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学路上难忘师恩
□ 谭艺

九月教师节,向来是惦念恩师的时节。在诸多授业师长里,李运棣老师留给我的记忆格外深刻,我长久以来都想撰文记述他。只是听闻李老师调往沙市后便音讯全无,唯恐提笔勾起满心怅惘,便迟迟没有落笔。前不久得知一位同窗与我心意相通,费尽周折打探到了李老师的下落,我终于下定决心写下这篇忆文,留存往昔师生点滴。
彼时,李老师任职文化馆,专职负责文艺创作的辅导与培训工作。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沙市口音,为人温和宽厚,对待每一名文学爱好者都视同亲人。不论我们文学悟性高低,他总能贴合每个人的基础因材施教、循循善诱。
旧时文化馆坐落于如今江汉路中百仓储周边,从一汽车站向西步行片刻即可抵达。馆内进门便是一方小院,院落中央设有假山花坛。李老师的办公室位于院落西北一隅,屋子面积不大,多张办公桌两两对放,布局近似小型会议室。靠窗单独摆放着他的办公桌,采光通透,便于伏案读书、审阅文稿。
早年当地举办征文赛事,我的短篇小说《绷带飘在车窗外》斩获二等奖。是李老师将二十元奖金装入牛皮信封,随同奖状一并交到我手中,彼时心底倍感厚重。文化馆同期发起民间故事征集,我的三篇乡土故事被收录进书里,李老师特意为我邮寄两本样书,可惜日后不慎遗失。那时我尚无保存文稿刊物的意识,也不敢笃定自己能否在竞争激烈的文学道路长久坚持。
我们手写在方格稿纸上的文稿,常常被李老师细致批注修改,通篇布满改动痕迹。有一次递交稿件之后,他专门取出我的故事文稿,逐句剖析改动缘由:“此处铺垫篇幅过长,需要删减三分之二”“这个比喻不够贴切,可以替换成……”带着沙市腔调的普通话娓娓道来,饱含十足耐心。
浩口文化站曾专门开办过一期文学创作培训班,主讲老师便是李老师。当期学员共有六人,为期一周。整整七日,李老师和我们同吃同住,贴身手把手指导创作。
招待所每到深夜便统一熄灯。漆黑的夜里,我们依旧围着李老师探讨文学创作。谈及兴致高涨时,他时常从床铺起身,蹲在床上,为我们细致讲解文学理论与实际写作该如何融会贯通。
李运棣老师便是带我叩开文学大门的引路人,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能够成为他的学生实属万幸。倘若没有他恳切持久的教导,我不会踏入文学创作领域,更难以凭借写作改写自身人生轨迹。
就在我慢慢写出些许成绩之际,忽然传来李老师调回原籍沙市的消息。我们之间的联系骤然中断,此事让我怅然许久。
老话有言: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李老师为我们推开文学大门,扶持懵懂初学的我们踏上写作之路,往后漫漫长途,终究需要自己摸索前行。
数十年岁月浮沉,我始终未曾搁置文学创作,直到现在依旧笔耕不辍。平日以撰写小说为主,偶尔随笔创作散文、诗歌,也收获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成果。
年岁渐长,我的写作技法日渐纯熟,心态也慢慢转变为随性的休闲写作。行文从容舒缓、细细推敲字句,写作让思维愈发活络,兴致愈发浓厚,已然成为日常生活里莫大的乐趣。
我所有写作路上的收获,根源都来自李运棣老师。惟愿清风载去学子绵长的思念,期盼漫长岁月温柔善待这位可敬可亲的文学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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