势攀爬，悄无声息孕育出细碎的花骨朵。

       花落之后，蔬果悄然孕育成形。如同人类十月怀胎一般，蔬菜也要历经播种、发芽、开花、结果，在四季更迭里走完完整的生命历程。

       转眼迎来雨季，房檐雨水滴答作响，我摆了一只大盆承接雨水。这只绿盆来历特殊，是从前一位做装修的大姐赠予我的，盆壁厚实坚固。从前孩子年幼时，本打算用它当做洗澡盆，如今只能用来积存檐下雨水。

       盆里积满雨水，水质浑浊暗沉，泛着褐黄色，像旧时蒸馒头的蒸锅泔水，浆糊糊的。水盆盛满便倒掉，常年雨水冲刷，去年浇筑的水泥地面表层起皮剥落，好似敷错面膜后泛红起皮的脸颊。

       连日雨水滋养，黄瓜、豆角长势愈发旺盛，每日收成比往日多出不少。

       满心欢喜之余，不由得心生遐想：待到明年秋雨飘落之时，自家这片小菜园，又会是何等景致？

       倘若能够穿梭时光，我多想提前窥见那时菜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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