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父母之恩永难忘
文/张小鸥

【编者按】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母亲离世三载,父亲已逝十多年。清明已过,碑文未立,思念无处安放。近日见人讨论农村养老之困,心有所感,遂提笔追忆双亲一生之艰辛与付出,亦记八年照料母亲之朝夕相伴。
所记皆为亲历,笔拙情深,惟愿天下父母皆得安养,天下子女皆知感恩。

题 记
今天刷到一个视频:潮汕为什么没有养老院。我的《父母之恩永难忘》刚刚写完,我觉得养老不仅仅是家庭的问题,现在已是一个大的社会问题。
其实农村一直沿袭的是家庭式养老,就是父母年龄大了而又没有收入,有的还是生活不能自理,甚至瘫痪,连大小便都靠儿女操作的。能去养老院的,大都是经济比较宽裕的家庭,由政府帮扶的五保户之类就另当别论了。
母親走了三年了,我常常梦见母親:总是那么和蔼,穿着干净朴素,让我很放心的样子,一如平常家中的模样。
清明节未到,我一直想给父母立一块双人碑,又不知怎么写上碑文。清明已过,我又想明年再立吧!其实我不是一个不果断的人,只是觉得时机还未成熟罢了。
我想写一下母亲,也写一下父亲,可以动筆下来写几句,又不知从何写起!
是的,我照顾了母親八年,我们几乎不用语言交流从表情与手势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母亲看见我一直是高兴来着的,有时她反而会担心我这样那样的,比如下雨,我每天往返学校与老家。而我有时竞会忘记母親的存在,忘了给她送饭,我自责的不行,母亲只是长叹一声,然后快速要求到床上睡觉……
母親健康时,父亲病了一年多,我带他到市中医用轮椅推上推下,最终查得眼睛里的黑点已癌变,父亲也没有多说,自知大限将至,回老家养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有次当着儿女的面说:我有一件事还没办好,做个外大门,要朝着兜率岩,还有要我们照顾好老娘。
母親是个明事理的人,往往在父亲与人理论到快要"失控"时,都是母亲三言两语化解矛盾!有一次我见父亲拿了至少三摞钢币,用红纸包起来去"老食堂"交钱来记工分,那是父亲到龙溪搞付业(砍划树木)弄的钱,钱交上反而超支,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当时的队长贵禄爷爷都没有办法控制即将发生的"大战",妈妈闻声把父亲拉出了食堂。父親曾讲过,有一次大树倒下以后,直接往父親胯下穿过,"下衣"严重受伤,还是一个好心人告诉他用陈年"老地灰"包好的。
穷不是借口,也不是罪恶,更不是农民的代名词!过去农村人大都穷,穷怕了,穷则思变,所以我们父母总是想着法子让孩子们尽量有饭吃,而有饭饱还是另一回事。我的父母让我们从小没饿过,时有肉吃,这是我童年的记忆,对父母的恩情,我永远记的!
第一次去山口,第一次看见父亲与伙计们抬发电机器没备,第一次看了电影。那天晚上伙计们还笑我:把吃肉说成"确Lou",那时的"米粉肉"格外香,格外的甜!也因此,我84年下期在高活我与李老师晚上到河中"炸"上了几条鱼,我还是油炸了以后与父母分享这份"鱼礼"。
有一次,有个老同学说:二毛狗,你现在是孤儿啦,我还有老母亲。是的,我的母親离开我们姐弟四人已有三年,我也是孤儿了,有事谁听你倾诉?父母親在,天塌下来他们也会顶着……
在我的印家中,我们家在大姐开始挣工分时,父親就一直在外搞付业,他是电工,是衡阳电校毕业的老中专生,回家务农为大垅村、塘头村等多个大队设计与施工过电站,电站发电、碾米,在那个70年代是一件大事。我常常跟着父亲去发电,龙合老电厂我有一次还一人去弄过:把开水闸,那是生铁做的轮闸,要使大劲才能打开,水一丝丝到全开闸,水管里水的直冲水轮机,皮带带动发电机,水冲出的浪花时有一些溅到脸上,皮带过长全发出啪啪的响声,所以把电送出去以后,得拿着一个直径5厘米左右的腊压在皮带上,那松香融化在轮子上,其蕉香让机子也灵动了许多!
听峡嵎一个叔叔说:他们那的许多电线都是父親安装的,大垅老发电厂、塘头、龙合等发电厂都是我父亲设计的,后来非移民区没有电,都是父親踩线路,负责技术指导让下冲、龙合有电可用。
我姐夫是湘潭木工,据说介绍人是培清阿婆,父母答应下来,也是想让姐夫帮衬一下,毕竟下面还有三个还在读书正需要钱的我们三兄弟。我们家后来新盖的房子所有的门窗都是姐夫带着徒弟们做的,那时只管吃饭,以至许多家俱,父亲非要按图纸设计什么新玩艺,我楼上还有一个装棉被的柜子,就是那时的"新产品"。今年窗户都有此破旧,我一天全部锯下换成铝合金玻璃窗了,倒是阳光通透了许多。
总之,为了摆脱"贫穷",父母与姐姐是吃过了体力的苦,姐姐还背着竹子走叉了路,父親还骂大姐,姐姐为此哭过好几回。
父亲除了"电业",也去过农机站一年左右,我那时正在渡中读书,父親就住在那座"日式″楼房里,外观上楼房十分显眼漂亮,但许多楼板已朽了,所以父親叮嘱不要乱踩。
再往后,父親也做过过去叫"投机倒把"事,真的我父亲还换过"老票子",搜过"光洋",卖过大米,卖过野生香菇与木耳,更多晚年还卖"风药"给附近乡镇的人,他的医书有许多,医学笔记与药方记录有好几本,因为学医迟,为了生计他周游了资兴几乎所有乡镇,也叨挠他所有的同学与亲朋,这也是让我于心不忍的地方,每每说起,许多人都说去找过谁谁,而且再远也找得到,我见过父親的小电话本记着的电话,大都是固定机座电话,到后来我们有了手机,那时的老话码都有,我都吓了一跳!
弟弟与我都给父亲买过手机,但最让父母高兴的是家中装了电话机,那时小村中只有两、三台,也是无尚光荣与值得"炫耀"的面子工程!
其实,分田到户以后,所有的农活我都干过,双抢啦、犁田杷田、洒肥料喷农药,那是我三十岁干过的事。
1984年我开始代课了,近三十年清江非移民区也种上了桔子,清江柑橘的名气大着呢,也不用我介绍了,2011那年父親走了,他也说过,你们都有"发财"的可能,还说我到那边会保佑你们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临行密密缝,唯恐儿迟归"……
都盼儿女长大,都盼儿女成家,如今我亦是退休之人,人何其相似,年何其易逝。少年不知愁知味,偏说少年愁!
人生不易,我们这一代人的父母更是不易!当代的年轻人更要体会与理解那一辈的人也是不易!
仅以此文纪念我已故的双亲,平凡而又平凡的农村人。

后 记:
写完此文,泪已沾襟。父母之恩,如天高地厚,何以为报?唯愿天下为人子女者,常怀感恩之心,常行孝敬之事。敬天、敬地、敬父母,此为人间至情至理。
父亲在世曾采药在山中迷失方向,是族中务兵叔等前去引路才得以脱险,父亲在外走过且过的亲朋无数,在此一并致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