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夏夜
文/刘海春//朗诵/马大姐
在农村居住生活了近四十年,乡土情结便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沃土中。一年四季春夏秋
冬的循环往复,农村人特有的生活方式给这简朴平淡的日子也涂抹上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油彩。在这幅彩画中,我独爱乡村夏夜这一抹油彩,这抹油彩深幽清亮,,它不因岁月久远而褪色,也不因生活琐碎而变形,这抹油彩至今仍鲜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炎炎盛夏,农事活动已见少,锄头早就挂在了小院的房檐下,庄稼人也进入了相对清
闲的日子。村庄四野,大块小块的地里,玉米秸高粱秆长的比人都高出了半个头,如果天随人愿,赶上个风调雨顺的年份,农民就等着秋后收获那黄灿灿的玉米谷子和火红的高粱了。大田里的庄稼活少了,蔬菜採摘的农活却进入了一个小高潮。那一筐筐清凉脆口的嫩黄瓜,满面鲜红的西红柿,圆滚滚的紫茄子和鲜嫩水灵的豆角,都被搬到了畦园外,随后这些农民的劳动成果就来到了城市乡村千家万户家庭的餐桌上了。
劳累了一天,偶得清闲的庄稼人对晚饭还是挺在意的。经济条件好的人家,隔三差五的
就吃顿大米小米或者高粱米的过水粥,一般家庭就是把玉米渣粥早早地熬出来,等到晾凉了再吃。晚饭端上桌,下饭的菜就丰富了,大葱黄瓜野菜蘸酱,糖拌西红柿,软糯的熬豆角,一碗散着香油味的红咸菜,如果再配上一盘煎的两面焦黄腥香扑鼻的小黄花鱼,这顿晚饭在庄稼人心里就胜过了山珍海味。好喝两口酒的男主人看着满桌的菜肴酒瘾就被勾起来了,起身走到碗厨前,拉开厨门取出前天喝剩下的半瓶酒,小心翼翼地把酒到入到锡酒壶里,顺手拿来一个比核桃还小的酒杯,转身坐到了饭桌旁。稳了稳心神后,先从酒壶里到出半杯酒,随手摸出口袋里的火柴,然后刺啦一声划着后,就把已经点燃的火柴放到了酒杯上,随着砰的一声响动,篮幽幽的火苗就在酒杯上升腾了起来。男主人这时候就手掐着酒壶的细脖处慢慢地温起了他的老酒。随着酒温的升高,白酒的香气就弥漫在了夜色下的这个农家小院了。
吃过晚饭,男人照例把碗筷往饭桌里一推,起身抬腿出了家门到大街上人多的地方找人聊天扯闲篇去了。女人就赶紧收拾饭桌洗碗刷筷,厨房的活干完了,屋里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干呢,大人孩子的衣服要洗,全家人的鞋鞋袜袜要缝,家务活是女人一辈子干不完的主题。男人在外面聊扯够了,回到院子里随手就关上了大门,这时候女人早就把上房顶歇凉用的草席褥子被单拢到了一起,(我们家乡的住房是煤焦顶平房)男人接过来夹到腋下一手扶着木梯就上了房,女人和孩子们相跟着也来到了房顶上。这时候家家的房顶上都有了人,房顶也就成了夏天农村人夜生活的另一片小天地。太阳落山后,房顶上总有微风吹过,满身的汗渍被风一吹心里立刻就凉爽了。一天的曝晒后,太阳虽然走了,但房顶的温度还是暖暖的,就像冬天里柴火灶烧热的土炕头。女人把草席铺开后又把褥子铺在草席上,孩子们一轱辘就躺在了这温暖又凉快的好地方,妈妈手里摇着大蒲扇给孩子们赶着蚊子,嘴里又说起了深山老林里大马猴背走小媳妇的古老故事。男人则串着房顶到左隔壁或者右隔壁找人聊天去了,手卷的旱烟头冒出的红点在两个男人的手里时亮时暗,他们聊的多是生产队农活这一类的话题。大姑娘小伙子们各找说得来的同龄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年轻人聊的话题总离不开青春年少的心事和对明天的想往。他们聊天的声音很小,离远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是不时的听到他们那清脆爽朗的笑声传过来。人多的地方是那个人称二哥家的房顶上,二哥识文断字,爱看小说,记忆力好,嘴巴又溜,晚上歇凉,他常把看过的小说编成评书来说。晚饭后,二哥一到房顶上他的评书就开场了,他家的房顶上,他家左邻右舍的房顶上坐满了听评书的人。听着听着不知道从哪家房顶上传来一声大喊:二哥,大点声。二哥听到这声喊停下说书,对着那个喊话的人说:二哥说的嘴干了,下房去给二哥送壶水来。喊话人回答的也干脆:好嘞,二哥又继续说起了他的评书。村子大,喜好吹拉弹唱的人也多。远处,一把二胡拉起了“江河水”的曲子,婉转悠长如泣如诉的弦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地在夜空里流动,弦曲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民族不平坦的经历。夜风徐徐吹过,随风漂来一缕洞箫之音,那空灵的音符在夜幕下隐隐飘荡,箫声使夏夜的乡村显得那么静谧那么深幽。夜深了,天凉了,远远近近的房顶上响起了一片鼾声。仰望天空,月光如水,满天的星星眨着眼睛,远处的天边亮起一道一道的露水闪电,这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晨曦的微光照在了房顶上,你家我家的大公鸡站在矮墙上亮开了嗓子使劲地召唤着黎明,
鸡鸣声叫醒了房顶上过夜的人们,人们纷纷走下房顶开始了他们又一天的新生活。
2025-6-25

作者简介:刘海春,唐山市古冶区人。农村出生,机关单位退休。爱好文学,喜欢读书。闲暇之余偶尔练笔,以农村风土人情为题材写些文章。
主播简介:马大姐(马秀春) ,曾经的知青。热爱生活,兴趣广泛,喜欢读书和写作,爱好朗诵。希望用文字和声音传送真情和美好。
责任编辑:雪莲
排版制作: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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