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实·我的村庄
作者:宋道星 主播:林海
二O一四年深秋,我的村庄拆迁了。当我站在被拆迁后的废墟上,看着这断墙塌壁,破砖碎瓦,一片狼藉的景象时,不由得泪眼婆娑,满心酸楚。
据父辈人说:我的村庄原先只有几户人家,大多是我的祖辈,庄名也是以我祖辈的姓氏为名,曰:宋集。解放前,罗炳辉将军还住过此庄,指挥千军万马,为革命的胜利浴血奋战。
解放了,土改了,我的村庄才有了新的名子,叫西庄。她是章广公社,孟洼大队的一个小队,她和全国一样:人丁兴旺,风雨兼程,举步维艰。
我最初记事时大约在五岁,父母在自已分得的土地里劳作,我被时刻带在田间地头,与他们一起被风吹日晒。在我七岁的时候,土地又归生产队集体所有,人们在一起大呼隆生产劳动,按时记工分红。我在生产队里也放了一头牛,每天能记两工分,直到十二岁时才开始上学读书。放牛那些年,我和小伙伴们在山坡上种过麦,在水坑里栽过秧。那时的水稻大多是马克糯,海南稻和南京十一号等,产量都很低。

我的父辈中有地主,富农,中农的成份,我爷爷因抽大烟又赌钱,再加上我的父亲要逃避国民党㧓壮丁东躲西藏,把祖上分下的家产都花光了,划成份时,荣幸的成了贫大农。文化大革命中,我们家可风光了,次次运动都站在前面:学习老三篇,佩戴像章,带领社员向伟大领袖毛主席塑像早请示,晚汇报,就连在生产队排演的革命样板戏《红灯记》中,个个都是重要的正派角色,可就是在吃饭时掉链,饭菜总是没别人家的好,还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真是造化弄人。那些年,我们村庄虽住过工作队,也来过知青,但就是改变不了贫穷的面貌。
粉碎“四人帮”后,我们队和其它村队一样,开始分田到组联产劳作。粮食产量提高了,吃饭问题解决了,电也随之通到家家户户,孩子再没有象我那样到了十二岁时才上学读书,家家先后都盖起了楼房瓦屋,招进了女婿,娶进了媳妇。

八十年代后期,我接任了记事以来队上的第十二任队长,随即开始了分田到户。人人有了土地,家家劳动致富。九五年又进行了第二次土地调整,增加了集体收入。我们先后又开发了荒山;修建了道路;扩大了塘坝;整平了田块。家家买了耕田机,农业生产告别了牛耕人作,实现了机械化作业。日子越来越红火,家家都有了电视机,电冰箱,就连城里的空调、太阳能也进了农家的卧室和卫生间。村庄由原来的几户人家,逐步发展到大小三、四十户,人口翻了几十倍。工人、军人、干部、大学生,人才辈出。条件好了,心气也就高了,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涌进城镇买房做起了生意,青年人更是外出打工上班。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好在现在是机械化耕作,农业生产误不了,就是村庄里冷清许多,只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外出的人们才会开着大车小车回到庄上来,村庄才格外热闹非常。

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随着农村深化改革,产业转型,村庄被列入拆迁的行列。当推土机、控掘机隆隆进庄作业时,大部分人都哭不了,很多老人更是呼天抢地,悲痛欲绝,死活不让机械作业。是啊,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生话、居住的地方,这里的每栋楼房瓦屋,每间厨房、每个厕所,一砖砖、一瓦瓦都是我们自己用双手亲自垒起的。在这里:我们曾经洒下多少汗水血泪,经历多少艰难困苦;在这里:人们哭过、笑过、吵过、闹过,一个村庄,邻里乡亲,知根知底,住的越久越觉得可亲可爱,然而时至今日,这个小小的村庄将要在中国的版图间,在偌大的地球上,永远的消失了,不存在了,留下的将仅仅只能是记忆。虽然有人说:人类根本没有家,都是在地球上漂流。天空就象是一个大大的屋顶,人从这间房子到那间房子,从这个院子到那个院子,谁也没有离开这个家庭。但是,我们的祖坟和逝去的亲人的坟墓在这里,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在这里,也就是说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又怎能不记挂、不怀念这里?我的村庄……

作者简介:宋道星,安徽滁州人,无职无业,喜欢文字游戏,所拼凑之句,望各位多多指导。

【主播简介】林海,天津生人,长春长大,经历过知青,工人,播音,编辑,业余主持等多种工作的转换,最爱的还是话筒前的感觉。喜欢用声音演绎情感,用声音传递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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