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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楚剧的三大特性

余文祥

楚剧，是湖北地方剧种，最早流行于黄冈、孝感一带，故名黄孝花鼓。1926年命名为楚剧，至今一百周年矣。回顾楚剧的历史，除具备中国戏曲的综合性、虚拟性、程式性等三大基本特征外，个性鲜明，还具有革命性、包容性、开放性等三大特性。为纪念楚剧命名一百周年，笔者不揣冒昧，特撰此文，求教于各位戏曲方家和广大热心观众。

楚剧的革命性

所谓革命性，是指有根本性变革、推动社会进步的特性，在马克思主义语境中，特指批判精神、无产阶级立场和改造世界的实践指导导向。楚剧的革命性突出表现在最早接触共产党人、在共产党领导下从事革命活动，参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及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创作和演出革命现代戏等。

——楚剧是最早接触共产党人的剧种，接触的第一个共产党人就是李之龙。

李之龙（1897—1928）湖北沔阳人。1921年，随同董必武、陈潭秋等从事革命活动，当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初，任中共汉口地方委员会执行委员。1926年元月，代理海军局局长（中将军衔），任中山舰舰长。蒋介石策划“中山舰事件”，被秘密逮捕。后获释，参加北伐，负责北伐军总政治部宣传工作，兼任新剧团主任。是年10月，北伐军攻克武汉，李之龙任中央人民俱乐部（血花世界）主任。上任伊始，深入汉口租界考察楚剧两个月，撰写了《为什么要提倡楚剧》《我对于楚剧的几个具体主张》等文，大声疾呼：“楚剧是平民的艺术，楚剧是民间的文学！”1927年元月，将楚剧天仙班招聘进血花世界（民众乐园）公演，使楚剧走出租界，获得在汉口本地街合法演出的权利。举办楚剧进化社训练班，改编和导演《小尼姑思凡》，在表演、化妆、服装、布景等方面进行改革，这些举措被誉为“全国最新艺术方法”。被汉口《民国日报》誉为“楚剧革命第一声，平民艺术的新纪元”。他安排楚剧艺人参加慰问北伐军官兵、声援上海罢工工人、救济灾区农民等各种大型社会活动，提高了楚剧的社会地位和知名度。

——楚剧在共产党人的领导下，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朽的贡献。

1937年11月，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部分党政机关1937年底至1938年初短暂驻武汉，作为战时临时指挥中心。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主任周恩来、第三厅厅长郭沫若等来到武汉，接见了楚剧艺人。周恩来作了题为《加强团结共同抗日》的讲话。楚剧艺人陶古鹏还向周恩来呈送了他述录、出版的《楚剧概言》30册，扩大了楚剧的影响。楚剧在周恩来、郭沫若等共产党人的领导下，积极参加劳军公演，献金活初，捐钱捐物，支援抗战。

1938年8月，楚剧艺人参加政治部第三厅举办的留汉战时歌剧演员讲习班。9月结业时，楚剧编为问艺、曙光、楚艺、青年、合力、问艺二队等6个抗敌流动宣传队，随即奔赴后方各地，其中问艺二队表现最为突出。问艺二队队长王若愚，由沈云陔领衔。辗转于重庆、四川泸县、内江，演出《岳飞》《抗金兵》《新雁门关》《姚子青血战宝山城》等戏。坚持抗日献金义演，八年共捐献法币441万元。1940年8月，周恩来、邓颖超在田汉同志的陪同下，到重庆一园戏院向问艺二队进行慰问、鼓励。1945年8月，问艺二队筹资返汉时，郭沫若给沈云陔书赠条幅，向问艺二队赠送纪念品。

——五师楚剧队是最早发展党员，并建立党支部的艺术团队。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第五师，于1941年4月5日，在湖北随州市九口堰正式建立，其前身是1939年1月由李先念率领南下鄂中的新四军独立游击大队。李先念是黄冈红安人，对楚剧有着深厚的感情和由衷的热爱，建师的当年，五师政治部文工队设立了楚剧组，次年建立楚剧队，黄振任队长。1943年因部队精兵简政，楚剧队转交鄂豫边区行政公署领导，随后发展成一、二、三队。1944年，回复部队。1945年，开始在楚剧队建立中国共产党基层组织，任韩光表为副指导员，组织队员学文化，学政治，提高队员思想觉悟，发展党员12名，并建立支部，这是湖北乃至全国戏曲团队中最早建立的中国共产党支部。1946年，中原突围前夕，将楚剧第一队、第三队合并，任命汪洋、王劫为正、副队长，黄振、韩光表为正、副指导员。

五师楚剧队常演剧目为自编自导的革命现代戏，《赶杀记》《法场风波》《解放桐柏》《贪污乡长》《反共害民记》等，揭露了日寇滔天罪行、策动伪军反正、歌颂抗日英雄，引起了强烈反响，得到了观众的欢迎和首长的表扬。新中国成立后，楚剧队队员大部分编入了湖北省文工团楚剧队，后转入省、市戏曲团体。

——演出革命现代戏是楚剧的特长和传统。

楚剧是在民间灯戏（八十八行、高跷戏、采茶歌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和浓郁的乡土气息。演出农村生活戏和革命现代戏，是楚剧的特长和传统。抗日战争时期是这样，新中国成后仍是如此，新时期表现尤为突出。

新中国成立后，楚剧发扬自身的特长和传统，移植和创作了一大批深受欢迎的革命现代戏，如《白毛女》《罗汉钱》《三世仇》《刘介梅》《海英》《奇怪的脚印》《双教子》《追报表》《清江传》等。其中除《白毛女》《罗汉钱》《三世仇》为移植剧目外，其余都是创作剧目。而《刘介梅》《双教子》《追报表》影响最大，这三个戏的剧本均已出版，并分别被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珠江电影制片厂和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成舞台艺术片或电影。《三世仇》中虎儿妈由关啸彬首演，轰动一时。1977年由姜翠兰饰虎儿妈，久演不衰，创造了连续演出800场的记录。

新时期以来，楚剧又形成了一个创作、演出革命现代戏的热潮。先后创作、演出了《不称心的女婿》《炭火融融》《大冶兵暴》《虎将军》《青年董必武》《养命的儿子》《悠悠柳叶河》《中原突围》《你是一条河》《滠水英魂》《风雨情缘》《大别山人》《三月茶香》《儿孙梦》《向警予》《楚剧大师沈云陔》等一大批革命现代戏。其中，广水市楚剧团演出的《虎将军》，1990年获文化部第一届文华大奖、文华剧作奖、文华导演奖。武汉市楚剧团演出的《养命的儿子》，1992年获文化部第三届文华新剧目奖、文华创作奖、文华表演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武汉市楚剧团演出的《三月茶香》，2007年获第八届中国艺术节、第十二届文华新剧目奖、文华编剧奖、文华导演奖、文华表演奖。湖北省戏曲艺术剧院楚剧团首演的《大别山人》，2007年获第八届中国艺术节观众最喜爱剧目奖，文化部第十二届文华剧目奖、文华表演奖。

楚剧的包容性

包容性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特性，表现为多元文化的容纳、融合、共识与共存。楚剧的包容性则强调在坚守楚剧艺术特色的同时，积极向其他剧种和艺术形式学习。楚剧大师沈云陔有两句名言说得太好了：“双脚扎根楚剧，两手伸向四方”“立足本土，伸开双手；你的我学过来，我的你拿不走”。

楚剧历史短，家底薄，根基浅，要想在观众中争得一席之地，与众多的剧种逐鹿戏曲舞台，就得发扬“雁过拔翎”的学习精神，学习其他剧种之长，以补自身之不足。纵观楚剧的历史，就是不断学习、丰富自己、壮大自己的历史。广采博纳，兼容并蓄，这正是楚剧的优长。

——学习京剧化妆。

1919年，名噪京城的梅兰芳首次来汉演出，在汉期间，他特地到共和升平楼观摩江秋屏的演出，并拜会江秋屏。梅兰芳对江秋屏贴近生活的表演大加赞赏，并建议旦角化妆要更美一些。梅先生还亲授化妆艺术，亲授贴水片技法。临行时还送给江秋屏一副点翠头面和水片等物。自此，江秋屏接纳了梅兰芳的建议，第一次使用水片，梳古装大头。自1919年江秋屏第一次使用水片起，楚剧旦角贴水片之风盛行，化妆基本上沿袭了京剧的模式。梅兰芳先生一次寻常的拜会，竟引起楚剧旦角化妆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可谓千秋佳话。1928年，沈云陔、李金和各购买了一套当时由上海第一次运来汉口的水钻头面。随后，李百川、江秋屏、花艳秋等旦角演员也都购置了私人头面。自此，楚剧有了张金荣等一批专职化妆师和梳头的师傅。新中国成立后，又改水粉化妆为油彩化妆，其技法与化妆用品也都不断改进。

——移植秦腔剧目。

1912年，由同盟会员李桐轩、孙仁玉等160名社会贤达发起成立的易俗社，旨在通过编演新戏曲来辅助社会教育，改良社会。这是中国第一个集戏曲教育、剧本创作、演出实践于一体的新型艺术团体，开创了科班与学校相结合的样板。1921年至1922年间，易俗社在李约祉先生的率领下，到武汉演出一年时间。因为创作剧本新颖，表演艺术精湛，深受武汉知识界、戏曲界的青睐和广大观众的欢迎。因此易俗社对武汉剧坛，特别是对楚剧有很大的影响。楚剧的有识之士，将易俗社演出的《蜜蜂记》《软玉屏》《三滴血》等秦腔剧目移植过来，以丰富和发展自己的剧目生产。这三出戏不仅成为楚剧的第一批本头戏，而且也成为楚剧常演不衰的保留剧目，同时也开创了楚剧史上演出移植剧目之先河。

与此同时，共和升平楼的陈斌卿先生，颇有文才，又曾与东路花鼓戏人共事多年，肚子里半本头戏很多，经他传授的《姊妹拜寿》《花楼会母》等戏，上演时非常叫座。

更有甚者，1927年，楚剧进化社将德国著名作家歌德的话剧《史推拉》改编为《费公智自杀》，搬上楚剧舞台。当年由陶古鹏饰演费公智，身着长衫，手拄文明棍，颇有文明戏的风范。深受观众欢迎，影响很大。1956年，由袁璧玉主演，参加湖北省首届戏曲观摩会演，获表演一等奖。1958年由黄楚材主演，晋京参加全国现代戏调演，获得一致好评。楚剧进化社，还根据田汉所译日本著名作家菊池宽的独幕剧《父归》，改编为《父之回家》，亦由陶古鹏首演。这两出戏，成为楚剧上演文明戏之蒿矢。

——聘请汉剧琴师。

楚剧早期的主要唱腔是哦呵腔，以人声接腔和锣鼓伴奏为主要特征。每句的末尾一字或两字由众人帮和，以“哦呵”衬字拖腔，故又名“接腔”。因此，有观众调侃说：“花鼓戏好是好，就是不爬弦。”

1923年，汉口天仙戏园的陶古鹏、李百川、章炳炎等聘请汉剧琴师严少臣为花鼓戏试验胡琴伴奏。严少臣系黄冈（今武汉市新洲区）仓埠街人，自幼双目失明，但秉赋聪明，记忆过人，青少年时代即学会拉琴。初为算命先生，后改行作汉剧琴师，曾为牡丹花、万盏灯、刘顺娥操琴。严少臣既精通汉剧的文、武场，又对花鼓戏十分熟悉。他来到天仙后，热心试验，和花鼓戏艺人通力合作，谱工尺，定过门，合鼓点，伴胡琴，与演员反复试唱。不到两个月时间，天仙班伴奏音乐的改革一举成功。陶古鹏、李百川主演的《白扇记》，成为该剧第一个胡琴伴奏的剧目，严少臣成为该剧文场伴奏的开拓者和奠基人。20世纪20年代、30年代，楚剧在“高亭”“百代”两家唱片公司录制的唱片，近八成是严少臣操琴伴奏的。最初用一把京胡，后由魏楚辉等人改为一把京胡，一把京二胡。1934年，沈云陔在满春戏园演出时，自己花钱购置一把三弦，后又加进了月琴，形成文场面的四大件。这样，其他楚剧戏班也纷纷效仿。当时楚剧琴师大部分来自汉剧戏班。

——引进湖北高腔。

湖北高腔，又名清戏、青阳腔，于明末从安徽传入湖北后，与湖北地方语言和音乐相融合，逐渐演变为湖北高腔。曾广泛流传于鄂东、鄂中、鄂北，即湖北的黄冈、汉阳、德安、安陆、襄阳等5府25县的广大地区。清末民初，日渐没落。新中国成立前夕，濒于灭迹。

1957年6月，武汉市楚剧团根据文化部艺术局田汉局长的建议，为继承湖北高腔这一文化遗产，将麻城高腔艺人黄善富等6人，请到武汉市楚剧团，并成立高腔挖掘小组，对麻城高腔的剧目、曲牌进行挖掘整理。

1963年3月，武汉市楚剧团扩大了高腔挖掘组，组织包括编剧、导演、音乐、演员，由余少君带队，一行7人，赴钟祥县集中挖掘整理，与先行到达的湖北省戏剧工作室的李继先、余文祥会合。

自1957年6月至1964年5月，共记录了麻城高腔剧目100个，曲牌90支，吹谱40支，打击乐曲25支，记有曲牌的剧本40出。记录钟祥高腔剧目128个，曲牌100支，吹谱50支，打击乐曲30支，记有曲谱的剧本87出。并撰写了《关于湖北高腔的调查报告》一文。

在挖掘整理湖北高腔的基础上，武汉市楚剧团将湖北高腔引进楚剧声腔，排演了《拜月记》《桃花扇》《李慧娘》《百花赠剑》《夜梦冠带》《戏窦仪》《罢宴》等戏。其中，《拜月记》，编剧龚啸岚，导演周炬光，作曲易佑庄。1959年参加武汉市青年演员会演，主演陈惠秋、陈建华获表演一等奖。

——招聘各类人才。

1934年，几十出传统戏被禁，新戏又没有人写，楚剧闹起剧本荒来。沈云陔时在满春，与李百川一道，邀请年轻的资深报人龚啸岚为楚剧写戏。龚啸岚不负众望，为楚剧的剧目生产做了大量的工作。1938年随问艺二队入川，与楚剧艺人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与沈云陔成为患难之交。龚啸岚曾出面请沈钧儒替班社打官司，救出沈云陔；龚啸岚患肺结核病时，沈云陔亲送医院治疗，并亲熬鱼汤为其调养。龚啸岚先后为楚剧编写了《七珠紫金钏》《新牛郎织女》《潇湘夜雨》《岳飞》《九件衣》《金田起义》《宝莲灯》《拜月记》《朱买臣》等戏，人称其为楚剧的“卧龙先生”。

1939年，问艺二队在重庆演出，特邀请重庆老园乾坤京剧团服装管理员邓石生，到问艺二队管理“大衣箱”。抗战胜利后，他离乡背井来到武汉，一直在问艺楚剧社、武汉市楚剧团担任“大衣箱”及负责全面的服装管理工作。他踏实肯干，业务精深，服装衣箱井井有条。他还亲自为《光绪与珍妃》《宝莲灯》等戏设计服装、王帽，丰富了楚剧的衣箱。1950年获武汉市第一届戏曲会演大会优秀奖章。

民国时期，楚剧演员均出自乡班，既无文化，也无武功。沈云陔在满春多次邀请京剧武生演员，为楚剧青年演员教武功、武戏，他自己也带头学练武功。为演好《红霓关》的东方氏，他学了一些“把子功”，为了让小金翠扮的丫环在戏中打得好，还专请京剧的孟洪茂教剑、枪一类武功。

沈云陔不愧为楚剧大师，他勤奋好学，刻苦钻研，招贤纳士，爱护人才，为楚剧事业的发展壮大，为楚剧艺术的繁荣昌盛，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和卓越的贡献。

楚剧的开放性

开放性是一个多维度概念，指系统、组织或事物对外部环境保持开放。曾有人说，楚剧是湖北的剧种，地方特色太浓，外地人看不

懂，因此楚剧走不出去。果真如此吗？非也。翻开楚剧的历史，事实与这种观点大相径庭。楚剧不仅不拘于湖北一地，而且具有极大的开放性，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向四面八方辐射。事实证明，楚剧的舞台是广阔的，楚剧的观众是广大的。

——花鼓戏开创赴外地交流演出的先例。

1913年，杜善记领班赴沪，在闸北演出历时两年。1917年，周小松等一班人，赴河南驻马店演出。1921年，熊云山领班，赴江西屏风、湖口等地演出。影响最大、收获最丰的一次是1922年2月，由李百川率领的楚歌社赴上海演出。一行二三十人，先在“小世界”演出了半年时间，后转到“大世界”又演出了半年时间。“大世界”是上海著名的游乐场，1917年创办，内设许多小型剧场，分演各种戏剧、曲艺、杂技、电影及其他游艺活动。上海时为“冒险家的乐园”，而楚剧花鼓戏阶段，没有弦乐伴奏，艺术水准不高。但他们能在“大世界”演出半年时间，说明上海观众是愿意接受楚剧的。所幸的是，李百川在“大世界”演出时，邂逅了中国早期电影和话剧的著名演员王无恐。王无恐是1914年从湖南前往上海，经朱双云介绍加入新民社的，为当时新兴的文明戏注入了重要力量。王无恐向李百川建议，用胡琴伴奏代替人声接腔。次年李百川等人从上海回到武汉，采纳了这一建议，兑现了“改用胡琴伴奏”的诺言。

——抗日战争时期，是楚剧大显身手、对外交流演出最盛的时期。

其中最为著称的是以王若愚为队长、由沈云陔领衔的问艺二队。他们从1938年10月离汉，途经沙市、宜昌，1939年3月辗转到重庆。4月8月，在重庆一园首场公演，获得成功，售洋830元。在重庆四年时间，积极劳军、救灾，为抗日战争和灾民献出了一片赤诚和一份爱心。1943年7月，又到四川泸县，在登记受阻、稽查滋事、袍哥横行、摊派繁多的情况下，坚持演出近一年时间。1944年11月，由泸县转内江抗建大戏院演出，在内江庆祝抗日战争的胜利。1946年5月5日又回到重庆，当年9月，问艺二队全体人员返汉。在这八年时间里，他们与川剧艺人建立了诚挚的友谊，与观众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完成了宣传抗日的历史使命。一个地方剧种，一个戏曲团体，在外地坚持演出八年时间，除楚剧外，岂有他哉？

与此同时，江秋屏领队的曙光抗敌流动宣传队，在湖南常德与黄楚材率领的楚艺抗敌流动宣传队会合，到广西桂林演出。广西省艺术馆馆长欧阳予倩热情欢迎，不但宴请江秋屏一行，而且亲自安排剧场，供他们演出。1945年，江秋屏辗转到贵州。因劳累、忧郁成疾，于3月5日客死他乡。临终前还反复叮嘱：“班子不能散，要带回汉口！”

1945年9月，黄陂县李五云楚剧班由河南息县转至西安演出，次年2月返鄂，历时半年。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楚剧团建立。

1959年10月20日，武汉市楚剧团受湖北省政府和湖北省政协的委托，参加湖北省慰问团，赴新疆慰问演出，历时两个多月。

为丰富新疆各族人民的文化生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于1960年初，请湖北省人民政府予以支持，调一个剧团建制的人员赴新疆建团。当年5月24日，武汉市楚剧团支援新疆建设的人员共40人离汉。于6月9日正式成立，并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艺术剧院楚剧团，简称新疆兵团楚剧团。该团阵容整齐，基本功扎实，平均年龄23岁。初进新疆时，带去了一批楚剧传统剧目，颇受新疆各族人民的欢迎和喜爱。1963年6月，他们携带自己创作、排练的新剧目《西琳与帕尔哈特》《曹芳儿》和一批传统剧目、移植剧目开始赴武汉、孝感、九江、庐山、安庆、芜湖、马鞍山、南京、上海、长沙、衡阳、郴州、广州等6省14市巡回公演和慰问部队。所到之处，赞声一片，鲜花一路。1965年9月，剧团下放到奎屯农业第七师，更名为七师楚剧团。1969底，根据中央军委“师级不设专业文艺团体”的指示精神，剧团被撤销，大部分人员迁回湖北。

9年时间，新疆兵团楚剧团创造了一个永恒，不仅刷新了楚剧的历史，而且为楚剧写下了辉煌瑰丽的篇章。

——武汉市楚剧团赴新加坡作文化交流演出。

2002年10月，武汉市楚剧团应新加坡华族戏曲研究会的邀请，首次赴新作文化交流演出。这次活动，由武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李承功任赴新演出团团长。其阵容强大，队伍整齐，主创人员有国家一级导演、武汉市楚剧团团长邱长元、国家一级作曲朱彬等7名，主要演员有国家一级演员钟惠然、张一平、王筱枝、胡道发、于盛乐等和剧团骨干演员共16名，以及演奏员和舞美人员若干。10月19日、20日，在新加坡维多利亚剧院演出了楚剧传统剧目《站花墙》《葛麻》《夜梦冠带》《小姑贤》《南衙告状》《盗仙草》《推车赶会》《打豆腐》《送友》等。这次文化交流演出活动，受到了新加坡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其规格之高，队伍之大，剧目之多，影响之广，是史无前例的。使新加坡华族戏曲研究会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活动有声有色，更为中新两国文化交流增光添彩。

——新洲区楚剧团应邀赴英国交流演出。

2018年11月，应英国阿伯丁大学邀请，武汉市新洲区楚剧团《悬鱼太守》在全国巡演后，又携楚剧大戏《驭马记》赴英演出。这部根据莎士比亚历史剧《理查三世》改编的剧目，系楚剧以整台大戏首次亮相国外。这次文化交流活动，从11月6日至11月15日结束，历时10天。

《驭马记》一剧，由朱永山任编剧，武汉大学外国语言文学院教授熊杰平担任改编顾问。该剧承袭了莎翁原剧对人性的悲悯与反思，但在人物、剧情、台词等方面尽可能地实现本土化，唱念做打等戏曲表现形式，融入了楚剧传统“人声帮腔”，使情感表达更富穿透力和感染力，体现了楚剧的特色。11月8日下午，在阿伯丁大学埃尔芬斯通剧场，该校孔子学院院长米歇尔敲响楚剧团赠送的汉锣，“咣”的一声，大戏开场。台上，演员全情投入；台下，观众全神贯注。坐在走道上的一家四口，连4岁的孩子也目不转睛。次日，《驭马记》最后一折《哭马梦马》亮相帕斯市音乐厅，众多与会专家和中学生观看。演出结束后，联盟主席麦考利发来邮件，代表联盟感谢楚剧团的精彩演出，称演出绝对震撼，期望剧团能重返苏格兰。

——武汉楚剧院应邀赴美国交流演出。

2025年2月，武汉楚剧院应美国南犹他大学孔子学院邀请，赴美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文化交流活动。此次阵容强大，有中国梅花奖获得者夏青玲、余维刚，湖北省牡丹奖获得者杨琳，一级琴师刘凯以及优秀青年演员傅倩、熊力等。在美国南犹他州锡达城遗产中心和小提琴手峡谷小学举行了两场演出，剧目有《夜梦冠带》《失子惊风》《推车赶会》《秦琼观阵》等。余维刚还与访美学者、歌唱家赵雨薇合作，将楚剧《万里茶道》与湖北民歌《龙船调》进行融合嫁接演唱。一级琴师刘凯的京胡独奏曲《欢乐中国年》，也增添了色彩。

此次活动，不仅向美国观众展示了楚剧的艺术风貌，也通过创新融合与交流互动，拉近了楚剧与海外观众的距离，为增进中美文化交流与民心相通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由此看来，楚剧的足迹遍布祖国各地，东到上海、台湾，西到新疆、西藏，南到深圳、香港，北到哈尔滨。甚至远涉重洋，赴新加坡、英国、美国演出交流，创造了楚剧的历史，这是其他地方剧种无可企及的。

革命性、包容性、开放性，是楚剧独特的三大个性。我作为与楚剧有着不解之缘的爱好者，为楚剧鼓而呼，是我长期的一个愿景，同时也为楚剧的繁荣、发展而自信、自豪。