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牛”精神
——读杨志勇散文集《牛山意象》
孙亚玲
杨志勇老师,平日里我戏称他为“先生”。在认识的这几年间,每次与他交谈,总能感受到他知识的渊博和对事物的独特见解,所以,我认为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当捧读他新出版的《牛山意象》这本书时,字里行间不仅涌动着牛山的草木清香,更饱含着他对这片土地滚烫的赤诚与热爱。这位驻村干部用七年光阴雕琢文字,让我们看见一个人如何将他乡作故乡,如何用笔墨为山河立传。
先生笔下的牛山,从来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种精神的具象。《牛山意象》中,“神牛化山”的传说并非简单的神话故事,而是整部作品的精神纲领。两头神牛因贪恋牛山甜秆佳酿醉卧人间三年,虽遭天庭惩戒,却始终坚守初心,以勤勤恳恳的劳作造福乡邻,最终化身为山。这一情节是农耕文明中“牛崇拜”的生动演绎——牛在传统农业社会中是不可或缺的生产伙伴,其任劳任怨、默默奉献的特质,早已内化为中国人的精神底色。先生将这一特质升华为“三牛”精神,让神牛成为乡土美德的具象化象征,使每一座山峰、每一道沟壑都承载着道德教化的意义。
这本书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每一篇文章都藏着一个或几个故事。谁能将一座山的传说挖掘成上百个故事,且每个故事都对应着具体景物?换言之,就是让每个景物都有了自己的故事,先生做到了。从“七十二宝”到新增28个传说,他像不知疲倦的勘探者,在牛山的皱褶里搜寻被时光掩埋的宝藏:《树老爷》里人与槐树相互守护的温情,《杁柏凌霄花》中藤缠树的千年爱情绝唱,《一辈子只做一件事》里老勺匠坚守初心的执着……这些传说在他笔下不再是模糊的乡谈,而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文化符号。他说“牛山是中国乃至世界最有故事的山”,这份底气,来自他七年“几易其稿,精雕细刻”的打磨,来自他“把传说一网打尽”的执念。
这份对乡土文化的敬畏与坚守,本身就是一种“牛”精神。
寓情于景、情景交融是先生这本书最具特色的写作方法。从文字上看,两种表达方式融为一体,篇幅精简;从效果上看,写景让人如临其境,抒情动人心弦,二者结合为情感抒发筑牢基础,极大增强了文章感染力。“我喜欢月夜、有意识亲近月亮,是在陕南安康牛山脚下那一段日子里。每一次遇上皎洁的月夜,我都会坐在那个山头,喝茶,看景,听歌,默默地享受那种无以名状的美好。”这样的句子在文中俯拾皆是。表面是写景,字里行间却浸透了先生的深情。闭目冥想,月夜山村、四周空灵、鸟鸣蝉唱,这般美好的环境,唯有怀揣纯粹情感之人,方能将这份世间至美跃然纸上。
驻村四年,先生绝非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他以“孺子牛”的姿态,在《追寻初心——我的扶贫札记》《金州第一书记》到《牛山意象》的“驻村四部曲”中,写满了实干的印记。他出身农村,深知农民的苦,于是“手脚伸得长”,管起村里“蝗虫吃过了界”的琐事;面对脱贫攻坚的考验,他不混日子不敷衍,以“乡村大学四年制本科”的投入,和乡亲们一起蹚出脱贫路。更难得的是,他把文化挖掘变成乡村振兴的“助推器”,希望牛山能借助传说发展成“特色文旅之地”,让乡亲们“得大利、享大福”。这种“既要埋头干活,又要抬头看路”的智慧,正是“拓荒牛”的生动写照。
传说中被贬谪的神牛勤勤恳恳为民劳作,最终化身为山;现实里的牛山人秉承“三牛”精神,勤劳善良、担当奉献。而先生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头“孺子牛”?他说写这本书是“为乡亲们做点实事”,是“对未能大展作为的歉意补偿”,这份谦逊背后,是把个人价值融入时代洪流的清醒。当他希望读者能从中获得“心灵的涤荡与温暖”,希望牛山精神能激发“向善、向上、向前的力量”时,他早已超越了“记录者”的角色,成了乡土精神的播火者。
先生运用散文笔法,将思想深处的哲理以神话故事的手法写出来,然后再推导出观点或结论,是侧重说理的散文中要求较高的一种写作方法。该手法是通过有趣的材料或生动的事例,将读者带入特定语境,使读者不知不觉间接受了作者观点,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诸如《一块警世的石头》等文章,先生就完美地运用了这种手法。“这个民间传说警示人们,如果有当官、当差的机会,就要坚决抵制各种诱惑,一心一意、忠诚履职、积极作为,不能因贪图享受而忘记了职责,要踏实干事,善于干事,能干成事……”先生既是这样写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四年如一日地在牛山当地谋事,做事,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也把事干成了。
从驻村干部到文化守护者,从扶贫战士到精神摆渡人,先生用四年光阴证明:有一种“牛”,是对土地爱得纯粹,对事业钻得较真,对人民干得实在。牛山因他的笔墨更有神采,他也因牛山的滋养更显担当。杨志勇,你这股子“牛劲儿”,确实叫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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