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投石问路——武小佳讲故事 作者：黄僚亮
为进一步弄清所谓加盟连锁，黄亮继续翻看笔记本上的记录。当看到上面写着中级、高级业务员月薪可以高达上万元时，他心中的疑虑更深。出身农村的他十分清楚，父母辛苦劳作一整年，年收入尚且不到一万元。
月薪过万，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做大生意的老板，普通人几乎是天方夜谭。离家之前，父亲曾经叮嘱过他：“儿啊，广东那边黑厂不少，黑势力也很猖獗，你外出打工千万要多加小心，遇事多长个心眼。”
一念及此，黄亮不由得暗自揣测，这群人会不会在做什么违法勾当？譬如偷盗、抢劫、走私，又或是贩毒之类。
读书的时候，班上一位姓陈的同学跟他讲过，他们村里有个青年去广东之后加入了黑社会组织。同学说，那些混黑社会的人心狠手辣，白天蒙头大睡，夜里才出来活动，随身带着刀具，一言不合便动手伤人。
想到这些，黄亮惊出一身冷汗。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万万不可声张，只能装作一无所知，暗中观察，以静制动。
到了夜里就寝，黄亮率先脱下外衣，一言不发钻进被子，闭着眼复盘白天发生的种种。一旁的武小佳似乎察觉到黄亮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却同样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觉。
武小佳把黄亮和蒙小华叫到身边，说有个问题想向两人请教，接着便讲起一则小故事：“有两个人误入原始森林，假设每人只能够携带一份食物，摆在面前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带上十斤已经烤熟的牛肉；第二种，带上三十斤生牛肉外加一个打火机。谁也不知道究竟要几天才能走出森林，或许三五天，或许七八天。如果换成是你们，会选择哪一种？”
小华没有看透武小佳这番话的用意，率先回答选第二种。武小佳听完连连夸赞他眼光长远。
随后武小佳又询问黄亮的选择。黄亮心里十分明白，这是在投石问路，试探自己的想法。他也有心应对，干脆装傻，答道：“我会选第一种。”想看一看武小佳会作何反应。
武小佳愣了片刻，摘下眼镜问道：“那你觉得第二种不好在哪里，为什么要选第一种？”
黄亮略一思索，答道：“第一种牛肉已经烤熟，不用费心生火烤制，拿过来就能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当下能够吃饱睡好就够了。”
武小佳神色略带不悦，开口说道：“这是妇人之见。第一种眼下看着舒服，却难以长久。第二种虽说还需要付出劳作，但是已经具备成功的条件，肯吃苦耕耘，往后便有致富的希望。带生牛肉可以多支撑几日不至于饿死，选第一种，眼看快要看到希望的时候，就已经弹尽粮绝，一切都完了，你说是不是？做人不能只顾眼前，要做长远打算，年少多吃苦，老来方能享清福。”
武小佳又转头问黄华：“华仔，你选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黄华笑着回道：“我自然选第二种，我的行动早就已经说明一切。”
武小佳笑道：“华仔，你可真是油滑。”
黄亮听得清清楚楚黄华口中所说的“行动”，心中却捉摸不透，感觉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黄亮独自回到房间，打开皮箱拿出机械制图课本，打算温习功课。自己制图功底不算扎实，他生怕真遇上工作机会，能力却难以胜任。不知何时，武小佳走进屋内，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便在黄亮对面坐下，看样子想要单独和他谈谈。
“黄亮，你十分好学，这个习惯很难得。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中午才能回来。你在家看书，或是跟武明他们玩耍都可以。”武小佳说道。
“你要外出？正好我有件事想问你。昨天我看到你抄写的那些加盟连锁的资料，写得挺详细，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经济学了？你不是在模具厂做绘图员吗？”黄亮直接开口发问。
听闻此话，武小佳神色骤然紧张，脸颊微微发烫。他完全不知道黄亮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份笔记，也不清楚黄亮看完之后心里作何感想。他还记得自己刚接触这套东西的时候，内心同样充满抵触。
武小佳也算经历过不少场面，很快稳住心神，故意装糊涂反问：“笔记？什么笔记？在哪里，拿来我看一看。”
见武小佳刻意遮掩，黄亮心里有些生气，直截了当说道：“就是纸箱里面放着的那本笔记本，上面写着加盟连锁。”
眼见再也瞒不住，武小佳便扯了一个谎话：“哦，你说那本本子，那是我照着武明的本子抄来消遣的。武明就在做这个加盟连锁，他做得很不错，每个月已经有几千块收入，真叫人羡慕，我可比不上他。”
武小佳拿武明当作挡箭牌，同时也在悄悄观察黄亮的态度。
出乎武小佳意料，黄亮并没有动怒，反而以请教的口吻问道：“加盟连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是如何经营运作的？”
“这些细节我也了解不多，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武明。”武小佳不愿过早暴露自己，依旧故作不甚了解。
或许出于对经济模式的好奇，黄亮打算进一步打听内情。武小佳出门之后，黄亮便去找武明寻求答案。在阳台上见到武明，武明告诉黄亮，自己是一名业务员，目前月薪四千，尚且不算优秀，团队里业绩突出的人，月薪早已过万。
黄亮装作颇有兴致，继续问道：“那做这份业务，招人有什么条件？你们公司是不是很难进去？”
武明笑了笑：“我们公司门槛并不算高。想要成为业务员，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是哪三个条件？”
“第一，持有合法身份证，年满十八周岁。第二，不能是公职人员。第三，缴纳三千九百块钱购买一份产品，先完成消费，就可以成为公司实习业务员，能够参加公司的培训学习，拿到一份经营资格。”
黄亮继续追问：“为什么公司一定要员工先花钱购买产品？”
武明答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这是公司定下的规矩。”
说完，武明又接着说道：“后天也就是初五，公司有一场重要的业务员培训大会，我可以带上你和小华过去听一听，也方便你们多了解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黄亮回道：“行，到时候我们过去听听，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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