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灵女
作者/惠小勇
哑兴8队有位娘家是河南的老人故去，出殡前在门囗进行浅奠。路边树荫下立着位体格健壮的青年妇女，化着淡淡的浅妆，头挽白绫花，白短祆白裙子着白网鞋，一看就是个专业哭灵人。
只见她左手轻提裙摆，右手朝后稍扬迈着细碎敏捷的脚步满脸悲凄地走到灵桌前，先轻轻做个揖，再缓缓跪地磕头上香。接着在一旁电子琴伴奏下用河南囗音腔调吟唱: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伴着悲伤凄凉的琴声，她接连吟唱了两遍四句词后，又高声吟诵了一遍。随着一声凄惨的河南腔:妈一妈一呀，儿，儿我真想你呀！惹得孝子，孝女和帮忙人禁不住纷纷捏鼻子抹眼泪。生离死别，白花黑棺，琴音低沉，纸灰飘飘，纵是铁石人儿，此时能不伤情！
琴声断断凄凄，哭灵女悲声切切。她又捧着亡人遗像，又是用袖子轻拂凝视，又是低头轻吻，紧接着又抱在怀中抽泣拭泪。在一幸声妈妈你受苦了，妈妈，孩儿不孝没照管好你，你没享福只知为家庭和儿女奉献的诉说中，她跪行着把老人遗像依次递给孝子，孝女观看。惹得孝子，孝女们跪地嚎啕放声大哭。街道上准备送别亡人的几个眼软妇女，一边抺眼泪一边期回走，她们怕控制不住自己也放了声。哭灵女鼻一把泪一把地再次在灵柩前磕头上香烧纸后，随着电子琴戛然而止的收尾声，她头都不回步态轻盈地退出浅奠场，转身去卸妆。弹电子琴的男人也匆匆收拾折放电子琴，显然他们是夫妇二人出场。
河南人，环环多，心眼稠，门路广。啥钱都能挣，也会挣，不服不行。素昧平生，从未见面的陌生亡人，她能哭的像个王妈妈，涕泗横流倒地难起。看她那撕心裂肺的悲伤样子，大腿扎刀离心远，这话似乎都有些失灵。可当你又看见她熟练稳健地闪身进场退场时，更会明白“演戏”二字的现场注解。情绪转换真的只在一瞬间。
擦着湿润的眼睛，看着同样红鼻子绿眼窝的周边人。在悼念亡人时，总觉得哭灵和哭灵女，有种说不出来的怪怪儿的。
春日燕归来
作者/惠小勇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绿柳梢头杏花树畔，绕树翻飞，叽喳鸣叫的燕子总能给人以无尽瑕想和愉悦。
书店楼梯间顶灯是两根明线吊着的节能灯，电线有一尺多长，节能灯底座侧边有一个红枣大小的废弃马蜂窝。去年春天曾有两只飞进飞出的燕子落在灯座上如荡秋千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燕子归来觅旧垒，今年又有两只燕子绕着灯座盘旋，不知是不是去年那一对，它们要在灯座上垒窝安家？
乱花渐欲迷人眼，谁家新燕啄春泥。两只燕子出出进进，忽上忽下，但它们白天只是在灯座上小憩歇脚，晚上各蹲一边，悄然眯眼安眠。看见灯亮了和人们走动，偶尔叫一两声。几个星期过去，并不见它们衔来点泥片草，垒窝筑巢安家。
燕子进门，骡马成群。一身乌黑的羽毛光滑漂亮，秋去春来小巧的燕子常被人们看作吉祥喜庆鸟儿，它们飞进人家，一般都会受到欢迎。虽说叽喳乱叫影响休息，乱拉粪便弄脏地面，忍一忍，都会过去。在书店门囗摆摊修裁衣服的牛全亮，负责书店内外卫生保洁，他在灯座下方正对地上铺了张包书的牛皮纸接燕子粪便。
翻山过水，不远几千里从南方归来的燕子，找下了落脚点。出双入对，双宿共栖，却不垒窝安家下蛋孵化小燕子，哺育下一代，有点奇怪。看着亲亲热热，戏嬉呢喃的燕子，忽然想，它俩该不是同性恋吧！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各自不孤单！
再观察一段时间，若燕子再不衔泥垒窝就撵走它们。
作者简介：惠小勇，男，56岁。大专文化，中国共产党党员，高级出版物发行员。周至县广济镇南留村人，周至县新华书店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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