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小城（小小说）

文/肖波（潇潇雨）

初秋夜色微凉，一群许久未见的好友凑在一起，摆开酒菜你来我往畅饮起来。满桌人声喧闹，唯有周凯，从头到尾郁郁寡欢，格格不入。旁人敬他喝酒，他只是应付式浅抿一口便放下。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身体不适，他含糊其辞摆手说没事，言语躲闪。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席间酒过三巡，话题陡然转向近期引发本地“地震”的一场风波，小城“一把手”被立案调查了，那触目惊心的贪腐金额，让人感叹其贪心之巨。众人议论纷纷，唏嘘与愤慨交织。

热闹愈盛，周凯的沉默就愈发刺眼。方才尚且勉强应和的他，此刻彻底闭了口，指尖死死扣着酒杯，指节泛白。他垂着头，周身像罩了一层厚重的阴霾。这场本该轻松愉快的好友聚会，因他极度的沉闷草草落幕。

众人识趣散去，我特意留下陪他慢步。整条街道褪去白日喧嚣，只剩零星灯火。四下无人，周凯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他长叹一声，嗓音沙哑疲惫，道出了心中压抑的根源。那位被立案查处的“一把手”与他所在公司的董事长交往甚密，而周凯是被公司董事长一手提拔重用起来的。他经手了董事长交办的相当部分项目，那位“一把手”如今事发被查，很有可能会牵连到董事长，他本人自然就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了。听他道出原委，我心生惊惧：难道你也不干净？牵涉有多深？他闪烁其词不愿多谈。想劝慰劝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城格局狭小，人脉圈子盘根错节，一人掌权，便是一众依附者的靠山。这位“一把手”在位多年，手握项目审批、资源调配、人事安排等实权，麾下自然聚拢了一些人，这些人或是靠着他的提携升官进阶，或是通过送礼进贡、攀附钻营，拿到工程项目、政策红利，捞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外人只当“一把手”落马，不过是一则茶余饭后的趣谈，唏嘘几句便作罢。可对于有些人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没人知晓风波的边界在哪，更没人知道执纪调查会牵连多广。那些曾经主动攀附、上门进贡的人，那些靠着特殊关照拿下项目、攫取私利的人，如今个个坐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那种深入骨髓的焦虑，常人是无法体会的。

周凯便是其中之一。这些天，他白天心神不宁，晚上辗转难眠，每一条关于案件的小道消息，都能狠狠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那日聚会后不久，风波再度发酵，周凯所在公司的董事长投案自首了。真相随之浮出水面，那位被查的“一把手”与董事长有过多次“合作”，而周凯曾将董事长交办的部分项目，通过暗箱操作，交由自己的小舅子参与承建，从中共谋私利。随着董事长自首，周凯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漰溃……

作者简介：肖波（笔名：潇潇雨），男，大学文化，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崇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当过兵，做过战地新闻宣传，退役后仍喜欢码字，有千余篇各类体裁文字散见各级报刊。《世界文学》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