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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自语(两章)
◎卢发生

01
重读《瓦尔登湖》
重读旧书《瓦尔登湖》。几年前读此书,读到的是“减少欲望”,今日重读,读到了“旅行”。
“旅行”一词,出现在本书的结尾。梭罗告诉人们,要做一个“称职的游客”,而不是历尽艰险“到此一游”。他说:“地球的另一面并无奇特之处,那里居住着我们的同类。”真正等待开发的是我们自己,在我们自己的思想领域,每个人都是国王,相比之下,沙皇的帝国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国,是冰天雪地中的一小块陆地。人们总是期待着出发,“却没有一条船敢放在一望无际、极目远眺也看不到大陆的内心海洋上航行。”
为了加重自己的论证,梭罗引用了十七世纪哈宾顿的诗:
如果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内心,
你将会发现那里有一千米未曾涉足之地,
那就去那里旅行吧,
成为家庭宇宙志的地理专家。
梭罗在瓦尔登湖自建木屋,自给自足,看日出日落,听风起鸟鸣。一部《瓦尔登湖》不过告诉人们:“生活越简单,宇宙运行的规则也越简单,寂寞将不再是寂寞,贫穷将不再是贫穷,懦弱也不再是懦弱。”他的旅行只是止步在瓦尔登湖,他的心灵旅行却照亮了几个世纪,也许还会光辉灿烂地照耀下去。他对于旅行的感悟源于几年里在瓦尔登湖的“旅行体验”,发自内心的东西还是比较靠得住的,我坚定地认为。

《瓦尔登湖》
旅行,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行动,不只是走出去又走回来。它与自己的心灵有关,心有多大,旅行的天地才有多大。徐霞客壮行天下,写出了《徐霞客游记》,同行的一个和尚中途倒毙,他是背着其尸骨到达目的地。今人也有类似“称职的游客”,比如写红色大散文的梁衡,比如余秋雨,比如我的朋友,写文化散文的任蒙,但是已经不多,近似屈指可数。
摩肩接踵之际,如何安放旅行的心灵?不能安放心灵的旅行,何如在心灵里安排一次壮阔的旅行?
旅行,关乎成长。詹嘉会在其撰写的《旅行与成长》的序言中说:“所有的成长,到最后总是一次旅行。”旅行是为了成长,那么旅行的方式就是可以选择的,是应当自成目的的。
我对纯粹的旅游没有什么兴趣,旅游多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真正停留的时间很少,再加上很多的景点夸张过甚,使人预期很大,最终往往失望也大。尤其是没有文化内涵,没有震撼人心之气魄,让人徒留遗憾。我觉得,喜欢一个地方,就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留连于其间,慢慢地走,细细地看。
很多人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有人说,不读书,走万里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邮差。这个世界上的道理有很多,但是,适合自己的道理却只有那么几条。我讨厌那些整天讲道理的人,什么成功学,什么心灵鸡汤,什么温情故事……尤其是在这个自媒体泛滥的时代,无聊至死,没有节操,没有节制,这就是毁灭的征兆。
其实,很多时候,很多问题,走了许久,想了许久,最终我们还是要回到原点。不管这个世界如何的浮华,我们还是会在寻找原点的路上沉静下来。就像我们今天依然对先秦的那些思想家们的作品痴迷,我们依然对希腊的先贤们充满敬意,那是因为我们看到了我们能够看到的原点。阅读他们留下来的文字,体会经典的意义,历久弥新,才是经典的品质。

世界这么大,我哪里都不想去。这个社会太现实,而我们本身就置身于这个现实的社会之中,无须体验。其实,我们所谓的体验社会,无非是想明白这个社会之中人际关系的真相而已。真正的体验应该是更深刻的理解这个社会,进而构建自己生命中的社会现实。就像我所听到人们对社会的描述,实际上那是他们自己眼中的社会,他们用他们自己的表达方式表达了出来。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社会。
我深夜读着正版的《任蒙散文选》,这个十一假期便有了一点意义。对于我来说,我终于有这样的一段时间来好好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考了。我所处的生活,不断的考验着我的耐心与良心,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有的在溃败,而有的在生长,每天重复地走在小镇的大路小路上,我都在想着这一天的开始与结束,这期间包含着多少东西,件件都沉入自己的心底,或者沉淀在这些文字之中。
家里还放着不少的书,但我知道这一段时日里期,可用来读书的时间是很少的,用电脑的时间会很长,有些文案还得继续准备,还有博客也得更新。这些不管糟糕也罢,不管美好也罢的文字,依然流淌在我敲击键盘的手指下,这便是我的生活,一直都在穷忙,都在流动,不会呆滞,也不乏生动·······
如此精神上的旅行,自说自话而已,朋友们亲戚们熟人们正在国内国外热热闹闹地旅游着。
02
也读一回纳兰

开始喜欢在寂静的时空内,反复地吟诵一些经典诗词,其中就包括纳兰性德的经典之作《饮水词》《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它就像是尘封了许久的陈年佳酿,现在举杯独饮,顿觉口感香醇,回味悠远。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不知道纳兰是在怎样的一种心境下写出如此深刻的语句的。“人生若只如初见”, 短短七个字,却道尽了人生的悲凉,世态的沧桑。曾几何时初相识,人若夏花 , 本能的高雅纯洁,极尽绚美,千娇百媚,赏心悦目。而观花者也大都怀着欣赏之情, 暗暗叫好,怜爱有加。久已,花朵颓累,姿色渐退,香销殆尽,一地荼蘼。当初的所谓的惜花之人早已心猿意马,移情别恋。花尚如此,人之亦然。
年少时喜欢在万籁俱静时分,细读温婉缠绵的古典爱情故事,故事中的才子佳人总是历尽艰难险阻 , 却也终能柳暗花明,双宿双飞, 恩爱之名万古流芳,便也从此认定真爱无敌,心有灵犀,相濡以沫,地老天荒。但长大之后 ,目睹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章节,方才明白,起初的两情相悦、花前月下固然美好,但生活和社交的琐碎却也造就了潜在的纷争烦扰,徒增了相处的误会与分歧 , 更遑论性格差异的细枝末节了。“人生若只如初见 , 何事秋风悲画扇。”那时不太喜欢这样的句子,岁数渐长, 方悟出其中凄婉伤感之韵味。
弹指一挥间,花开花落几度,云卷云舒几朝。南雁去兮复归,岁月看着我一点点的长大 ,我陪着岁月一点点的变老。我不懂,一个人究竟要经历怎样的浮沉与沧桑,才能真正懂得“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内涵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么匆匆岁月中的一切都必将停留在最极致的瞬间, 后来的误解、变故、怨恨和眼泪也就无从谈起了。自然 ,人生也不会有悲伤、惋惜、懊恼和追忆。可是,谁能中止光阴的快箭 ?
时间是最可怕的,它能颠覆沧海变幻桑田。当辉煌磅礴付于断壁残垣,当刻骨铭心终归于云淡风轻,“相看两不厌”便沦为水月镜花的俗语了。人生如一场盛筵,再瑰丽奢华也难逃曲终人散、酒冷茶凉的宿命。其实,悲伤的又岂止这残羹冷炙,更是这似水流年!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不会有后来的失望与变迁。纵然明知在遇见之后的旅程里,只会出现厮守一生和短暂邂逅两种局面,却还是会不由自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当残酷的真实袒露出太多的分合聚散,才明白许多的情感皆是如此,以执着的方式开始,以不尽如人意的方式结束。
也许会因为曾经的错失而懊悔,因为曾经的伤害而内疚,但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 有多少人值得再等待 ? 就在一放手 、一转身的刹那,那幕星晨,那帘风雨,并着那张不老的容颜和那一度被摒弃的情怀,一起随风飘逝。千年的日子逐行逐页的翻拣,蓦然回首,三生石上的历历誓约,早已黯淡成芳草连天的别绪离情。千年的守望,则是三生石上错刻的时间。
那一刻,穿透手指的凉风,让海枯石烂轰然倒地,今生再长的思念,也无法偿还前世的相约!正所谓情如风亦似烟,琵琶一曲已逝千年。红尘叹,朱颜改,说什么佛缘天定,今生为伴,突然间流年辗转,冷凝心田,昨日相依,已成余赘!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冥冥中注定的惊鸿一瞥,定格一瞬间,却又转瞬即逝,带走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美好记忆。不必喟叹它如樱花般灿烂易逝,不必纠结于突然的裂变之痛以及失去后的落寞忧伤,不必害怕它如华丽舞台般黯然谢幕。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是一声叹息。当时空、环境和心境都改变了的时候,失去比拥有会更美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 , 着最华美的羽裳,绽最美丽的容颜 ,写下最凄美的文字;人生若只如初见,在花丛竹林间漫步,在荷塘月色下絮谈,在裙裾飞扬里起舞翩跹;人生若只如初见 , 心曲共振,灵犀互通,不着一词,仅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对方的全部;人生若只如初见,悲喜与共,苦乐同当,心心相印,风雨同行;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愿意共眠一舸听秋雨,就此睡去 ,不再醒来;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愿弱水三千,倾一生之久,惟取这一瓢,让记忆的砝码、时光的脚步只停留于初见时分, 让刹那镌刻为一生,让瞬间定格为永恒。

秋雨淅沥,记忆搁浅。用心触摸着那丝丝冷雨的凄美,透过时空的壁垒,徜徉的旧地,轻盈的脚印,朦胧的身影,和那被岁月侵蚀的满怀柔情,在脑海里徘徊得太过杂乱无章,每当想要细细品味时,却不知从何道来。于是,只能介乎在半梦半醒间,将所有的烦恼忧怨都化作嘴边淡然一笑,人间便少了仇恨感伤,只留下初见时的一泓柔情。忘却三生石畔籖画的未了情缘,让爱超然于红尘之外,沉底于心海深层。
卢发生,网名鄂东大汉,武汉仓埠人。记者、武汉市作协会员、书协会员,仓埠文联名誉主席。先后为中央电视台、湖北电视台撰写专题片脚本多部,有戏剧作品在央视和省电视台播映。在《人民日报》、《长江日报》、《武汉晚报》发表报告文学、散文数十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