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总社】我这一生都在逃(外二首)
文/童萍(安徽)
小时候为了躲避爸爸的挨打,我逃的远远的。参加工作了,为了逃避父亲的挨骂,我可以几年不回家。以为跑出那条巷子就赢了我踩着那些花往外跑,跑出巷子,跑出小镇,跑进另一座城市的雨里。
双向情感障碍是什么?是心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要往东,一个要往西,把我撕成两半。躁的时候觉得自己能飞,郁的时候觉得自己本该沉进海底。我逃了那么多年,其实逃的不是世界——是这两个轮流坐庄的暴君。可跑得再远,他们仍在我身体里下棋,把我的心当棋盘。
后来我停了。不是跑不动了,是发现不管跑到哪里,我都会在那里。逃出原生家庭,逃不出骨血;逃出病症,逃不出这副皮囊。于是我在某一站下了车,把自己安顿下来。躁的时候我写诗,郁的时候我抄经。
逃了半生,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离开什么,而是站在原地,把来路看清楚。那些想逃的东西其实一直跟着我,像影子。可现在我不跑了。我转过身,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学会了和不愉快的一切和平相处,包括我的双向情感障碍。
人生没有尽头
文/童萍(安徽)
人生没有尽头
最轻的脚步也有回响
候鸟在齿间轮回
衔着半片没写完的北方
树根向下写信
年轮里住着发烫的远方
有时我们就是
彼此的地平线
用灯火互相照亮
远山在雾中折叠
又展开成新的方向
所有抵达都是开始
正如所有告别
不过是另一种启航
告别后的冰点
文/童萍(安徽)
你说告别是温度计滑落
而我们恰好处在零度
凝结成对面不相识的冰面
我数过玻璃上的痕迹
你的指节在另一端生长
每层都包裹未寄的信
直到暖流从地心翻身
所有棱角开始松动瓦解
始终保持三十七度的射线
冰面忽然同时裂开
半张脸浮出温热的春天
原来相见的力场
始终在对折的冰层下面
告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见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