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透视地域文学的本质
——读鲁崇民评论集《石门评章》
李敬全
我与鲁崇民先生认识是近年的事。前年他为我网络上发的两篇文章写评论,我们便成为挚友;去年中华作家联盟邀请他作文学评论辅导,我又成为他的学生。在文学评论(或文艺批评)上,我们有过交流,鲁崇民的评论走的是理论思维的路子,而我的评论则走了经验体会的路子。在今后的评论实践中,我还要弥补文艺理论的环节。
近日通读了鲁崇民的评论集《石门评章》,再次认识了他评论文的水平,感受到文学评论的力量。前面不少评论家已经从微观上(学术层)评价了《石门评章》,我从宏观角度(社会层)解读该书。关键词是:文学艺术的时代性、变革性、服务性、科学性。
一、《石门评章》的时代性。《石门评章》是地域文学(文艺)评论著作,从中看到陕西旬邑县是文化大县。评论集共分小说评论、散文评论、诗词曲赋评论和文史别论;评论集中推介评论了旬邑籍作家48人及精品力作。其评论种类及作家数量,是旬邑县数十年从未有过的,因此这部评论集是填补空白的史作,也是咸阳总结地域文学成果的范本。
近40年来,由于资本文化的膨胀和国外“奴役文化”的入侵,使中华传统文化(文学)撂荒,特色文化受到严重挤压。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实现强国建设、文艺复兴目标,仍需要传统文化、群众性创作,仍需要创作中的“双百”方针。从时空一体讲,作家也是时代的产物。评论集中涉及的旬邑县文化人,都是黄土地上传统作家,身上都有革命老区的底色。评论集中推介的作品内容有革命战争、惠民改革、农村乡愁、道德伦理、草根人性、乡村爱情等,还有暴露的、批判的、教化的、警示的作品。这些因素都是时代需要的精神食粮,也是抵御文化入侵的人民战争。
另外,旬邑县曾是全省新农村文化建设示范点,需要公有思想和集体主义的滋养。正是在这种客观环境影响下,当地文化人、作家具有较强的国家观念和向心力,从他们的作品中能明显看出社会主流方向和家国情怀。《石门评章》赞扬并肯定了这种文化方向和家国情怀,这就是社会主义文学艺术发展的根基。比如书中说“千百年来,孕育出此地扎根乡土、务实求真、体恤民情的文艺根基”。
二、《石门评章》的变革性。“后改革”时期,在自由经济、私有观念和多元价值观冲击下,使代表核心价值观的马克思主义、优秀传统道德和主流文化逐渐边缘化,失去人心。经济繁荣的假象下隐藏着严重的精神信仰危机。因此重建公有的大统一思想,复兴爱国为民的文学艺术,就成为宣传文化领域的中心任务。恢复革命老区的红色信仰,坚持改革中的集体观念,弘扬文化创作中的群体精神,就是当前文学艺术变革(或改革)的目标。我从《石门评章》中看到,旬邑县不仅有众多红色的、优秀的作家如张俊彪、赵新贵、刘敏卓、李有民等,本县还有复兴文艺的传统和基础如马栏红色精神、千年豳风和民俗根基等。
在文艺复兴中,除坚守根基外,还要跟随形势进行观念创新,建立“新大众文艺”的体制,让文学艺术从垄断性的“精英文学”“经院文学”“圈子文学”中解放出来。关于群众性创作,名家张俊彪在序言中有话:“旬邑的文学作者队伍,近年来最大特点与优势……在于文学的题材与文体,十八般兵器武艺,样样上手,件件舞弄得风生水起……双赢互惠、同生共进的良性发展趋势。”张俊彪肯定了文艺创作的广泛性和大众化。
我理解的“新大众文艺”,不仅是文化新词,而是包括精英文艺在内的综合概念。它针对的是文学领域的专权和垄断,提倡的是普及文化和群体创作。不知从何时起,社会上有人把私有制的等级、特权、垄断机制引入文艺界,他们人为地制造优劣差别,划定禁区、圈子和精英,打压底层作家,贬低通俗文艺。最近文艺界出现的打混仗、骂街、黑吃黑现象,其根源就是文创行业的等级、专权和垄断。专权和垄断违反了文艺大众化、自由创作的原则,妨碍了“双百”方针的贯彻。事实上,文艺上的专权和垄断和经济中的专权和垄断是一样的下场,终究会被党的文艺政策所限制,被大众化的潮流所淹没。那些所谓专家精英大腕的救赎,还需要“大众文化”的方舟。现在的事实是“新大众文艺”运动迅速兴起,成果显著,包括旬邑在内的国家文化、区域文学、民间技艺,还有城市广场舞、网络聊天、微信抖音、大众娱乐、江湖神交、旅游打卡等成为日常生活的必须。它极大地丰富了宏观文艺的内涵,拓展了其外延。
我从鲁崇民的评论集中看到,他站在公有、集体、平等、包容的立场看待作家和作品。他推崇的作家有全国知名人、文艺精英,也有名不见经传、写过几篇散文的作文者。他评论的作品有全国影响、拍摄影视的大作,也有阅读量小、影响甚微的习作,还有旬邑特有的小吃、剪纸、礼仪等。这说明鲁崇民理解和跟随着“新大众文艺”的潮流,有推动大众文艺的动机,有“还创作权于群众”的变革行动。
三、《石门评章》的服务性。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阐明了革命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根本方向。当前中国的经济社会改革进入深水区,改革的终极目标是强国富民。我认为,文学艺术作为政治的洐生物、国家民族的精神寄托,也应该为母体---国家和人民服务。我前几年在《文人的“丑陋”》一文中曾批判过有人想让“文学脱离国家和人民,建立文学‘独立王国’”的错误。在私有和自我膨胀的情况下,社会主义公有制度处于被分裂,国家处于被肢解的危险之中,我们文化人及其作品,应该承担起维护统一和服务人民职责,不能再走“文人至上”和“独立王国”的邪路。
我从《石门评章》中看到,旬邑区域的文化人、作家,绝大多数都是现有制度的拥护者和为国为民的奉献者,他们的作品基本上都是彰显崇高理想、向往集体主义、正视社会历史、拥护现代化和建设美好生活的。比如张俊彪的散文集《隐在心中的高山大河》,赵新贵的小说系列,刘敏卓长篇小说《三水云烟》,何海宁短篇小说集《万家灯火》,冯晖小说集《我的后娘》,罗永恒短篇小说《书痴》等,库建国的历史散文《记忆六七十年代旬邑人民兴修水利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群众运动》,何勤俭的哲理散文《门》《路》胡玉萍诗集《且听风吟》等,还有文史类作品如郑秉多的《思想艺术论》,王兴科的民俗彩墨画等。鲁崇民为每一篇评论都加了积极向上、鼓舞人心、讲究哲理、充满诗意的标题。
这里我引申一下服务的概念,指的是为国家人民服务,为振兴农村文化服务,为个人理想服务,为繁荣区域文学服务。我曾经为李有民的散文集写过序言,为赵新贵的短篇小说《悲惨命运》写过评论。李有民的文集《生活之树常青》,表达了一个党政干部的精神境界和为国家人民服务的历程,书中通过诸多叙事,表明了一个干部的党性与忠诚,他作为自传中的主人公,既是为人民服务的典范,又是把马克思主义文学化的标杆。赵新贵小说《悲惨命运》正确看待国家解放到如今改革的70多年历史,揭示了社会命运和个人命运的必然联系,小说高尚的地方是,公家要关注个人。作家主张要把私有等级型社会变为服务型社会。
鲁崇民在本土作品评论中,突出了文学为社会服务,为地方服务,为理想的主题。比如他在序言中写道:“编撰初衷有四:一是接续石门书院务实惠民的文教精神,守护旬邑本土文脉根脉;二是适配本地老中青接续成长的创作梯队,助推本土大众文艺稳步发展;三是补齐县域文坛“创作繁荣、评论滞后”的普遍短板,探索贴合本土文坛的文学评论视角;四是尽一份桑梓温情,梳理乡邦文事、传播古豳文艺之声,助力旬邑文学行稳致远。”
四、《石门评章》的科学性。从某种意义上讲,艺术性和科学性是同一的,在文学上艺术性就是审美、技艺,在社会学上科学性就是合理、可操作。鲁崇民写评论文章很讲求审美和艺术,比如多数评论文章标题都是用诗意或哲理总结、概括文章主题和内容。如“溯三水千年文脉,书一方史诗长卷”“繁礼藏清寂,喜丧悟死生”;在论述上也是讲艺术的。如在评刘敏卓小说《三水云烟》时,其小标题成对仗联句“史传与文学的深度融合,时空维度下的文化书写;叙事艺术的多元创新,文化传承的时代意义”等,让人在韵律节奏中感受阅读的快乐。
《石门评章》是文学评论的范本,也是青年作家参考的教科书。因为其中涉及到作家基本素质的培养,涉及到文章的取材、立意、提炼和结晶等科学技术等因素。
另外,在涉及农村与城市关系的作品时,鲁崇民能辩证地看待城市化与新农村建设的关系,既赞扬农村的纯朴民风,又不完全遗憾逃离造成的空壳村。在讨论人性问题上,评论家避免了人性论的空洞,让人性回归现实烟火。他从谈人性的作品中悟出:人性是有恶有善的,文学不能抽象地讲人性,更不能把人的自私、贪欲当成天理。在涉及阶级性和贫富差距问题上,他始终赞扬“天下平等”“勤劳致富”“耕读传家”传统,肯定“忠孝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理念。在评价抒情作品与寓言哲理作品关系时,他没有走纯文学的极端,强调了各自的文学意义和社会作用。
《石门评章》达到了“以管窥豹”“透视本质”的效果。该评论集是展示旬邑文化文学的窗口,追溯了古豳文化与大中华文化的渊源,揭示了新时代“特色文化(文艺)的本质。评论集虽然只评了旬邑作家的73篇作品,但代表着咸阳区域的评论水平和高度。通过这些代表作及鲁崇民的评论,我们看到了旬邑的文化积淀和创作实力,也看到了城乡文学艺术融合发展的未来。
2026年8月13日于咸阳

作者简介:
李敬全,陕财职院教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20多年来出版小说集《六骏劫》、散文集《心在彼岸》两部,创作小说、散文、评论数百篇200多万字,多数作品见诸公开报刊和网络平台,其书及作品独具个性。为人为文,不踏垅畔,可谓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