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翰迹孔学堂·文润黔山——斯是斋诗文墨迹展”在贵阳孔学堂艺文馆正式开展,展览共展出150余件作品,集中呈现湖南大学岳麓书院教授陈松长驻孔学堂研修期间的文艺成果,及众多专家学者驻堂研习研修内容与研究成果,以笺纸载文、以诗文抒怀、以墨迹传意,为广大文化爱好者带来一场沉浸式的文化体验。
据了解,本次展览由贵阳孔学堂文化传播中心、湖南大学岳麓书院联合主办,十四年来,孔学堂始终秉持开放发展理念,依托优越的学术硬件设施与服务条件,吸引国内外一流专家学者通过入驻研修、学术交流、课题研究等多种方式参与研修园建设,进一步为发挥教化育人、学术研修、文化传播等方面的社会功能,此次展览的举办,旨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展览作者陈松长,为湖南大学岳麓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协同攻关创新平台湖南大学平台首席专家、湖南大学简帛文献研究中心和中国简帛书法艺术研究中心主任,是众多入驻孔学堂研修学者之一。多年来,其出版著录三十余种,代表作有《马王堆帛书艺术》《湖南古代玺印》《中国简帛书法艺术编年与研究》等。在《考古》《中国史研究》《文物》《史学集刊》《简帛》《简帛研究》等学术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150余篇,在学术研究领域取得诸多成果。
本次展览不同于常规的书法展,核心定位为诗文展,以花溪揽胜、西北访古、山川游历、谷山砚咏、岁月留痕五个部分呈现。展览的作品来源于作者陈松长此前在上海辞书出版社推出诗集《花笺墨痕》,书中短诗大多诞生于孔学堂研修时光与各地山水游历途中,每一首小诗都记录着作者的游历故事。诗作依托陈松长教授收藏的清代、民国时期通信所用老笺纸书写,再以书法的方式呈现,将笺纸、诗文、书法三者相融,让展览别有一番韵味。
扎根黔地山水,让本次展览具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谈及展览对于本土文化普及的价值,陈松长表示,贵州风光秀美、气候宜人,织金洞、乌蒙草原、花溪偏坡等山水乡野皆值得以诗文记录,展览中绝大多数作品均为实地游览后的原创随笔,他以笔墨诗文致敬贵州人文山水,希望观展者透过文字读懂黔山风物之美。
开展仪式上,入驻研修学者代表、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国学院院长、教授朱汉民致辞时表示,陈松长教授驻孔学堂期间除撰写论文、专著,还创作大量和贵州相关的诗文、书法作品,极大丰富了入驻研修的成果形式,兼具现代学术研究与传统文人素养。贵州本土文化学者、主持人周之江评价,传统文化传播不仅需要宏大的展览,这种小品式的书写随性自然,也别有一番韵味。民国以来,不少文人都有过收藏笺纸传统,古笺的质感和印纹之美,亲临现场观赏更能直观体会。活动现场,贵阳孔学堂党委委员、副主任翟佳与陈松长教授一同为其捐赠予贵阳孔学堂的艺术作品揭幕。
开展仪式后,到场学者、书法爱好者、普通市民纷纷前往展厅,驻足品读展品,并为新颖的展览形式点赞。观众张静娟表示,这类小品式诗文展十分少见,极具借鉴意义。展览将随笔心得、山水诗文与特色纸品相结合,新颖的创作载体让人耳目一新,也为自身文艺创作提供了全新思路。
从事书法教学的观展市民车跃辉反复驻足观看展览作品,她用“纸贵、诗贵、字贵”高度评价陈松长的作品。她坦言整套展品创作形式丰富、新意十足,对自身书法教学与创作提升十分有益。她十分感谢孔学堂持续推出高品质文化展览,期盼未来能举办更多同类传统文化活动,让传统笔墨文脉长久传承。
据悉,本次展览为期两个月,将持续至10月13日,期间免费向公众开放。
《把历史穿在身上的贵州蒙正苗族》
蒙正苗族自称“蒙正”,意思是遗留下来的人,民间流传族人源自活人坟,三国时期南征之后,当地部族遭官府下令强制迁往汉中。路途艰险,老人、孩童体力不足,赶路必死,族人无奈提前修筑带透气孔的“活人坟”,让老弱躲进坟中,备好食物,青壮年队伍先行出发,打算任由老人在坟中安稳离世。
不少孩童吃完储备粮食后,侥幸爬出坟地存活下来,一代代繁衍形成如今的蒙正苗族,这便是“坟里爬出族人”说法的来源。这个传说对应《三国志》记载的南中部族动乱迁徙史实,是蒙正苗族代代相传的族群记忆,活人坟遗址至今还留存于镇宁猛正、猫猫冲一带山坡,是这支苗族独特的文化印记。
蒙正苗族是苗族中一个极具特色的支系,主要聚居在贵州安顺市镇宁、紫云、西秀三县(区)交界处,以镇宁自治县革利乡、江龙镇为中心,人口约2.5万人,分布在11个乡镇、68个村、162个自然寨。这支苗族自称”蒙正”,汉语意为"遗留下来的人”,自认是夜郎竹王的后裔。
从迁徙历史看,蒙正苗族语言属苗语川黔滇万言第一土语,有语言无文字,在这片面积约600平方公里的山峦地带生息繁衍,因交通闭塞,较好地保存了古老习俗。竹王崇拜是核心,母系遗风是亮点,蒙正苗族文化的主轴是竹王崇拜,2007年已被列入贵州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1、竹王传说的文献根脉
《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载:"夜郎者,初有女子浣于避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蒙正苗族便据此认竹王为始祖,家家户户供奉竹王偶像。
男性一生要经历三道仪式:杀母猪安竹王位束供竹王偶像死后以所供竹片陪葬,相信"有了竹片为证,到阴间祖宗才承认"。妇女则在头顶髻两块竹片,以示对竹王的崇拜--这直接影响了蒙正苗族最独特的头饰形态。
2、夜郎竹王节
每年农历二月十二是蒙正苗族的传统节日"竹王节”,相传已有两千多年历史。这一天,居住在镇宁、西秀、紫云及黔南长顺、罗甸等地的蒙正苗族同胞,会聚集到镇宁自治县江龙镇猫猫冲村祭祀始祖夜郎竹王。
3、罕见的母系氏族遗风"母女连名"
这是蒙正苗族在人类学上最具研究价值的习俗。在江龙镇白杨村等地,普遍保留着"母女连名"制度,女儿的名字跟随母亲,儿子的名字跟随父亲。以当地村民"抱清""九清"夫妇为例,婚后女方被称为"抱清"("抱"是对婚后女性的尊称),夫妇二人育有5女2子,女儿们的名字沿袭母亲"清"字辈往下连。这种女随母、子随父的双轨命名制,在苗族乃至中国各民族中都属罕见,被文化研究者视为母系氏族社会的活态遗存。学者也指出:随着改革开放、民族交融,蒙正苗族中尚存的母系氏族遗风正在逐渐消亡,这更凸显了记录的紧迫性。
4、"无字的史书"
蒙正苗族没有文字,其历史记忆主要靠语言、礼俗、宗教仪式、服饰图案承载,服饰上的花纹图案,在蒙正人看来不是普通装饰,而是承载着民族历史记忆的符号。
服饰:把历史穿在身上,蒙正苗族妇女服饰是有辨识度的是头顶的竹片头。
上衣、五类裙装的搭配体系
1、头饰:竹崇拜的具象化
妇女用两块长约一尺五寸的竹片,将头发梳成高髻髻于头顶,竹片两端露出,形似牛角或古代头盔,俗称"竹梳"或"歪梳”。这不仅是装饰,更是向世人宣告:"我是夜郎竹王后裔”。这一装束直接源于"妇女用两块竹片髻在头顶上,以示对祖宗竹王至高无上的崇拜”的古老传统。
2、上衣:三种"历史叙事”
按年龄和场合,蒙正妇女的上衣分为旗帜服、盔甲服(亦称蚩尤衣/造霸)、黑衣三种:
盔甲服(蚩尤衣):合服、无领、对襟、前后绣满花纹图案,颜色为红,形状似古代军队盔甲。蒙正传说这是祖先蚩尤所穿,为老年人穿着;妇女逝世后必穿此红衣,以便祖宗辨认。
旗帜服:在合服外披一块鲜艳方形布,长约2尺,前后各垂1尺,风吹飘动如旗帜。背颈处缝一小方布,内绣花纹,意为"王印”;胸前对襟两边各绣一个"田"字。黑衣:日常穿着的素色服装。
3、裙装:五种不同的"记忆"
裙饰有九黎裙、三条母江裙、七条江裙、船形过江裙、黑裙五种:最具文化内涵的是九黎裙(苗语”呆老”),裙面有81条小横布条,分为9组、每组9条,对应"九黎”部落联盟、蚩尤81兄弟的远古传说。红色九黎裙为逝者穿戴,白色九黎裙为在世老人穿戴。
4、刺绣:把"长城"和"江河"绣在身上,蒙正苗族刺绣针法有平绣、凸绣、结绣、缠绣、贴花、抽花等十多种,花纹图案有几十种,如井田花、脚围花、郎岗花、山形花、蝴蝶花、葫芦花等
当地研究者经多年调研,认为绣在衣裙上最长的"脚围花”(苗语"怼少")和"郎岗花"(苗语"郎岗")可能分别象征着万里长城、黄河与长江--这是蒙正人对自身族源追溯的一种文化表达。
给研究工作者的几点提示
1、人口数据:"2.5万”是文化调查口径,引用时建议表述为”据贵州省政协及民族志资料,聚居在镇宁、紫云、西秀三县(区)交界处的蒙正苗族约2.5万人"。
2、族源认定:"蒙正苗族为夜郎国王室后裔"是经专家考察认定的结论,但仍有讨论空间,《后汉书》竹王传说本身是神话叙事,蒙正人与夜郎国的真实血缘关联,学界仍在探索中。
3、非遗价值:竹王崇拜已于2007年列入贵州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最硬的文化身份凭证。
4、服饰研究:蒙正服饰"把历史穿在身上"的特点,使其成为中国民族服饰中少数能将服饰图案与族源传说直接对应的案例,具有很高的服饰人类学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